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二章　居高位的少年少女】

東昭城的夜，一向明亮。

自從那場火靈妖事件後，審靈長祁宙璃變得不同。

她開始避開夜行，因為燈火通明的城，在她眼裡冷得像冰。

她刻意延長工作的時間。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LzOt9r0C
因為這裡——御靈司，是她唯一覺得安心的地方。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gN6ls9TU
而她的官邸裡，一個家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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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祁宙璃又通宵工作到天明。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DrIT6O7W
她的副手黎晏流始終陪在身邊。

當她闔上最後一份卷宗，伸了個懶腰，長長吐了口氣。

「哇——終於完成工作，可以休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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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坐在一旁的小桌前，仔細疊好完成的文件。

他抬頭一看，那位比自己年輕四歲的上司，正左搖右晃，像隻放鬆伸展的貓咪。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站起身來。

「那麼，審靈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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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嘛？」

祁宙璃抬頭，迎上他高大的身影，頓時感覺有點壓迫，不自覺縮了縮肩。

黎晏流掏出木梳，語氣淡然：「大人雖然不拘禮教，但髮髻亂成這樣，還是整理一下比較像樣吧。」

「會嗎？」她皺眉，摸摸自己的頭頂，才發現整晚工作得太過專注，髮髻早已散開。

「讓卑職幫您打理吧。」

「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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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站在她的身後，替她輕柔地梳整，梳齒間滑過的髮絲，在窗外透入的晨光下，琥珀色明亮耀眼。

「好了，這樣多好看？」他插上髮簪。

她自幼喪母，鮮少被人這樣細心照料，那動作和聲音，像極了溫柔的兄長，讓她胸口一陣發熱。

「謝、謝謝你。」祁宙璃不習慣地說出這句，臉頰悄悄浮現紅暈。

「唷——沒想到妳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一道少年聲音突然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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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輕便的半袍，衣料明顯不凡。面容俊秀卻帶著一絲不羈。

祁宙璃神情閃過一瞬驚慌，隨即恢復嚴肅，拍桌而起：「誰說你可以不通報，直接闖進來的！」

少年攤開雙手：「幹嘛這麼兇？早說過會來找妳玩的。」

「你——誰知道你真的會……」她指尖輕顫，語氣亂了三分。

黎晏流一頭霧水，壓低了聲音問：「審靈長大人，敢問這位是……？」

祁宙璃雙臂一抱，語氣冰冷：「是景彥和那小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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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黎晏流愣了半晌，「啊！」，他立刻跪下：「卑職方才失禮，請皇上恕罪。」

景彥和隨意坐在桌緣，一派瀟灑：「不要緊，起來吧，不知者不罪。」

黎晏流轉頭，語氣仍是驚慌：「審靈長大人！還好有幫您梳頭！不、不對啦，您怎能直呼聖名？這可是殺頭罪！」

祁宙璃冷笑，隨手撥了撥鬢髮：「他才不敢呢！」

她轉向景彥和，問道：「說吧，小鬼，這次要幹嘛？微服私訪，想必不是為了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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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和收起笑意，眼底透著少年的倔強。

「祁卿果然聰明，為避母后耳目，只能出此下策。」

隨即，他又露出那抹不羈的笑容，「那事，時機未到，先不談吧。機會難得，不如我們真的出去玩吧！」

祁宙璃握緊拳頭，低聲：「你這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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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忍不住問：「大人，您又叫小鬼……聖上究竟年紀多大？」

景彥和蹺著腿，隨口答道：「朕嗎？十七啊。」

「那不是與審靈長大人同年嗎！那您——」

「欸！他就真的一副臭小鬼的樣子，你不覺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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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放棄抵抗，表情柔和了些：「好啦，那麼皇上，你到底想去哪裡玩？」

景彥和歪頭想了想，語氣認真得過頭：「嗯……朕聽說有個好玩的地方叫『青樓』——」

「不行！不可以！那不是你這種小鬼該去的地方！」祁宙璃猛拍桌子。

黎晏流忍不住笑出聲：「不要緊，有我帶著呢，我已經成年——」

「不行！你也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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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看著上司面紅耳赤阻止的樣子，掩嘴輕笑：「話說回來，審靈長大人明明也是個臭小鬼，怎麼懂這麼多？」

「黎晏流！你竟敢如此放肆？是不是想被革職了？」祁宙璃叉腰怒瞪，耳尖還是紅得不像話。

黎晏流像是放下剛才的惶恐，恢復原本的自在慵懶，支起手肘托腮：「呵呵，大人，您不會的。」

景彥和在一旁看著，終於忍不住拍手大笑：「哈哈哈，跟你們在一起果然有趣！」

祁宙璃無奈地皺眉，心想：「這個死小鬼，把我們當成戲班來看了嗎？」

她歪頭想了想，提議道：「不如我們去茶館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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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上街。

