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六章　禁忌之戀比深宮還深】

隔天上午，祁宙璃依照約定，在甘露門外等待景彥和下朝前來會合。

「祁大人，」黎晏流拿出他準備好的鎮妖符紙，遞給祁宙璃：「今天，卑職恐怕無法陪同，這些符紙您帶著吧。」

「什麼？我以為有陛下在，就不會禁止你進去。」她接過符紙，望向身後那個神秘的後宮，表情略微不安。

「據卑職所知，後宮這個地方，是絕對不容許皇上以外的男性踏足的。」他又拿出他的白玉環，拉過祁宙璃的手，像個鐲子般，套在她的手腕上。「這個也帶著吧？」

她抬起手腕，望著那只玉環，一臉的疑惑，「……我不需要用玉環也能看見妖氣——」

「我知道。」黎晏流打斷她，「但它能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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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卿，晨安！」景彥和的聲音突然插入。「我們該出發了，啊，黎卿你——」

「——不能進入後宮，卑職知道。」黎晏流拿出玄明鏡，雙手奉上，躬身行禮：「那麼，這個就交由皇上操作了。」

「好吧，那你在清觀殿等我們結束，我們先去囉。」祁宙璃眼神無奈，轉身要跟著景彥和進去時——

「等一下，這也披著吧。」黎晏流又拉住她，為她披上披肩。

「又是要護我？」祁宙璃忍不住笑，「我沒那麼弱吧。」

「不……」黎晏流眼神閃爍了一下，表情複雜，「轉涼了，穿暖一點吧。」

「你真是個怪人。」祁宙璃苦笑，表情有些寂寞，轉身跟著進入後宮，卻沒發現景彥和回頭看了黎晏流一眼時，他眼神中隱藏的一絲醋意。

他翻動著手中的玄明鏡，不甘示弱地說：「黎卿能做的事情，朕也做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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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踏進甘露殿的正殿，玄明鏡突然震動，光束劇烈閃爍。

「咦？怎麼回事？」景彥和急忙將鏡面持穩。

「那隻妖蟲就在正殿這裡！」祁宙璃急忙展開術式，找到畫框後的妖蟲，慌慌張張地一邊收束光絲，一邊用符紙鎮住。

「呼，少了一個人，還是有點手忙腳亂呢。」她長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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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啊，祁卿！」

「咦？」

——玄明鏡上的標示，還沒消失。

「難道說，不只一隻？」祁宙璃皺眉。

「總之，先收服了這一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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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蟲塞進靈壺，回憶的影像照例浮現。

那是昭華國一百年前的宮廷。

當時的君主——昭文帝，他與一名面貌清秀的妃子，在花園裡賞月。

「皇上，臣妾的身分，怕是瞞不住了，今晚也許是最後一次陪伴皇上賞月……」妃子眨著淺褐色瞳眸，眼神悲傷，望向昭文帝。

「胡說！」他緊緊擁著妃子，「誰都不許拆散我倆。」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垂下兩行淚，指尖緊扣著他的衣角，像是想抓住無法留住的虛影。

「皇上！放開她！她不是人，是妖啊。」皇后激動地衝進花園，指向妖妃的指尖不停顫抖。

「朕……知道。」

「什麼？」

「朕知道她是妖，即便如此，朕還是愛她。」

「……勝過臣妾嗎？」皇后怔住了，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是，勝過妳。」昭文帝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們……全都被表象迷惑……」皇后全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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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條繩索，突然衝向前，圈住妖妃的脖子，用力扯緊。「妳這妖物，本宮就不信這次弄不掉妳！」

「妳在幹什麼！」昭文帝用力推開皇后。

「呵，」皇后冷笑，撥了一下散下的髮絲。「幹什麼？……讓皇上見識一下那妖物的真面目！」

昭文帝轉身，原本的妃子形體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天青色的孔雀，脖子上套著那條帶著符咒的繩索，已經斷氣。

「妳……妳做了什麼？」他抱住孔雀的屍體，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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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淡出，光線重新回到眼前，甘露殿內仍瀰漫著淡淡薰香。

祁宙璃和景彥和跌坐在地上，對望了一眼。

她按著胸口，微微喘息：「原來……宮裡曾經發生過這種事。」

「是的，當年那場悲劇之後，因宮中和民間的輿論壓力，嚴格執法了將近百年，幾乎不再看過妖以人形混在人群中生活。」景彥和說。

「難怪上次的花魁遊行，皇上會這麼驚訝，我還以為……你從來都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祁宙璃眨著無辜的眼神望向他。

