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長出了翅膀 - 第六節：守候

嘻嘻哈哈、啪啪嗒嗒。

如附帶托育服務的補習社充斥嬉鬧聲，許多已下課、等待家長接走的學生在玩康樂棋。外面熱鬧非凡，予信倒是晾在一邊，一片荒涼。他在輔導員的監管下不得離開座位寸步。

……那是祖母的特別委託。

「你的祖母三分鐘後就到。」

予信漠然聽著，沒回話。

未幾，輔導員似乎急著返回工作，留下揹著書包的予信在門口。予信伺機好久，終於等到機會。他一個箭步衝出去，直奔公園。

漸漸熟悉的滑梯台映入眼簾時，身後卻傳來不解風情的一句話：

「⸺ 予信！你站在那兒幹嘛？回家了！」

唉呀。予信洩氣之際，滑梯台忽地發出粗野、令人汗毛直豎的重物挪動聲。他想上前了解，迅即被祖母拽住手臂，往相反方向行走。臨近步出公園，予信瞥見花圃旁的後門被人打開，其中一扇門因反作用力，往回晃動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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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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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母的跟隨下，予信只好乖乖回家。電梯門打開的聲響如哀號，胸口苦苦的，百般不願進屋。

拐彎後，映入眼簾的是琳涵。

她不知怎地耙櫈子端出屋外門口，但偏偏放在予信的家前。她好整以暇地坐著，翹起腿，按手機消磨時間。予信悚然一震，後頭的祖母也跟著駐足。

「幹嘛了。妳還要整我？」予信的眼神略帶警戒。

「等了你好久。」

琳涵流露的微笑只令他感到心寒。

「別這樣看我好嘛？我一直在等，就是是想來賠罪，好歹也要感謝我吧？」

予信不爽，聽來好像多虧她才有這份恩賜。

琳涵邊說邊一躍而下，盈盈轉身，拿起放在椅腳旁的杯子，是熊大與兔兔主題的精緻自備杯。琳涵緊盯杯子，忽地思索起來，最後一把將杯子伸到予信眼前，瞄也不肯瞄一眼。

「別發愣，要不要？」

這畫面太難以置信，予信沒搆到，她就一直別過臉。

予信試著把揪攏的心情鬆綁，可又狐疑地小聲一問：「沒有毒的吧？」說著，他伸手打算接過。

「你是怎樣看我！」

那句話觸動琳涵的神經，甩開纖臂不讓他拿到。

「那個……」

予信語窒，啞著嘴。他很怕，想知她昨晚喃喃自語的原因。

琳涵跩跩地坐回去，把可樂放在地上，抱起雙手，淘氣的說：「在你解釋清楚前我是不會離開。」

……怎樣算？

予信拿她沒軏，呆望她勾起冰冷笑容。

接著，恍若晚了半世紀才感知現況的祖母眨眼，迷糊地問：「送可樂賠罪，是李太吩咐的？」

琳涵突睜開眼，僵住，欲言又止。

「難道……這是妳的主意？」予信茫然地問。

琳涵不耐，向他嗆一聲：「是又怎樣！」

予信擰起眉頭，心想：這女生為何態度如此惡質？

祖母恍若身處另一個時空，嚼著碎語，傻兮兮地鞠躬，揚嗓：「我的孫子 ⸺ 予信，一直承蒙妳們關照。昨天的禍是他不好，我們收下這份禮的話，就不知怎樣回報了。」

予信斜睨祖母，心想：她又來這一套了！

「說來，你叫予信……聽起來真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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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涵笑了，那微笑直像從花海走出來，挑剔著一株花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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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妳管嗎！」

今回予信懂得嗆回去。

琳涵微微抿嘴，不再逗下去，一躍起身，從短褲袋中摸出鑰匙。

「算了，可樂繼續放在地上，你要不要都與我無關。」

「我會還給妳。」

「嘎？」琳涵定格，抬頭若有深意的跟他相覷。「還什麼？」

「妳明明知道吧……總之，明早我把杯子還給妳。」

哼。琳涵冷冷地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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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排除萬難也只得到如此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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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信深思，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望著她整理垮下來的背心帶。

昨晚她為什麼自言自語？為什麼丟掉圖書？她不用上學？草莓髮圈對她而言，有什麼意義？她真的沒有再生氣？就算她原諒了我，據說女生是極小器的生物……今天我有沒有惹怒她？

可她不會告訴答案。

……她是在怕什麼？

琳涵正在開門，霎時懊惱：「看什麼看？」

「沒事。」予信自覺得臉頰漸漸滾燙，撇開視線。

琳涵冷淡地別過眸，隱身於門後並啪啦的關上門閘。予信心知，他始終不應與這潑辣的女生多所牽扯，但又多了幾分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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