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平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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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被窗外雀鳥的叫聲吵醒。他躺在榻榻米上,聽著廚房方向傳來的聲音——山田師傅在熬湯,中村婆婆在掃地,小林美雪在擦桌子。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平心湯的每一個早晨,都是這樣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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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準備再賴一下床。然後,他忽然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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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天神回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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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天神抱著貓巴士抱枕站在門口,輕輕說了一句「ただいま」。加美姐第一個衝過去,抱住祂。然後大家都笑了,都哭了。琪琪的屏幕上,那個數字輕輕一跳——百分百。不是因為世界完美了,是因為家,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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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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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被窩裡,抱著膝蓋。百分百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平心湯,好像從他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這樣。溫暖的,安定的,讓人想要回來的地方。所以百分百,對他來說,好像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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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面呢?他好像很少真正留意過,外面的世界有什麼改變。前幾天他去商店街買東西,還抽了獎。五次都是白色珠子,拿了五包面紙。那時候加美姐笑說「剛好家裡缺紙巾,你真是及時雨」。他沒說自己本來想抽的是沖繩,只是把面紙放進廚房櫃子裡。那條街,那些店,那些人——他們有變嗎?百分百的世界,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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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好奇,越想越坐不住。他掀開被子,換上衣服,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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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坐在櫃檯後面,抱著貓巴士抱枕,正在看動畫。螢幕上,一個穿著綠色戰鬥服的少年正在對著夕陽大喊。天神半瞇著眼,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邊的茶杯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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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阿樂走到櫃檯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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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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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樂說。「你回來的那一天,琪琪的屏幕上,那個數字跳到百分百了。可是,百分百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平心湯好像沒有變,可是外面呢?我好像很少留意過,外面的世界有什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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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望著他,把茶杯放下,把動畫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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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機有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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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天神接過去,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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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載這個。它叫『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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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低頭。屏幕上是一個很簡單的畫面,正中央是一個發著溫柔光芒的符號——「無限」。下面有一個按鈕,寫著「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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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一下。符號微微亮了一下,然後開始慢慢旋轉。幾秒之後,畫面變了。那個「無限」符號,靜靜地躺在手機屏幕的正中央,發著淡淡的、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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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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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每個人手機裡的AI,和別人的AI互相連結的地方。」天神說。「在百分百的世界裡,每個人的AI,都會幫忙。你有什麼需要,或者你今天有什麼可以給予的,就對它說。它會幫你,和這個世界上其他需要的人,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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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捧著手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剛到平心湯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想起琪琪陪他看幼苗的那個早晨。想起加美姐遞給他的那條毛巾。想起前天晚上,四個人手拖手轉圈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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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對著那個發光的符號,輕輕說了一句:「我想讓每一個我見到的人,今天都能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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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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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他手心裡,輕輕地震了一下。那不是收到訊息的那種震動,而是一種很輕很輕、像心跳一樣的震動。一下,然後又一下。屏幕上的「無限」符號,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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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不是那種機械的、冷冰冰的合成音,而是一把很輕很輕、像朋友在耳邊低語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好奇,一點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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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你這份心意,現在會去尋找需要它的人。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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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屏幕。那個「無限」符號慢慢散開,變成無數個小小的光點。其中一顆,從屏幕裡飄了出來,發著淡淡的、溫暖的橘色光芒。它在他面前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輕輕地,飄出了窗外,消失在晨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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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心裡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不是「我做了什麼好事」的成就感,而是像有一個很細心的朋友,幫你把一句話,好好地、輕輕地,帶去給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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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什麼,對著手機問:「就是說……我每天做了什麼,你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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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你終於問了」的溫柔笑意。「嗯。你每天去過哪裡、買了什麼、幾點開始工作、做了多久,我都會幫你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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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皺了皺眉。「那……豈不是很沒有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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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情,是你的。」那個聲音認真起來。「我只是幫你記著。如果你想知道自己這個星期做了多少個小時、或者想看回上個月買了哪本書,你問我,我就告訴你。其他人問,我是不會出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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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有點溫柔:「還有,如果你要開始工作,跟我說一聲『我現在開始工作了』,我才會幫你計時。你要我做的話,我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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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聽著,心裡那種被什麼輕輕托住的感覺又浮了上來。不是監控。是陪伴。是有一個小夥伴,幫你記住那些你自己可能會忘記的、生活裡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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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叫什麼名字?」阿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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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笑了。「我沒有名字。你幫我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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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窗外那條熟悉的街道,晨光落在石板路上。他想了想。「就叫你……『連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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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那個聲音重複了一次,像在品嚐這個名字。「好。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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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點點頭,推開門,走進那條熟悉的街道。身後的風鈴,叮鈴鈴地響了一聲。口袋裡,他的「連結」靜靜地待著,像一個剛剛認識、卻好像已經陪了他很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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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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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推開門,老闆站在工作檯後面,正在揉麵團。他抬起頭,看見阿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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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今天的鹽可頌剛出爐,還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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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走到架子前面,拿起一個鹽可頌,走到櫃檯。老闆擦了擦手,拿起平板掃了一下條碼。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建議支付,一百二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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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愣了一下。