景彥和雖是微服，在熙攘人群中，仍格外醒目——

無論是氣質還是衣著，都像個尊貴公子。

祁宙璃一路上像姐姐似的教他各種民間事物，景彥和則是難得乖順地聽著，低聲默唸、認真記憶，只差沒真的拿出簿冊寫下。

景彥和低聲提醒：「你們記著，千萬別喊皇上或朕的真名。」

「那……要叫您什麼？」黎晏流問。

「就叫『阿和』吧。」他隨口說出，微笑的眼尾挑得銳利，少年稚氣尚未退去，卻掩不住眉宇間那抹不容忽視的霸氣，與「阿和」這樣的稱呼完全不搭。

祁宙璃忍不住笑出聲，揶揄道：「很適合你啊，小鬼——咳，我是說，阿和。」

「那麼阿和，我們上那間茶館吧。二樓的景緻不錯，包廂也方便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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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茶館二樓的包廂坐下，窗外是繁華的都城街景。

桌邊炭鼎燃火，火色微紅，銚中熱水輕鳴。

黎晏流支走侍茶人，親手置茶。

他將袖口挽起，動作簡練。以小錘輕擊茶餅，碎塊入茶碾，指節分明的手掌握住茶碾，陽光灑落，透著光的茶末從篩羅中散開，映入那雙帶著淺笑的玄青瞳孔裡，像深潭開出一朵花。 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oiNs0zCg

寬袖輕展，指尖躍動，他的動作優雅得像是輕盈細膩的舞蹈動作。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SAgIg3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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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不知道你懂這個，黎晏流。」祁宙璃目不轉睛地看著，翡翠色的眼中閃著光。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RqTQliQ6

黎晏流唇角微揚，扶著袖子拿起湯銚。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619fuMel

「少年時喜歡這個。家裡那本茶經，不知翻過多少遍……」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SZYpSU1g

他邊唸邊泡：「茶末入盞，少注沸湯，茶筅攪之，沫餑醇厚。」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1QAtrxKQ

他將完成的茶盞呈上二人面前，香霧氤氳，湯色純淨，湯紋水脈如芍藥花開，須臾即逝。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kf417XIB

「哇！好香！」祁宙璃舉起茶盞，未嚐先嗅，讚了一句。2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sXobMs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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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和隨手取了桌邊糖餅丟進嘴裡，若無其事地說：「這哪有什麼？朕也懂啊。」

但他的目光卻悄悄掃過宙璃那滿足的神情。

黎晏流一愣，仍淡笑頷首：「卑職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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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沒察覺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流，問道：「阿和，你需要幫忙的事，能不能先透露一點？」

景彥和抬眼，對上她的目光，語氣認真：「嗯，朕……想讓妳入宮。」

黎晏流剛喝下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阿、阿和，你說什麼？審靈長大人她……不懂禮教、粗魯野蠻，怎麼能當女官？」

「喂！也不用說得那麼難聽吧？」祁宙璃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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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和笑出聲來：「呵呵，朕知道。當然不會找她當女官。若是當朕的妃子——」

他話音未落，兩人齊聲驚呼。

景彥和立刻舉手：「開玩笑的。其實宮中有妖異，需要幫忙調查。母后雖極力阻止，但朕不能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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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街上突然爆出一陣歡呼。

三人同時轉頭看向窗外。

熙攘人潮中，一隊打著紅傘的美豔女子舉步生風——

那是豔春樓花魁遊行。

「原來青樓女子是這個樣子……果然很美。」景彥和盯著隊伍。

祁宙璃喝乾茶盞，語氣淡然：「阿和小鬼，勸你別迷上那群女子。那不是人，是狐妖。」

「狐妖？妳怎麼知道？」

「我天生能看見妖氣。那些青樓用法器限制她們的行動，強迫她們接客賺錢。不聽使喚的狐妖，被打死的事，這一年就發生了三次吧。」

景彥和眉頭緊鎖，語氣幾近嚴厲：「這怎麼成？妖像人一樣在民間工作嗎？這樣會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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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看著窗外那道遠去的紅影，語氣淡淡：「只要她們納稅，就不違法。這是昭華台面下默許的事。」

黎晏流輕嘆：「合法，卻不公。」

祁宙璃只靜靜望著那漸遠的遊行人群。

景彥和沒有再說話，只輕輕摩挲著茶盞，神情若有所思。

黎晏流重新斟滿三人的茶盞。

突然間，茶湯表面微微泛起漣漪，像被無形之物輕輕撥動。一陣微不可聞的嗡鳴聲，不是來自街上，而是直接刺入祁宙璃的耳中。她抬起頭，心中湧上一種不安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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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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