神秘人剛整理好石室的痕跡,準備轉身離開,沈硯突然開口,語氣堅決:「不行!我們必須帶王啟山走。」
神秘人回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現在神智不清,帶着他只會拖累行程,而且容易暴露目標。」
「正是因為他神智不清,才更不能把他留在這裡。」沈硯走到王啟山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啟山只是渾渾噩噩地搖頭,口中念念有詞。「他當年是被藥物控制才作的偽證,本身也是受害者。再說,只要能讓他停藥,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想起當年的關鍵線索,這對翻案和對付玄字堂至關重要。」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硯堅定的臉上停留了數秒,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既然要帶他走,就得從長計議,不能莽撞行事。」
他走到石室門口,從懷中掏出一個微型偵測儀,掃描了周圍數十米範圍,儀器上並未出現紅點。「附近暫時沒有玄字堂的人,他們大概率還在監視山洞方向。我們趁著晨霧未散,趕緊帶王啟山回山洞與蘇曉冉、陸承澤匯合,再商議具體的逃生路線。」
說罷,神秘人解開王啟山身上鬆散的繩索,示意沈硯協助。王啟山雖神智不清,但尚有基本的行動能力,沈硯扶着他的左臂,神秘人托着他的右臂,三人彎腰鑽進秘道。一路上,王啟山時不時喃喃自語:「藥……不要藥……星象……鑰匙……」破碎的話語在狹窄的秘道中迴蕩,讓人心中發沉。
回到山洞時,晨霧已漸漸稀薄,陽光透過洞口的草簾灑進來,照亮了洞內的篝火餘燼。陸承澤已經醒了,燒退了不少,正靠在岩壁上休息;蘇曉冉見沈硯回來,還帶着一個瘋癲的男人和一個帶面具的男人,不由皺起眉頭,湊到沈硯身邊低聲詢問:「沈先生,他們是誰?」
沈硯拍了拍神秘人的肩膀,笑著道:「這位就是引領我們到這裹的始作俑者。」蘇曉冉和陸承澤異口同聲:「神秘人!?」沈硯解釋:「放心,他是與我們同一陣線的。」「另外這位叫王啟山,是五年前玉盜案的核心鑒定師,也是當年作偽證的關鍵人物。」沈硯簡單解釋,「不過他是被青衣用藥物篡改記憶,還被軟禁了五年,現在神智不清,我們必須帶他一起離開。」
陸承澤聽到「王啟山」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挣扎着想要坐起來:「當年出具鑒定報告的那個王啟山?他還活着?」
「活着,但狀況很糟。」神秘人接口道,走到洞中央,從地圖袋裡掏出一張七星谷地形圖鋪在石頭上,「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我們必須在明天清晨前離開七星谷。玄字堂的人每隔三天會去石室送藥,最晚明天中午就會發現王啟山不見了,到時候整個山谷都會被封鎖。」
他用手指着地形圖上的路線,沉聲講解:「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要離開山谷,有三條路可走。東路是懸崖峭壁,難以通行;西路是主幹道,但設有三道關卡,都是玄字堂的人;只有中路最為隱秘,穿過黑風口,再繞過戈壁驛站,就能抵達安全地帶。」
「戈壁驛站?就是我們之前補給的那個?」蘇曉冉問道。
「正是。」神秘人點頭,「那個驛站表面是補給點,實際是玄字堂的哨站,由一個老頭負責看守。他看似普通,實際是玄字堂的資深外圍成員,不僅負責監視往來人員,還掌管着谷內外的通訊。我們繞行時必須繞開驛站的監視範圍,千萬不能暴露。」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地形要點:「中路的黑風口風沙極大,正午時分風力最強,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沿途有玄字堂佈下的暗樁和繩索陷阱,都是針對野獸和闖入者設置的,行走時要格外小心,腳步必須踩在岩石凸起處,避免觸發陷阱。」
眾人聽後都皺緊眉頭,這條逃生路線可謂險象環生,不僅要應對玄字堂的追兵,還要克服惡劣的地形和陷阱,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瘋癲的王啟山和傷重的陸承澤。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沈硯扶起陸承澤,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蘇曉冉,你負責扶着王啟山,盡量安撫他的情緒…」然後看著神秘人道:「呃..不知道怎稱呼你?」神秘人微笑回應「就叫我神秘人好了。」沈硯聽罷「那..好吧!麻煩你在前開路,我們跟在你身後。」
神秘人點頭,從背包裡取出一把登山斧和一個指南針,率先走出山洞。沈硯扶着陸承澤,蘇曉冉緊緊拉住王啟山的手腕,四人依次跟隨。
剛穿過兩片灌木叢,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着粗魯的喊罵:「站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沈硯回頭一看,只見三名穿着黑色短打、腰間別着砍刀的男人追了上來,正是玄字堂的外圍成員,看樣子是負責山區巡邏的。「不好,被他們發現了!」蘇曉冉低聲驚呼,緊緊拉住掙扎着想要跑開的王啟山。
陸承澤強撐着想要掏槍,卻因傷口疼痛皺起眉頭。就在這時,神秘人突然轉身,右手迅速從腰後拔出一把黑色手槍,動作乾脆利落。只聽「砰砰砰」三聲槍響,子彈精准地擊中了三名巡邏員的腿部,他們紛紛倒地哀嚎,再也無法追擊。
這一幕讓沈硯、蘇曉冉和陸承澤都愣住了。戈壁地區軍政府為了防範平民叛亂,早已下達嚴令,禁止私人持有槍械,就算是黑市也很難買到,更何況是這種威力十足的手槍。
神秘人收起槍,皺眉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說罷繼續在前開路。
沈硯扶着陸承澤,快步跟上去,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濃。他盯着神秘人的背影,忍不住問道:「軍政府早就禁止平民持有槍械,黑市上也很難弄到這種制式手槍,你這把槍是從哪裡來的?」
話音落下,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神秘人腳步未停,依舊專注地觀察着前方的地形,避開潛在的陷阱,對沈硯的問題沒有任何回應。
蘇曉冉也意識到不對勁,之前神秘人對玄字堂的內部情況了如指掌,現在又持有違禁槍械,他的身份絕不簡單,絕非普通的复仇者或歸魂佩守護者那麼簡單。
陸承澤輕輕拍了拍沈硯的手臂,搖了搖頭,示意他暫時不要追問。眼下逃離七星谷才是首要任務,過多追問反而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矛盾。
沈硯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疑惑,加快腳步跟上。四人繼續在崎嶇的山路上前行,黑風口的風沙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王啟山在風沙中變得更加躁動,不斷掙扎着想要掙脫蘇曉冉的手,口中大喊:「風……好大的風……藏經洞……要塌了……」
神秘人一邊用指南針辨認方向,一邊時不時回頭協助安撫王啟山,同時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他手中的那把槍,像一個未解的謎團,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沈硯知道,神秘人的身份絕不簡單,他的背後一定藏着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把違禁槍械,或許就是揭開他真實身份的關鍵線索。但現在,他們只能暫時放下疑問,同心協力逃離七星谷。
風沙中,四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前方的路依舊充滿未知與危險。玄字堂的追兵隨時可能趕來,戈壁驛站的老頭也在暗中監視,而王啟山口中破碎的線索,以及神秘人不為人知的身份,都讓這場逃生之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