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長出了翅膀 - 第二節：可樂災難

昨天放學，予信須馬上前往補習社。他想珍惜脫離教室透氣的時光，又耐不住食慾，溜進巷子，故意繞圈子前往麥當勞，生怕被熟人發現（尤其是祖母，平日這時分她在外出買菜）。鞋底踩過的水窪，濺起細碎的銀光，沾染鞋子。

祖母弄的粗茶淡飯，他真的膩了。

他盤算著補習前偷偷買東吃。很快地，麥當勞的冷氣從玻璃門縫洩出，像一堵無形的牆。予信推門進去，薯條的油味撲面而來，混著炸物的芳香。他排隊點餐，手心捏著這禮拜祖母給的零錢 ⸺ 他只敢買一個漢堡和可樂墊肚，以免沒胃口吃晚飯。

輪到他時，櫃檯小姐笑問：「今天薯餅特價，全日供應，需要嗎？」

予信內心交戰，暗忖一會後把錢遞過去：「要。」

在候餐處佇候時，他的心正在漫遊太虛，第一次獨自買東西的感覺太神奇了！

五分鐘後，托盤剛端起，甫一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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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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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猛然受到衝擊，他的雙手往一甩，托盤應聲掉在地上，漢堡包如變成稀爛的蕃茄，可樂像噴泉竄出，灑滿地板，褲管濕了一小片，但予信沒察覺。他駭然一瞥，原來是一個女孩誤碰他的肩，對方的個子比他高一點，看上去年紀也大一點，身段窈窕，披落的散髮挺招搖。她也不禁失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圖書滑出去。

女孩露出惡質的眼神斜睨予信，顯然在怪罪他。

「幫我拾回它。」她冷冷道。

「什麼？」予信一臉木然。

女孩不肯讓步：「至少也要道歉吧？」

這句話格外凌厲，予信聯想起外婆命令式的語氣。她不敢反抗，可別人如此對待自己，他便不能接受，直斥其非：

「幹嘛我要道歉？明明是妳低頭看書沒注意周圍。」

「這什麼話？」女孩一臉鄙夷。「讓本小姐教你，身為男孩子就應該有風度。」

「總之我不會拾！」

女孩清銳眸光一轉，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予信感到不快，續說：「而且什麼本小姐，妳比我大好多？」

女孩不耐，脾氣頓起。「你幹嘛在較真，真幼稚，光看你的制服就知你還是喝奶小學生！」

「我快將升上中學了！」

……如果能順利的話。予信嚥下這句心聲。

「嘿，這樣的話，我比你大。」女孩犀利地一笑，像炫耀勝利。

予信反問她讀什麼年級，她沾沾自喜的回答「中二」兩字。

「不就只比我大兩年而已，耍什麼神氣。」予信噙著笑吐槽。

女孩隨即兇巴巴地嗆：「可笑的是你！像你這種小鬼，尚未經歷過大型考試，根本不會明白！」

⸺ 哎呀，我真的聽不懂。

予信覺得輸了。這方面的認知，他只想起模考卷，想起祖母父母常嘮叨『考不好將來就會生活拮据」。在一番自愧不如下，他漸漸投以奇異目光在她身上溜，才發現她的打扮奇特，吊帶背心和密實的踰跏褲，完全不是放學應有的模樣。他忍不住問：「　「哪間學校不用穿制服這麼好？」

「你、你，氣死我！」她莫名地慪氣。

予信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真搞不懂女生這種生物！

在他懵懂地咀嚼那滋味時，女孩又氣炸，大喊：「我的髮圈滾到哪裡去？！」

予信聳一聳肩，望見她幾縷劉海黏在冒汗的額頭上，看似十分著緊。

「它有那麼重要？」予信問出口。

「別耍笨！一定是撞到時丟失的，你要一起找！」

予信納悶：「它長什麼樣子？」

「是草莓造型。」

予信倏地心弦一緊，不知怎地，他覺得那「草莓」同樣對這個女孩的重要。於是兩人也彎下身子四處窺探，有的人迴避他們，有的人側目。期間，予信嘴邊的晦氣依然：「……找到後，妳記得賠我漢堡和可樂。」

女孩沒聽見，埋頭搜索中。

「好啦好啦，你們別胡鬧了。」

眼見兩人賴定，為免影響生意，分店經理匆匆走來緩言相勸，又吩咐清潔工人拿拖把。

「小妹妹，妳起身吧，那東西再買新的不就可以？」前來的清潔姨姨拍拍女孩的肩。

「你們懂什麼！別碰我！」

女孩腰板挺直，使勁地甩開對方的手，並往後挪開一步，腳下一聲淅瀝。她心知不妙時已太晚，整個人朝後一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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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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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倒在地板上的可樂，濕了一身可樂，狼狽地僵在地上。予信見狀，心想那些可樂對她而言肯定不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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