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十一章　南國新案件的開端】

有道是：「光影相生，無光則無影。」

故毋庸畏懼陰影，在晦暗處，必能尋覓光的方向。

經歷鎮史靈壺一役，祁宙璃直視了昭華國最深的陰影，也因此明白了自己要守護的光——她決意盡己所能，為世間帶來更多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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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陽暖暖地照在東昭城的石板路上，結束了宮裡的案件，今天是她回到工作崗位上的日子。

「還是正常上班比較舒適啊！」

前一天還在青麒麟的幻境裡被迫修煉，今天就得回來批公文，祁宙璃不禁感嘆——人生的轉折也太快了吧。

她已經太久沒有從官邸步行上班，沿路的景色與花香雖不特別，卻格外溫馨，腳步也隨之輕快了幾分。

「這麼久沒進公廨……公文該不會已經堆成山了吧？張副官代理我的工作沒問題吧？上次那宗離奇死亡事件，才查到一半……」她邊走邊想，手心冒出汗水，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御靈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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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祁大人請安！」御靈司裡的吏員們全都站起來行禮迎接。

從來沒看過這種陣仗的祁宙璃嚇得退了半步，隨即鎮定下來，語氣威嚴地下令：「免禮了，叫張副官和黎晏流進來找我。」

她推門進自己的公廨隔間時，聽到微不可聞的竊竊私語——

「大人她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回來上班？」

「把工作丟著，應該不是去玩的吧？」

「進宮那麼多天，不知道是否發生過什麼不可言說的事。」

「皇上遣人送來的東西，應該有什麼特殊用意吧？」

她像平常一樣假裝沒聽見，「砰」一聲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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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官廨裡的流言傳得比野火還快，可得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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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前的景像出乎她的意料——桌面整理得乾乾淨淨，卷宗分類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是，一個錦緞包裹著的精緻小木箱，端放桌面中央。

「這是……」她緩緩坐下來，腦袋還沒轉過來，門外的聲音響起。

「祁大人，您找卑職嗎？」

是張副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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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祁宙璃抬手比了比那幾疊卷宗，「張副官，我不在的這幾天，是你把事情都處理好了？」

張副官拱手鞠躬：「是，卑職依大人的吩咐，代理了大部份的工作。」

「唯有比較棘手的幾份卷宗，是黎具勘官昨夜通宵解決的。」

「什麼？」祁宙璃抬頭，「所以他昨兒個從宮裡離開後，就已經在這工作？」

張副官說：「是的。他說，要在祁大人回來之前把工作做完，一直到天亮，還整理好公廨才回家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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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祁宙璃不禁想起前一天，黎晏流剛從幻境中醒來時，帶著滿臉的淚水，不知道到底承受了什麼。

實在搞不懂他為什麼還要緊接著通宵工作，祁宙璃料想他恐怕不會準時出現，於是決定先不再多問。

「那……這又是什麼？」祁宙璃將那個錦緞包裹的木箱往前一推。

「那是……今早皇上遣人送來的，送給祁大人的謝禮，說是感謝您協助解決事件。」

祁宙璃皺眉，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了，我明白了，你去忙你的吧。要是黎晏流來了，叫他來找我。」

「是，卑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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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手心冒汗，不安地打開箱子，裡頭有一封信和一個翡翠玉珮。

她張望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影，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珮，展開信封。信紙上，是景彥和的筆跡——

「祁卿吾愛，

願此玉珮伴卿左右，如朕親伴。

待卿回心轉意，直到永遠。

景彥和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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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祁宙璃嚇得冷汗直流，手中的玉珮溫潤如水，卻突然像燙手的炭。她手一抖，差點連信帶玉甩飛出去，急忙與錦緞、箱子一同胡亂堆進角落深處。

「饒了我吧！那個小鬼沒放棄啊？」

她心臟狂亂地跳，盡了全力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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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只要沒被人看到就好……」她正想喘口氣——

「祁大人，您找我嗎？」黎晏流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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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

