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三章　宮廷裡的妖異事件】

隔天，祁宙璃換掉平日慣穿的直裰袍，難得披上那套厚重的官袍。

黎晏流替她端正冠飾時，忍不住輕笑。

「笑什麼？」祁宙璃抬眼瞪他。

「沒什麼，只不過，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祁大人，這麼像個『官』。」

他一邊說，一邊替她插上冠簪。

「要入宮面聖嘛，哪有辦法？」

她拉了拉袍角，翻了個白眼。

「『那小鬼，真是麻煩』——我本來想這樣說，但這次的事件，似乎真的有點棘手。」

「哦？」黎晏流微挑眉。

還沒等他問下去，錦服華麗的中書舍使已步入御靈司，聲音清朗地宣道：

「奉聖上口諭，請祁審靈長與黎具勘官，即刻入宮詳談案情。

兩位大人，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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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重重檢查，最後被帶到一個偏殿，中書舍使躬身作揖：「皇上已在凝翠軒中等著了，兩位請進。」

「凝翠」是景彥和親自取名的書房。

室內僅有他與一名宦侍，燭影輕搖。

皇上倚榻翻卷，神情悠然。

黎晏流恭敬地俯身一拜，以眼神示意祁宙璃照著做。

她不甚熟練地準備跪地時，景彥和已起身相迎：「祁卿、黎卿，兩位不必多禮，平身吧。」

「來，坐吧。」他毫不避諱地拉著祁宙璃到一旁的矮桌入座，彷彿無視黎晏流的存在。

黎晏流微微一愣，隨即躬身，不動聲色地自己找了個側邊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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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和展開一張卷軸，解釋道：「這次朕找兩位來，是因為前幾天，收藏在宮中的法器『鎮史靈壺』的封條被破壞，收服其中的憶蠹妖蟲逃逸了七隻，必須找回，才能重新封印靈壺。」

黎晏流皺眉，忍不住吐槽：「皇上您，大費周章地召喚審靈長大人入宮，就為了抓七隻妖蟲？恕卑職直言，這玩笑會不會開太大了？」

景彥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怒意，卻沒發作。只是平靜地解釋：「聽著。重新收服妖蟲時，會受到其靈波影響，腦中將重現過去的記憶。

而那之中——」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祁宙璃，眼裡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可能包括與祁卿身世，有極大關聯的事件。」

「朕認為，祁卿也許不希望假手他人。」

祁宙璃與黎晏流對視一眼，眼裡有掩不住的訝異。

她一時喉嚨梗得無法開口，目光定定地望著那張卷軸，卻沒在看上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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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

「明白了，這事就交給我吧。」她垂下眼簾，聲音微顫。

「太好了！」景彥和像是鬆了一大口氣，「那麼，朕立刻為兩位安排清觀殿留宿。」

黎晏流猛然抬頭：「什麼？要住進宮裡？」

景彥和從容地解釋：「畢竟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工作，每次都要花時間進出宮門的話……太麻煩了，對吧？」

「宮裡不會虧待二位的。」他笑得溫柔。

「但是……」黎晏流像是難以招架這麼突然的安排。

「要是黎卿不願，那麼祁卿一人留下也行啊。」景彥和的嘴角微勾，眼神帶了幾分挑釁。

「……卑職遵命。」黎晏流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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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終於恢復原本的表情，語帶諷刺地說：「臭小鬼，說實話吧！那個壺八成是你自己弄壞的，對不對？」

此話一出，那名宦侍明顯抖了一下，卻又馬上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景彥和則是怔住一瞬，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祁卿，我就說妳太聰明了。」

祁宙璃半瞇著眼：「所以那些跟我有關的過去，你都看過了？」

景彥和收斂笑意，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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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月光掩在薄雲後，映暈出一片柔光。清觀殿的花園裡，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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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換了輕便的圓領袍衫，表情卻不輕鬆。

她抱膝坐在水池邊，看著池中游魚。

池水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一抹她不願面對的脆弱。

她拾起一顆小石子，丟進水裡。

漣漪蕩開，層層擴散——就像她心中那道被擾亂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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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那時不願告訴我的事，終究還是……要被我知道了嗎？」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

「咦？祁大人？」黎晏流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她回頭，語氣淡淡：「你也睡不著嗎？」

黎晏流坐在一旁的巨石上，望著遠處仍亮著燈的殿堂，輕聲說：「尚書省政堂……那是令尊過去工作的地方吧？」

「或許吧。」

政堂的燈火微微閃爍，花園裡的蟲鳴此起彼落。

祁宙璃腦中浮現這些年，自己早已聽得麻木的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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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祁丞相唯一的遺族吧？」

「有血統的人就是不一樣，輕輕鬆鬆就升官。」

「十七歲的女人當司長？不是開玩笑吧？」

「是不是找不到好人家嫁，才跑來官府找贅婿啊？」

「小聲點，她背後可是有當今聖上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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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搖了搖頭，像要把那些聲音甩出腦海。

下一瞬，又自嘲地冷笑。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YocsuJZu

「頂著丞相遺女的名號，在政府機關裡工作，被人當成沒本事的祁家花瓶——真是活受罪。」

「但屬下認為，大人的能力是實至名歸。」黎晏流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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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神色柔和，「祁大人，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查案的事嗎？」

她終於笑出聲來：「都過了那麼久……那可是三年前的事了。」

「但您記得。」黎晏流眼神清明透徹，像是早已看穿她。

「怎麼可能忘？」祁宙璃凝視著遠方：「那時我剛被丟進御靈司基層，就被派去西郊城外調查妖異，什麼兵器都不會使——」

黎晏流也笑了：「是啊，那時妳面對一隻小小的雷鳴犬都嚇得臉色發白。現在卻成了御策三司的首長之一。」

他低聲補了一句：「令尊若在，想必會以妳為傲。」

「是嗎……」祁宙璃將下巴靠在膝蓋上，「但，我到現在，仍搞不懂爹曾說過的一句話。」

「令尊說了什麼？」

「他說——『妖與人不再需要彼此信任之時，世間萬物才能迎來真正的自由。』」

黎晏流愣住許久，才緩緩開口：「祁丞相，人稱『理國之臣』，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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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得懂？」她抬起頭，凝視那雙玄青色眼底深邃的光。

「不，我不懂。」他微笑，「但我似乎能明白他的心情。」

「你少在那邊裝模作樣。」她伸手輕輕搥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人……」

「嗯？」

「明天得早起工作，您還是早點睡吧。」

「少囉嗦！」

她抬頭望向明月，雲散開了，夜風拂過，吹亂她的髮絲，心卻已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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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1rtNJ2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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