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夜之前 - Chapter02 時光河流（6）

鄰近初夏，清汐高中即將迎來一年一度的校際活動。

雖然是海島上唯一的一所高級中學，但校內組成的學生組織不比本島的少。於此，由學生會的成員們負責帶領以及和師長們溝通整個活動的規劃、流程。

任桑初不是學生會的，本該留在原班。卻由於班上朋友是學生會所屬的一員，而被她臨時找去幫忙。

「同學，汽球就掛這邊應該沒問題吧？」任桑初坐在梯子上將五顏六色的汽球固定在舞台兩側的紅布幕上，側頭往低處拋出疑問。

「可以可以，沒問題。」

任桑初從高處慢慢爬下來，腳剛落地，她立刻朝替自己扶穩梯子的男生道了聲謝謝。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要走。豈料，下一秒被人叫住。

「那個！」男同學在她轉回來的時候，微微低頭搔了搔後腦勺，「不知道方不方便……呃，加一下妳的聯繫方式？」

任桑初揚眉，準備掏出手機。但不知怎麼地，男孩子愈發緊張，手舞足蹈的解釋。

「不、不是就是那個我想說……想說這樣我比較好跟妳討論事情。」

「可以啊。」任桑初大方的把手機頁面秀給他看，「你掃我吧。」

「好、好……」

「周林延」三個字映入眼簾，任桑初主動傳了一個貼圖給他確認已經加了好友，對方立即已讀，也馬上回傳。

「我收到了。」任桑初收回手機，客氣的向他頷首一下，「那你有事再聯繫我，我朋友還在等我，先走了。」

「嗯、好，掰掰。」周林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爽快的答應。突然就有點懊悔，自己為什麼要猶豫這麼久才問？

任桑初和在體育館門口等她的孟希並肩離去，而並未發現後面的周林延身邊赫然多了幾個和他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老周你明明很可以嘛。」

周林延羞澀的掩面：「沒、沒有啦……」

「但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其中一個人捏了捏下巴，「她是上次那個敢徒手抓蟲的女生吧？感覺她就是什麼事都能靠自己的那種人。」

「對對對，雖然長得漂亮這點沒話說，但怎麼說呢？應該說是少了一點……保護欲？對！就是保護欲。」

「嗯！我也認同，你說得對。像十班那個女生……」

「不、不對！」周林延推開他們，面目緋紅一片，生氣的打斷他們，「你們別這樣說。桑、桑初她很好的……」

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任桑初的那天。

那日，是個在普通不過的日子。身為學生會的成員，開會是每個禮拜二的例行公事，豈料，周林延怎麼也沒想到，當自己推開會議室的門之後，會是一道他從未欣賞過的風景。

剎那，一陣風掀在他眼底掀起，伴隨花花瓣瓣紛落。

任桑初正要從書櫃裡挑出書本，回首一盼，俐落的及肩造型隨她的動作一晃，削薄的瀏海微微蓬鬆，卻遮擋不住她眼裡流轉的光芒。

啪嗒。

少年手上的工作證應聲掉落。

任桑初把書塞了回去，走上前，彎身替他把東西拾起，「你還好嗎？」

「啊、我……沒、沒事的。」周林延抖著手接過她遞來的東西，「謝、謝謝……」

「不會。」任桑初看了眼時間，「差點忘了這裡等等有人要開會…….你應該是學生會的吧？」

「對、對！」

對方看似因為緊張而破音，任桑初眨了眨眼，自己難道有那麼嚇人嗎？

她驀地輕笑：「你不用緊張。我是被找來學生會幫忙的，之後應該會常常見到面，再一起為校慶努力吧。場地留給你們了，開會加油，掰掰。」

女孩子笑得眉眼彎起，聲音輕透，卻不過於細膩。從他身旁經過時，他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周林延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愈發劇烈，好似就快要跳出來。

後來，他期待每次的與她見面、在走廊上和她不經意地擦身而過，偶爾打招呼得到回應後都讓他感到難以言喻的開心。

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對她是一見鍾情。

一個很少發脾氣的人突然情緒起伏很大，那想必是真的很喜歡。少年幾個面面相覷，突然全部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再次搭上周林延的肩和背，嚇得他猛然把肩膀往內縮。

「唷。」

「想不到你還挺純情的嘛。」

「好啦好啦，你喜歡就好……」

任桑初已然走遠，當然，她自始自終沒有聽見別人是怎麼在背後議論自己的。

叮。

手機螢幕亮起，任桑初咬著筷子看了一眼，她點開訊息通知，一隻手開始敲打鍵盤。

叮。叮。叮。

「桑桑，妳能不能把聲音關掉？大家都在吃飯呢。」

餐桌上盤子和餐具的擦撞聲連綿不絕，一連串突兀的訊息通知讓所有人不禁聚焦在她身上還有她手機裡的內容。

任桑初放下筷子，捧起手機輸入訊息：「等等，我快回覆完了。」

其他四人在半空中交換視線。

突地，任桑初起身離席：「我去接個電話。」

「她最近怎麼常常這樣？」任母一路看著女孩子上樓，隨後收回視線，「看起來很忙，手機也不離身。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項衡之擰眉：「估計是在忙校慶的事吧。」

段之洲沉思。

「她該不會談戀愛了吧？」任母一句話，讓家裡的三個男生同時露出不同表情。

「咳、咳咳咳……」

任父激動的說不出話、項衡之像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段之洲看似沈默不語，抿唇的舉止卻出賣了他的在意。

「怎麼？自己的女兒談戀愛了不開心啊？」任母使了個眼色給自家老公，「還有這是好事，你們怎麼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她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跟被喜歡不是很正常嗎。」

聞言，任父和項衡之不約而同地開口：「這算什麼好事！」

「……」

除此之外，悶悶不樂的還有段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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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孟希——」

任桑初努力奔向正在投販賣機的自家好友，然後一把抱住。

「妳擋到我了。」

面對好友的冷淡，任桑初癟著一張嘴，然後埋在人家的肩窩，又蹦又跳的，「啊啊啊啊啊啊。」

「幹嘛幹嘛幹嘛。」孟希捂住耳朵。

雖然嘴巴嫌吧，但還是會在女孩子失控的時候注意她會不會嗑著機器，於是不動聲色地把人帶到空曠一點的花圃前。

「有事說事，沒事走了要上課了。」孟希單手打開咖啡罐，飲了幾口。

任桑初緊張兮兮的左顧右盼，把她拉到角落。

「我剛剛、我剛剛……」任桑初拼命吞嚥口水，做好心理建設。

「怎樣？」

「就是我收到——」

驀地，屋檐下的長廊傳來連續幾個腳步聲，打斷她的聲音。

「欸欸欸，是段之洲。」

任桑初在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後，第一時間拉扯孟希的手臂，迫使她蹲下。

「不就是還有個女生嗎？」孟希自然也看見那個人了，氣音的語調裡充斥著困惑，「我們幹嘛躲？」

「噓——」任桑初食指抵唇。

空氣頓時安靜的能聞呼嘯而過的風聲，讓人忍不住屏息。

「段學長，我、我……」女孩子羞紅著臉，裙擺前捏著信的手不斷顫抖，隨後一個彎身，雙手也順勢將信遞送出去。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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