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夜之前 - Chapter02 時光河流（7）

任桑初震驚地捂住嘴巴。

但完全不是因為段之洲被告白，而是因為女孩子手上那封顯眼的粉紅色信封。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死死盯著那封信，就連人家段之洲是如何拒絕別人的都沒仔細在聽，眼睜睜地看著鼓起勇氣告白的女孩子難掩傷心的跑遠了。

「好了好了，可以站起來了。」孟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冷靜的站起身。

段之洲看著任桑初緩緩冒出的身影：「……」

「我要走了。」任桑初滿腦子只有情書的事情。

「什麼？妳不是要講事——」孟希根本喊不住一溜煙跑掉的人。

「她怎麼了？」

「啊，喔你還在啊。」孟希聳了聳肩，「不知道，她一大早就這樣慌慌張張、神經兮兮的。」

「真的是。」孟希一愣，頭疼似的扶額，「等等……莫非那男的是抓準她這點喜歡她的？」

捕捉到關鍵字，段之洲適時插話：「妳說誰？」

「就是學生會的一個男生。叫啥來著……算了，他的名字不重要。」孟希擼起衣袖，自顧自地往前走，「反正任桑初那傢伙肯定沒有意識到人家喜歡她吧，那個人已經明顯到大家都看出來了，偏偏這當事人什麼感覺都沒有。」

孟希頓了頓步伐，好意提醒：「啊對，這件事，最好別讓你哥知道。」

那抹身影留下的衣角殘影已在轉角處消失，段之洲凝著女孩子離開的方向，沒有多說多做，只是把剛剛幾個關鍵詞彙結合任桑初這陣子種種反常行徑，在腦海中自形成一條完整的故事線。

學生會、男生、喜歡她。

上了一整天的課，回到家吃飽飯後也不嫌累的任桑初雙手抱臂，穿著寬鬆的T恤、頭上夾著星星髮夾，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一聽到門外有動靜，她立刻扒在門上，從細縫中露出一雙眼睛。

「段之洲，你過來一下。」

剛洗好澡的少年拿著毛巾側頭擦拭濕漉漉的頭髮，誰知只是恰好經過女孩子的房門口會猝不及防地被人攔住，甚至莫名其妙就進了她的房間。

「……」

任桑初把他拽到面前，自己踏了踏腳，唇瓣抿起又鬆開。

「我問你。」

「嗯。」

「就是你可能比較有經驗……所以我才問你。」任桑初一臉糾結地傾訴困擾自己一天的難題，小聲說話就怕引來項衡之，「你覺得這封沒有落款的告白信要怎麼處理比較好？」

一大早上到學校，伸手探進自己的書桌裡有這麼一封信，她嚇都要嚇死了。

「……」

「你幹嘛不說話？」

段之洲冷不防地沉聲：「妳喜歡他嗎？」

「……啊？」

段之洲高大的身軀落下的陰影幾乎覆蓋著她：「妳說要怎麼處理，是想回應他的告白？」

任桑初腳上穿著拖鞋，往後退一步。

「你幹嘛突然這樣……」她僵硬的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喜歡他啊。」

親耳聽見她這麼說，段之洲才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還好孟希說的沒有錯。

「信給我吧。」段之洲二話不說，抽走她手上的信封，「我幫妳處理。」

「好啊。不過，我居然會收到這種信……真是怪不可思議的。」任桑初搔了搔頭，「還是其實是我會錯意，這個人只是在惡作劇，或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怎麼不會收到。」段之洲蹙眉。雖然他很介意，但但凡有人發現到她身上擁有的獨特魅力，大概沒有人不會被她吸引目光。

「不是……老實說我也不太懂，但就是覺得，沒有人會喜歡我這樣的女生吧。我有時候很粗魯、做事也不算細心……孟希也常常說我心很大。」

「……」段之洲忽然彎低身子，一張俊俏的臉湊近在她眼前，漆黑的眼瞳裡皆是她清澈的倒影。

任桑初淺色的瞳孔猛然震顫，雙腳一時之間凍結，雙手往後撐在書桌的邊緣。

「……你幹、幹嘛突然離我這麼近？」任桑初還沒來得及反應，段之洲直往她前額敲了一記，「哎喲——好痛，你幹嘛打我！」

「傻瓜。」

任桑初撫著額頭，抬起眼裡的困惑與他對視。

「妳很好。」這次，段之洲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髮頂，「會有人喜歡妳的。」

見她低頭不語，可能還在試著理解。段之洲用大掌覆在她頭上揉了揉，「今天的事我會幫你瞞著項衡之。」

「嗯。」

「我先回房吹頭髮，妳好好休息，晚安。」

任桑初沒再應。直到房門關上，她把自己的手放在方才少年摸過，殘存的餘溫上。

她臉頰微紅，鼓起左邊的腮幫，低聲喃喃：「……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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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丈光芒灑落校園每個角落，微風沿途在熱鬧軒昂間穿梭，歡樂氣息瀰漫，展露在每個人的臉上。

從早到午，有趣的節目還熱烈掌聲從不缺席。有帶領校際慶典開場的儀隊表演、魅力四射的各大社團展演……五顏六色的旗幟下是精心佈置過的攤位，每一個精彩的瞬間都在鏡頭下被人捕捉的一清二楚。

教室外走廊的窗邊站滿很多人，任桑初在走廊上奔跑，髮梢處處和別人擦肩而過，裙擺也隨風揚起，她一路從教學大樓跑到和接近體育館的連結走廊。

來到附近沒有人的地方，屋簷下的陰涼和外頭傾落的陽光形成更加鮮明的對比。

女孩子微喘，手上卻熟練的操作販賣機。投入零錢後，幾罐飲料緊接七零八落地掉了下來。

段桑初把幾罐咖啡、運動飲料取出來，豈料才剛起身，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害得她一個往後閃躲，懷中的咖啡罐還差點掉下去。

「周林延？」

少年的手在胸前胡亂飛舞，眼神也不敢直視女孩子，「抱歉嚇到妳……那、那個，我是想問妳如果等等沒有事的話，要不要一起逛逛？」

「好啊，那你等我先回班上送個飲料吧。」任桑初沒想太多，反正她沒有參加下午的運動項目，不用做事前準備也是閒閒沒事。

「真、真的嗎！」

任桑初睨一眼莫名其妙雀躍的他：「對啊。」

回到班上，只見孟希趴在窗台邊，伸出一隻手跟她要咖啡，「妳回來了。」

任桑初打量了下她有些發白的唇色，擔心地道：「妳沒吃飯就這樣喝黑咖啡會傷胃吧？妳最近不是常常說肚子不舒服嗎？」

「就今天早上太急了沒吃早餐，加上又忙到現在，瞬間就沒什麼胃口了……只好喝點提神的東西墊個胃嘍。」

「妳這樣真的可以嗎……」任桑初還是有點擔心，連把咖啡遞給她的動作都稍顯遲疑。

「我真的沒事。放心給我吧，今天起了個大早，真的快睏死了。」孟希接過，這才發現女孩子後面還站了一個眼熟的人，對方還遲鈍的跟她揮了揮手。

她一邊喝咖啡，一邊挑眉問道：「你們幹嘛去？」

「喔，他找我一起去隨便晃晃，我想說等等段之洲他們不是有比賽嗎？我還能順便去送個水就答應了。」

「這樣喔，那趕快去吧。」

「嗯。」

孟希在她臨走前不忘補充：「自己多長點心啊。」

任桑初還以為她是在說自己少根筋，打鬧性質居多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我是說認真的。」

「知道啦。」

孟希望著她和周林延並肩的背影，直到兩個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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