「咳……對，進來吧。」她示意一旁的坐位：「坐啊。」

黎晏流一臉狐疑地走向那張椅子，微微頷首，坐下時動作僵硬，連呼吸都放到最慢，偷偷瞄著長官的表情，不確定那張嚴肅的表情背後藏著什麼。

祁宙璃垂下眼簾，片刻後皺起眉頭望向他，語氣極柔：「黎晏流，一直以來謝謝你的付出，明天起你在家休息吧。」

黎晏流像被雷擊中，瞬間繃緊了肩膀，聲音顫抖：「祁……祁大人，您這是要開除卑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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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不，你誤會了，我是覺得你一直都太辛苦了，想說，讓你休假幾天吧。」

黎晏流想都沒想，立刻接話：「待在祁大人身邊工作很幸福，一點都不辛苦——」

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發現自己說得太過親暱，耳尖瞬間紅到發燙。

而同時，祁宙璃也突然覺得胸口發熱，像是被點燃了什麼，只能故作鎮定說：「那……好吧……還是再次感謝你。」

這時，突然一名吏員抱著公文衝進來，聲音急促：「審靈長大人！」

「上頭一封急件下來，要您立刻啟程到南方的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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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成祁宙璃被雷擊中，肩膀繃住，嘴角微微抽動：「這……我這是被貶謫流放邊疆了嗎？」

吏員遞上公文，還在喘氣：「不是的，有重大事件需要祁大人出差處理。」

「一開始就講清楚啊喂！」她鬆了一口氣，忍不住拍了一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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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憋住笑，隨即反應：「吳國……那是陵昭王的領地嗎？」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0C68hPt9

「陵昭王？那是誰？」

「前幾天祁大人在太常寺有見過的。」

「哦！那個比皇上那小鬼還任性的小鬼啊！」

「妳……說話小心點，否則真的哪天被貶……」黎晏流笑意已經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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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完，瞥了一眼案上的公文，隨即變得嚴肅，冷聲問那吏員：

「人與妖的族群衝突……這不屬於御靈司的執掌範圍。

而且，以往陵昭王都直接軍事壓制，為什麼這次還要大費周章，讓一個四品官出差協助？」

吏員被他銳利的眼神盯得直冒冷汗，聲音發顫：「這……卑職也不清楚，但據說是皇太后施壓……」

祁宙璃指尖一頓，微微掀動紙頁邊緣。表情平靜地像是早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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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明白了，你先退下吧。」祁宙璃翻了幾頁公文，表情沉重。

待那吏員走遠，黎晏流才壓低了聲音問：「大人，看來這是皇太后娘娘在針對您。」

「嗯，擺明了要我離陛下遠一點。」祁宙璃嘆了口氣，目光不自覺飄向角落的東西。

黎晏流留意到她塞進角落的東西，那是他清晨時見到宮裡派人送來的，他不知道裡頭是什麼，但那華麗的包裝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想移開視線，卻發現目光早已被那錦緞間露出的一抹青綠牢牢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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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珮嗎……一般來說，是定情物……」他心想。

同時間，他也注意到祁宙璃不再喊對方「臭小鬼」。他胸口像是被什麼梗住似的，難以呼吸……他想起試煉中，先皇意識對他的嘲笑：「承認吧，你愛她，不想讓她被搶走。」

他不得不強行壓下這份不該產生的情感。

他垂下目光，默默想著：「我不希望她捲入宮廷中的紛擾，但若是她與皇上兩情相悅，便不該受到太后娘娘的阻撓。身為下屬，我應該要聲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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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人，」他聲音微顫，「這趟工作恐怕風險不小……卑職願代您前往。」

「什麼？」祁宙璃眼睛瞪大，隨即說：「哦，對了，那地方是黎晏流你的老家所在吧？」

她微笑：「這樣說起來，讓你回趟故鄉倒也不壞。」

「不……卑職沒那個意思。」

「有什麼關係？不過，我也要去！」

「咦？」

「去南方啊。我想離皇城遠遠的，跟皇上有關的那些流言，我聽膩了。」

黎晏流嘴角微勾，目光再次掠過角落的木箱。

「不過大人，逃避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好好回應一下皇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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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什麼，那眼神之中，早已把一切理解藏進了沉默。

而南國的陽光下，另一段動盪的故事，正悄然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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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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