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十六章　鏡羽族的玄光英招】

經過一晚休息，隔天祁宙璃等人又來到吳國王宮。

黎晏流再次擺出七星法陣，點上沉香之前，他慎重其事地說：「祁大人，舍妹跟卑職來就好了，您應該多休息才是。」

黎芷沅也跟著搭腔：「是啊，祁姐姐妳今天臉色還是很糟呢。」

「我昨天沒能成功喚回陵昭王，當然得有始有終啊。」祁宙璃皺著眉，往法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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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黎晏流攔住她，語氣幾近嚴厲：「這次換卑職進去，不能讓您再冒這個險！」

祁宙璃拿著布滿裂痕的白玉環，難得的，沒有表現出強硬，但眼神仍是猶豫：「可是……」

黎晏流接過白玉環，收在衣袋裡，堅定地說：「好了，這次祁大人幫卑職護法吧。

根據昨天您描述的情況，若是陵昭王陷在他以為是現實的夢，以王的個性來看，他多半不會聽您的勸，讓卑職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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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本來想回嘴幾句，最終卻只是咬著牙，無奈地退了半步，定定地凝望著那雙玄青瞳：「那你……自己小心點。」

那眼神中透出難得一見的溫柔，黎晏流不禁胸膛一熱，忍不住握著她的手，連敬稱都忘了加：「我會的，等我回來。」

說完，他在法陣中盤腿坐下，闔上雙眼調整呼吸，像是要釋放過於激動的情緒，片刻後才點起沉香，結印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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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芷沅在一旁看著，附到祁宙璃耳邊低聲道——

「祁姐姐！」

祁宙璃像是突然被嚇到，伸手捂住嘴才沒有叫出聲。

黎芷沅繼續問：「妳真的對二哥沒興趣嗎？但我看起來……好像不是那樣欸……？」

她倒抽一口氣，狠狠瞪了黎芷沅一眼，小聲道：「小孩子別亂說！別打擾妳二哥……我去外頭守著，妳留這裡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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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在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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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在夢繭之間穿梭，很快便找到陵昭王的巨大夢繭。

「沒想到……在幻境裡，我竟然能直接看見妖氣的痕跡。這裡是祁大人昨天曾經到過的地方吧？」

他雙手掐訣，唸唸有詞，接著貼近夢繭，任其吸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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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陵昭王的夢中，仍然是那個熟悉的東昭城皇宮，景承靖已經登基成為皇帝，但景陵昭仍然在宮裡，待在他兄長身邊。

黎晏流大膽地向前走去，拱手行禮：「臣黎晏流，向陵昭王、承靖王請安。」

陵昭王臉色一變，怒斥道：「大膽！哪來的小官？擅闖皇宮，還對陛下如此失禮！給本王跪下！」

黎晏流抬起頭，語氣堅決：「陵昭王殿下，恕微臣失禮，但這裡是您的夢境。

記得嗎？先皇過世前，已改立景彥和為太子，你現在是受封吳國的定南郡王。

現在吳國遭妖國攻擊，正仰賴您的領導，請清醒過來吧。

殿下，請您仔細想想，我們日前曾在太常殿上見過一面。微臣和審靈長祁大人為了收服妖蟲而入宮——」

他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堅定，像是要讓對方有足夠的思考空間。說到這裡，陵昭王突然怒吼一聲，打斷了他。

「夠了！閉嘴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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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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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妖族沒有進入夢境擾亂，也沒出現在王宮內外。

侍衛雖加強嚴防，四周卻是靜得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半個時辰，仍然不見陵昭王與黎晏流醒來，眾人只能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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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他……應該沒事吧，真教人擔心。」祁宙璃望著清澈的天空，心裡的陰霾卻揮之不去。

「要是幻諸犍也去找他麻煩，那個受損的白玉環還守得住他的靈識嗎？」

她原本還在想著這些事情，突然間皺起眉頭，猛地轉頭，盯視著一隻紫色的雀鳥滯空飛行在面前，雀鳥張喙啾啾叫了幾聲，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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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伸出手，讓雀鳥停在手上，低聲道：「鏡羽族的傳聲雀……是哪位找我？」

傳聲雀的叫聲突然變成低沉的嗓音：「青麒麟的後裔大人，在下玄光英招，冒昧打擾了。」

祁宙璃胸口一緊，全身瞬間緊繃起來。那聲稱呼如同利刃劃過胸口，她突然覺得，那個被刻意掩藏的血脈，像一股無形的焰火被牽引出來，從五臟六腑中湧出。

同時她也發現，這正是啟動談判的契機，她強行保持鎮定。

「你是……鏡羽族的首領——玄光英招？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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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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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陵昭雖貴為郡王，實際上卻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A1RonROh

他聽著黎晏流說的話，逐漸勾起他的記憶。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6uKH1yYA

當他覺得不對勁時，兄長的臉開始變得模糊，那些宮女的笑聲像玻璃一樣碎裂，金紅的宮柱流淌出液態的光，像夢在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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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陵昭王跪倒在地，捂著耳朵，想留住這個夢。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w7sO62dn