「別在意這個了，不是還有一隻妖蟲嗎？去找吧。」景彥和伸手拉她站起，表情一派從容。

「嗯。」祁宙璃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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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珠鈴碰撞的聲音。

「皇上……」一道中年女子的聲音響起。

兩人回頭，看見皇太后走近，身後跟著兩排宮女。她低頭看了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微微皺眉。

景彥和沒有鬆手，只是稍稍頷首：「母后。」

祁宙璃注意到皇太后的眼神，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躬身行禮：「微臣參見皇太后陛下萬福金安。」

太后頷首，示意免禮，隨即轉向景彥和。

「皇上你……」她掃視兩人，面帶無奈：「……遲遲不肯納妃，這也就算了，帶著外臣入後宮，成何體統？」

話說完，殿中一瞬靜得連風鈴聲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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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母后見諒，但祁卿此番是有任務在身。」

「任務？」她瞇著眼打量祁宙璃，眼神閃過一絲不快。「什麼急迫的任務能讓你不顧規矩，繞過申請的流程直接帶人進來？」

「是的，甘露殿內出現妖異，審靈長祁卿有鎮妖的本事，特地請她前來——」

「行了！」皇太后打斷他，語氣嫌棄地擺擺手。「那就趕緊處理吧！嘖！」

說完，一行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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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和看著那串背影，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laZotLM8

祁宙璃壓低音量：「臭小鬼！笑什麼？」

「咳……不，沒什麼。」他憋住笑意。「只不過，我沒見過母后這樣，來不及唸我幾句就逃得飛快。」

他說完，又忍不住笑出聲。

「小鬼就是小鬼！」祁宙璃翻了個白眼，「走了啦，還有一隻妖蟲要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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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循著玄明鏡的指示，來到殿內一個嶄新的寢宮，室內以淺色金絹為簾，地舖錦織華毯，紫檀寢榻和書案整潔，銅鏡、妝奩、文房四寶，一切陳設都是全新的東西。

祁宙璃環視了室內一周，倒抽了一口氣，這房間乾淨得像是沒人該住，華麗卻虛假空洞。

「這房間是……」她問。

景彥和罕見地露出一絲羞怯，沉默了半晌才說：「這……是母后……特地為朕將來的——皇后，所準備的。」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若是……若是祁卿希望的話，這裡可以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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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璃心跳猛然一頓，卻裝作沒聽見——這種話，她不能、也不敢回答。

「找到妖蟲了！」祁宙璃像是故意轉移注意力，熟練地發動術式後迅速鎮住妖蟲。

她得意地笑著說：「嘿嘿，看來我的身手進步神速，一個人也能輕鬆搞定！」

「是、是啊。」景彥和一臉尷尬地回應。

「那麼，朕就收了牠吧。」他馬上轉換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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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之前一樣，妖蟲塞入壺中，記憶影像在黑暗的視線中浮現——

回憶畫面出現祁曜衡，他正在與先皇激烈爭辯。

「不管皇上怎麼說，我不能讓那孩子受到不公正的對待，她才剛出生，我不會允許讓她成為下一個施靈燁。」青年祁曜衡低吼。

先皇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那你打算怎麼辦？醒醒吧！那不是人，是妖的孩子啊。」

「也是我的孩子！我會讓她戴著我的姓，在人間像個普通人一樣長大。皇上，您的皇子也剛出生，您應該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祁曜衡眼神哀傷。

「我救不了施靈燁，償還不了人類的罪……」他的聲音突然哽咽，「……至少讓我照顧這個孩子……」他眼角的淚滑落。

「但你明知道——」

「我知道，我會保護她……希望皇上也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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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消失，他們再次聽見寢宮窗邊的風鈴聲。

祁宙璃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片刻之後，她才睜開眼，多眨了好幾下，像是要驅散什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是我的——」

「是的。」景彥和打斷她，語氣堅定，雖然兩人什麼都沒說，卻在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之後，同時放鬆了表情。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但你不害怕？」祁宙璃問。

「有什麼好怕的……」

景彥和咬著下唇，像是還想說什麼，祁宙璃卻搶先開口：「那……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為止吧？皇上，我今天好累。」

「祁卿，妳……」

「嗯？」

「沒事……早點休息吧。」

殿內的風鈴聲再次響起，細碎而悠長，像是遠方誰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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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RXBWtlQ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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