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長出了翅膀 - 第一節：遠在咫尺

「……是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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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予信糾結在味蕾感官上。每次他小口的呷，可樂漫過舌頭，宛如一種新奇飲料。沒有小雫，他真的搞得懂今天的經歷。

「予信，你這樣子很為難祖母……還記得父母禁止喝碳酸飲料？」

做好飯的祖母緩緩端著一盤青菜，葉綠素的氣味對予信來說，絕對肯定是苦澀，只因它連結了牢籠的生活，胸口擠滿鬱鬱。

「怕什麼，他們也不會知道。」

「你是在學會壞心態？明明祖母已按照你父母指示，封好所有對小孩子不利的事物。」祖母苦口婆心起來。「予信，你不能這樣想，遲早惹毛了父母，就進一步收緊你的活動自由……」

為什麼祖母總不明白他的心理？明明她都曾年幼過。

「我已替你擋住一次懲罰，把綠豆椪送給人。但祖母我，不能擋很多次……」

予信咬唇。「行了行了，我現在就喝光。」

咕嚕咕嚕，他一口氣倒進肚子。見狀，祖母開始嘮叨一下子喝那麼多會吃不下飯。予信沒把祖母的幫助擺在心上，亦因她只懂這些關心，他不想向祖母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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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飯已吃完。

祖母受命督促予信制定溫習時間表，試圖將他僅餘的空閒都塞滿。祖母笨拙的手反覆拍照，傳給他的父母，予信不住修改，直到父母滿意時已十一時。祖母終於如釋重負，上一趟廁所。

……終於可以歇一下。

予信嗟嘆，同時驟覺這是良機脫身！他匆匆跑出露台，打量 1315 單位的情況。客廳的燈亮著，窗外貼了一張紙，上面以蠟筆畫出碎成渣的綠豆椪，並粗魯的寫上「我不要！」。

「那傢伙真是！」

予信正氣透，窗沿忽地冒出手機鏡頭，迸出十字的閃光。他一凜，琳涵從客廳角落現身，櫻唇彎著，半笑半不滿的表情，拿著手機，扠起纖腰步出露台。她似乎因捕捉到予信的糗態而勾起微笑。

更重要是，她拂了一拂披散的長髮，又挖起予信心田上的在意。

「還不讓我抓到你這偷窺狂？」

琳涵揚眉，把紙撕下來揉成一團，掉落街外。

予信傻了眼。「妳這人怎麼如此差劣？亂拋垃圾是不對的。」

「哼，你先顧慮自己的處境。」

琳涵亮出剛拍下的洋相，他倆之間距離不遠，仍能清晰看見畫面 ⸺ 予信目瞪口呆，鼻孔撑得很大。

「妳還敢說我？難道妳這行為不是偷拍狂？」

「什麼！」琳涵自尊受損。「那麼，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說你幹嘛偷看我家的客廳，我就不告發你。」

⸺ 原來她還想這樣整我，她就是不肯放過我嗎？

予信思考打結，只吐出同樣的疑問：「那妳為何在等我？」

「嗄？」琳涵顫聲。「什麼蠢問題，當然是為了逮住你這偷窺狂！」

聽來好像極合理，可予信覺得她剛剛的微反應奇怪。他真的累透，沒心思與琳涵拌嘴，索性投降，吐露心底話：

「昨晚偷看妳是我不好，但妳換水手服時，我真的沒有看到。我……現在看，是因為擔心妳穿水手服外出，去了什麼奇怪的地方。」

琳涵沒悻悻然，沒嘴砲。儘管隱晦，她仍懂予信的意思。

「我看上去真的像不良少女？」

「嗯嗯嗯。」予信想也不想，猛地點頭。

琳涵怒氣陡生：「我就示範給你看！」

她迅即回客廳，抱著一堆皺成一團的紙球，奔出露台朝予信不斷的射。

「這、這太犯規了！」

予信倉皇彎下身子，躲過朝向頭顱的攻擊，紙球灑在身後的地上。

「你有種就拿綠豆椪還擊，打中我的話，本小姐就接受你道歉！」

我該怎樣做……？予信悵然，心湖泛起小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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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害怕說出來，妖怪就會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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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望屋內，祖母不知到哪裡去了。予信隨即找遍客廳，終於見到門口旁的茶櫃上擱著禮盒。

他趕緊回到露台，打開盒子，一擺手，正準備把綠豆椪擲出去。

「我不是想攻擊妳。」

予信定格，補上一句。

琳涵不答腔，左手扠著纖腰，不屑眼神在說「快啦」。

起初，予信擲得好遜，完全偏離原定的擲物線。幸好琳涵的反射神經絕佳，輕易接住綠豆椪。這讓他放心了點，綠豆椪沒蹧蹋在地上。

漸漸地，予信學會控制力度，精準地投到她手上。

「你還算挺有活力嘛。」

琳涵居然笑咪咪，令予信驚奇不己。

當他只剩下一個綠豆椪未擲出時，琳涵開腔宣告：

「好啦，算你打中我。」

予信愣住。

「我現在就吃，你也一起吃吧。」琳涵的口吻淘氣，拆開手邊綠豆椪的包裝。

呆看她一下，予信低頭再怔怔望向禮盒上唯一的東西。他該不該吃呢？這剎那咀嚼它的話，他感受到的會是甜？

「你不敢？」

琳涵誤會予信的遲疑，擰起細眉，耍起激將法。「你這小子畢竟是無膽匪類。」

「誰怕誰！」

話畢，予信果決一口吃下綠豆椪，連連咀嚼。琳涵滿意地頷首，咬了一口油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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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奇怪的開始，他們談起不著邊際的逸事。予信的味蕾確實有甜味綻放，這夜的小平靜，他只想明日與小雫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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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寧靜，後來被祖母的喊話破壞：「予信，不要在露台趴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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