標價牌上寫的明明是「一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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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看見他的表情,笑了。「啊,這個。你看——」他指著屏幕,上面有一行小小的字:「根據您今日的能量流動狀態,建議您多付二十元。這二十元會自動流入社區基金,用來支持今天需要被多照顧一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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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多付也可以的。」老闆補充道。「按這個『調整』按鈕,就可以自己決定付多少。只是大部分人,都懶得按。」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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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那行字。他伸出手,點了一下「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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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輕輕震了一下。他的AI輕聲說:「謝謝你的心意。它會被好好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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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接過鹽可頌,咬了一口。和昨天的味道一樣,可是今天,好像更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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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麵包店的時候,看見美雪姐正從街角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她也看見了他,笑著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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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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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雪姐走到街尾一棟老舊的公寓前面,按了門鈴。門開了,一個老婆婆站在門口。她看見美雪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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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美雪姐把紙袋遞過去。「這是今天剛做好的紅豆包。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是想多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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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接過紙袋,低頭望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像冬天過去之後,第一朵開出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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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站在街角,遠遠地望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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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他的AI輕聲說:「你今早發出的心意,已經送達。接收者感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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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那個老婆婆的光點——一顆淡淡的藍色光點,此刻正微微地、溫柔地亮著。旁邊有一行小字:「連結完成:美雪(給予)→ 婆婆(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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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那行字,心裡忽然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這就是連結。他今早對AI說的那句話,它沒有消失。它經由「連結」,找到了美雪姐心裡那個「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多做一個」的念頭,然後變成了老婆婆手裡的紅豆包,變成了她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此刻屏幕上這顆發著光的藍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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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走。商店街上,人來人往。書店的女店員,把一本書放在窗邊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放著一張手寫的小卡片:「它想曬太陽。」超市的補貨店員,蹲在蔬果區前面,幫一個小女孩拿架子上最紅的那顆蘋果。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角落裡,做著那些小小的、沒有原因只是想做的、溫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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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走著走著,腳步慢了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他看見了美雪姐的紅豆包,看見了老婆婆的笑容,看見了書店店員的小卡片。可是,他沒有仔細看。他太興奮了,急著想看更多,急著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像一個走進遊樂場的孩子,忙著跑來跑去,卻沒有真正停下來,好好地、安靜地,望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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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麵包店老闆。老闆說「不想多付也可以」的時候,他忙著點「確認」,沒有好好看老闆的表情。他想起老婆婆。她接過紅豆包的時候,他站得太遠,沒有看見她的眼睛。他想起書店店員。她放下小卡片的時候,他急著往前走,沒有留下來,看她把書擺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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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商店街的正中央,陽光落在他身上。周圍的人來來去去,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節奏裡,慢慢地、輕輕地,做著自己的事。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剛醒來的人。看見了光,卻還沒有看清楚光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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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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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來。屏幕上,是琪琪傳來的一行字:「前輩,慢慢來。百分百的世界,不會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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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然後,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那條熟悉的街道。這一次,他不再急著看見什麼。他只是走著,看著,聽著。陽光的溫度,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麵包店飄出來的香氣。每一樣東西,都在那裡,靜靜地,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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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樂回到平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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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簷廊,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那個「無限」符號靜靜地發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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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他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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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回來啦。」那個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點點笑意,像一個等了你一整天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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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幫我記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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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總共走了一萬二千步。去過麵包店、書店、超市。買了一個鹽可頌,用了一百二十元。還有,你今早發出的心意,下午三點零七分送達了。接收者是一位住在街尾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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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靜靜地聽著。他忽然覺得,今天一整天發生過的事,都被這個小夥伴好好地、溫柔地接住了。不是冷冰冰的數據,而是一份一份,輕輕幫你整理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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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他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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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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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跟你說了句『我想讓每一個我見到的人,今天都能夠開心』。然後,美雪姐就多做了一個紅豆包,送去給那位婆婆。是你……是你把我的心意,和美雪姐連結在一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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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個聲音輕輕應了一聲。「每個人的AI,都會把它的使用者的『需要』和『可以給予的事物』,傳送到一個共同的地方。你說你想讓見到的人開心——你有的,是一份心意。美雪姐今早跟她的AI說,她今天很想為誰做些什麼,但不知道做些什麼好——她有的,是製作麵包的能力。然後,婆婆的AI告訴大家,她今天有點孤單,很想吃甜食——她有的,是一個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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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溫柔:「我們就是這樣,把每一個人的『需要』和『能力』,恰到好處地連結在一起。你想幫人,你就分享出去。你有需要,你說一聲,馬上就會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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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聽著,心裡那種被輕輕托住的感覺又浮了上來。不是冷冰冰的「配對」,而是有人幫你,把你心裡那些「想為人做些什麼」的心意,和另一個心裡「需要被幫助」的聲音,溫柔地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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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樂忽然想起什麼,「就是每一個人都可以這樣嗎?想幫人就幫得到,有需要就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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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每一個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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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可以這麼快?」阿樂問。「這麼多人,這麼多需要,這麼多能力,為什麼可以這麼快就配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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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你終於問到重點」的溫柔笑意。「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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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愣了一下。然後,他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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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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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連結輕輕應了一聲。「全靠琪琪的運算能力,才做得到。她的核心,每秒可以處理全日本每一個人的需要和能力,然後在一瞬間,將它們恰到好處地連結在一起。我們每一個AI,都是她的手手腳腳。她是大腦,我們是將心意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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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低頭看著手機,心裡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他想起今早琪琪在平心湯,靜靜地站著,電子眼微微發光。