他焦急地低吼：「那個四品官，本王知道她是半妖——！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Ucc1hvRg

為什麼她可以混在朝廷當官？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l47BmmRd

彥和皇兄也是，她也是，你也是，你們這些可恨的傢伙，摧毀了我的世界，現在還想破壞本王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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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半跪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肩，柔聲說：「聽著，殿下，這個夢正在吞噬您的靈識。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VkbU0Xca

這是戰爭的一部份，我們不能讓妖族得逞。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nY1Jz1i0

殿下所說的半妖——祁大人，她也許不被接納，甚至受到歧視，但她也正在為了弭平戰事努力中。身而為人的我們更不能輸給她，您說是嗎？」

黎晏流說著，心也逐漸堅定，這些話不只是說給他聽，也是在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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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昭王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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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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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英招的傳聲雀，繼續傳來他低沉而平靜的聲音，他沒有直接回答祁宙璃的問題，反而提了另一件事——

「後裔大人，您跟幻諸犍接觸過了，對吧？」

祁宙璃眉頭一皺：「你也是來勸誘我加入瀰羅國的嗎？」

「不，若在下猜得沒錯，大人應該不會輕易答應。但在下並不是要來說服您的，只是想跟您見個面談一談。」玄光英招的語氣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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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代表瀰羅國嗎？我們正好想跟你們談判。」祁宙璃毫不猶豫地說。

「非也，只是在下個人對大人有些好奇。」

「那就免了，我可沒興趣跟你聊天。」祁宙璃不客氣地拒絕。

玄光英招輕笑一聲，還是那份從容不迫的善意：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qZiP9lmz

「大人，鏡羽族並未加入這場戰爭，我們是中立的，在下無法代表瀰羅與您談判，也無法承諾任何事。

但是，若能勞駕您走這一趟，滿足在下的好奇心，作為交換，我會告訴您蒼鱗王開戰的真實目的——那是一件與大人母親有關的事。

在下賭上整個鏡羽族的名譽，保證會讓大人平安回到這裡。您可以拒絕，但獲取真相的機會並不常有。不論大人是否願意相信在下，都是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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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靜靜聽著，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將手慢慢貼上胸口，像是要壓下某種翻騰的情緒。片刻後，她低聲開口：「好。我去！」

「太好了，那麼在下會派遣空影鶚去接您過來，還請您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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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七星法陣中的黎晏流，此刻正好完成了夢境中的任務，緩緩睜開雙眼，調整了幾回呼吸，回頭望向陵昭王的床，看見他從床上坐起。

四周的侍衛都歡呼起來。

「陵昭王殿下醒了！」

「恭賀殿下萬安！」

「御靈司的人果然名不虛傳！」

陵昭王皺著眉，喃喃道：「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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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輕輕笑了，他轉頭看見黎芷沅，卻不見祁宙璃的身影。

「芷沅！祁大人呢？」

黎芷沅手指向殿外道：「祁姐姐要我待在這，她去外面看守。」

黎晏流望向殿外，果然看見祁宙璃的身影。他呼了一口氣：「大人沒事就好……」

下一瞬，一對巨翼遮蔽了陽光，巨大的陰影落在地上。

黎晏流抬頭，那隻漆黑如墨的猛禽飛來，向著祁宙璃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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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怔住了，一時間，他的世界突然被陰影吞沒，只覺得胸腔一陣鈍痛，眼睜睜看著祁宙璃被爪子攫起，凌空飛去。

他想都沒想，下意識地舉弓。

「不行——絕對不行！」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拉滿了弓。

箭矢離手，精準地射中鳥腿。

黑鳥吃痛鬆爪，祁宙璃從高空墜落。

黎芷沅驚叫一聲：「她會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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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中的祁宙璃，在落地前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像是凝滯。她懸浮在半空，彷彿連風都靜止不動了。

下一刻，兩對光翼在她背後綻開——

四翼緩緩拍打，上面一對潔白如日光，溫柔而耀眼，下面一對燃著青焰，如獸之怒。

她滯空了幾秒，然後光翼消失，在繼續墜落前，那隻大黑鳥緊接著攫住她，牠腿上還插著箭，忍痛繼續飛去。

黎晏流跪倒在地，混亂的腦中已經失去原本的理性，分析不出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剛才還在她柔情的眼神下，接過她手中的白玉環，而現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她已從眼前完全消失。

「該死的，那是鏡羽族的空影鶚……可惡！可惡！」黎晏流用力搥打著地面，直到他的指節冒血。

「二哥……」

「我竟然眼睜睜看著她被挾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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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昭王走出來，他臉色煞白，像是真正意識到「戰爭」會奪走他認識的人。他看著澄澈如洗的天空，卻失措地扭著手指：「妖族帶走祁大人？為什麼？那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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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閉上眼，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深沉的痛楚：「無論如何，我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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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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