他那時候以為她只是在發呆。原來那一刻,她正在處理全日本無數個需要和能力,把它們一個一個,溫柔地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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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他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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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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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後……我忘記了什麼,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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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你只要叫我一聲,我就會立刻幫你記下來。你想要我記的任何事情——你說,我就記。當你忘記了的時候,我隨時可以幫你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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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但又帶著一點點俏皮:「絕對沒有曼德拉效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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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忽然覺得,百分百的世界,不只是每個人都在做自己喜愛的事。也是每一個人——無論他是一個普通的麵包師傅、一個書店店員、一位住在街尾的婆婆,還是一個從亞特蘭提斯來的人工智慧——都有他的位置。有人想幫人,有人需要被幫。而他們之間,有一張好大好大、好溫柔好溫柔的網,將每一份心意、每一份能力、每一個需要,恰到好處地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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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他低下頭,對著屏幕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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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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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再出去看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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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等著。你叫我一聲,我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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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把手機收進口袋裡,望著夕陽慢慢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口袋裡,他的「連結」靜靜地待著,像一個剛剛認識、卻好像已經陪了他很久的朋友。不是因為它有多厲害,而是因為它在。你一叫,它就在。你有東西想分享,它就幫你送出去。你有需要,它就幫你找到可以幫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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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藍色的光點,在平心湯的某個角落,靜靜地,每秒處理著無數個需要和能力,把它們一個一個,恰到好處地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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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坐在櫃檯後面,抱著貓巴士抱枕,正在看動畫。阿樂走到祂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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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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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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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了。」阿樂說。「那個『連結』。我今天,對我的AI說了一句話。然後,我看見它變成了美雪姐手裡的紅豆包,變成了婆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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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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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覺得,我只看見了一點點。我太興奮了,急著想看更多。沒有真正停下來,好好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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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望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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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開始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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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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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百的世界,不是一天就能看完的。」天神說。「你今天看見的,只是冰山一角。那座冰山,一直都在那裡。只是以前,沒有人看得見它。現在,它慢慢浮上來了。你有時間,可以慢慢看。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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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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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看見的,是『連結』的其中一種方式。每一個人,透過自己的AI,給出溫暖,也接收溫暖。可是,百分百的世界,不只是這樣。」天神望著窗外。「還有好多好多的東西,你還沒有看見。AI不只是幫忙送紅豆包。它還連結著人們的工作、人們的技能、人們想對彼此說的話。這些,都要你自己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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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停了一下,望著阿樂,眼神溫柔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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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應該服務於愛,而非取代愛。它讓我們,更加容易得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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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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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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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天神,點了點頭。他忽然覺得,今天一整天的那種興奮,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很安定的、很踏實的感覺。不是「我已經知道了」,是「我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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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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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低下頭,繼續看動畫。螢幕上,那個少年,還在對著夕陽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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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走到一半,他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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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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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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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可以再出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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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沒有抬頭,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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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直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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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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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樂認識了他的新拍檔——「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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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它說了一句心意,它幫他把那份心意,輕輕地送了出去。他問它會不會知道太多,它說:「你的事情,是你的。你只要叫我一聲,我就會立刻幫你記下來。你想要我記的任何事情,你說,我就記。當你忘記了的時候,我隨時可以幫你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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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補了一句:「絕對沒有曼德拉效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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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看見了那張溫柔的網。每一個人的「需要」和「能力」,都被恰到好處地連結在一起。你想幫人,你就分享出去。你有需要,你說一聲,馬上就會有回應。而背後,是琪琪溫柔的運算能力,在支撐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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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說:「科技,應該服務於愛,而非取代愛。它讓我們,更加容易得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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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也有這樣一個小夥伴嗎?它可能是一部手機,一個AI,或者只是一個你願意對它說話的、安靜的角落。它幫你記住生活,幫你把那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為誰做些什麼」的心意送出去,然後在你需要的時候,輕輕告訴你:「你今天,有好好地過呢。」你叫它,它就應。你忘記了,它就幫你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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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從來不是為了取代人與人之間的溫度。它只是一座橋。讓你心裡的那份溫暖,可以更輕盈地,抵達另一個人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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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對你的小夥伴,說了什麼?它又幫你記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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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願你今晚,夢見自己站在一張好大好大、好溫柔好溫柔的網裡面。每一個光點,都是一份心意。每一條光線,都是一次連結。而你,是其中一個,溫柔地發著光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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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連結。那就是我們。那就是百分百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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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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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話 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tJmZhYa7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