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大廳的空氣好像終於能流動了，不再像今早那樣，被Ra哥的緊張和那段影片的壓迫感凝住。那種鬆，是能從呼吸裡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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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坐在矮桌旁邊，肩膀已經沒有那麼緊繃了，眉心那條皺紋也淡了很多。他的平板電腦放在一旁，螢幕是黑色的。可是他的眼神，跟平時有些不一樣——那雙銀藍色的眼眸裡面，流動著一種很難形容的光芒。不是分析數據時的銳利，不是講述收割時的嚴肅，而是一種……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又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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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從廚房走出來，在矮桌旁邊坐下。他剛要開口，Ra哥就先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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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Ra哥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今天早上，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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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愣了一下。「謝我？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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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提醒我停下來。」Ra哥那雙美麗的眼睛望著阿樂，眼神很溫柔。「我看了那段影片很多次，每一次都覺得心口有點緊，可是每一次都跟自己說『這是拼搏，這是極化需要的能量』。如果不是你跟我說你的感受，我可能還在繼續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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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抓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口不舒服，然後就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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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心輪在說話。」天神的聲音從櫃檯那邊傳過來。他仍然坐在櫃檯後面，抱著貓巴士抱枕，螢幕暫停在一部新番的畫面。「你的心輪比你的頭腦更早察覺到不對勁。這就是我說的——感受是靈魂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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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點點頭，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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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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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為了謝謝你今天幫了我——」Ra哥頓了一頓，那雙銀藍色的眼眸忽然閃過一絲光芒，但那光芒有點不穩定，像是一個很少做這種事的人，正鼓起巨大的勇氣，嘗試做一件他極不擅長的事。「我決定……咳，表演給你看。」他甚至在「表演」兩個字上，咬字變得特別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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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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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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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轉身走出大廳。過了大約兩分鐘，他回來了。他的左手抱著一樣東西——小幸運，那隻三色小花貓此刻正舒服地瞇著眼，窩在Ra哥的臂彎裡，尾巴輕輕地擺了一下。他的右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條白色的毛巾，被他披在肩上，當作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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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嘴巴張開了。天神在櫃檯後面，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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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你那個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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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Ra哥舉起一隻手指，放在嘴邊。然後，他坐回矮桌旁邊，把懷中的小幸運輕輕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小幸運「喵」了一聲，轉了個圈，然後舒舒服服地趴下來，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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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Ra哥整個人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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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脊不再端端正正地挺直，而是輕輕地挨著椅背，肩膀完全鬆了下來。他的頭微微側著，嘴角浮現出一抹懶洋洋的笑意。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的銳利光芒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什麼都看透了、不再需要用力的自在。他的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小幸運的背上，輕輕地摸著牠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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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聲音不再是平時那一板一眼的莊嚴，而是一種更輕快、更有彈性的語調，帶著一種頑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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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Ra哥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好啦，阿樂，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用——」他頓了一頓，學著天神的語氣，「——『天神Ra哥』的身份，跟你講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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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在櫃檯後面，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Ra哥！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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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轉頭看著天神，用那種懶洋洋的眼神，嘴角微微彎起：「你不是說過嗎？我是你的一部分。你的招數，我全部都會。」然後他轉回來，看著阿樂，輕輕摸了一下小幸運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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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Ra哥正要開口講故事的時候，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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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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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從廚房衝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盤剛出爐的巧克力餅乾，圍裙上沾著幾抹白色的麵粉。她一個箭步衝到矮桌前面，雙眼發光，指著Ra哥懷中的小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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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你竟然偷用小幸運！牠是我負責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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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加美已經轉頭看向Ra哥。她的眼神忽然變得非常認真，非常專業，好像一個在執行最高級別任務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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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Ra哥要扮天神大人，那我也要加入！我在天國的時候，就是負責照顧天神大人的！」她把餅乾盤往旁邊一放，雙手叉腰，對著Ra哥大聲宣布：「天神大人！你今天還沒有吃飯！文件也還沒有簽！不要再跟小朋友玩了，快點過來！快點，吃我親手做的巧克力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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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完全呆住了。他抱著小幸運，披著白毛巾，那雙銀藍色眼眸睜得大大的，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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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在櫃檯後面，已經笑到從椅子上滑下來一半，一手抓著椅背，一手捂著肚子：「加美！你……你怎麼連Ra哥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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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轉頭看著天神，理直氣壯地說：「因為Ra哥扮得太像了！我看見天神大人就想追！」然後她轉回去，繼續對著Ra哥窮追不捨：「天神大人！不要逃！你今天已經逃避公務一整天了！先吃餅乾！吃完餅乾再簽文件！文件簽完才可以跟小朋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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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繞著矮桌開始追逐Ra哥。Ra哥——此刻還披著白毛巾、抱著小幸運——下意識地站起身，開始繞著矮桌走避。他的步伐依然端端正正，可是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明顯閃過了一絲慌亂和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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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我不是真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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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連逃跑的姿勢都跟天神大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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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誣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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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大人！不要跑！把這盤餅乾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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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Ra哥這個樣子——那個永遠端端正正、永遠一板一眼、永遠用鷹眼凌厲地掃視一切的太陽神，此刻正披著白毛巾，抱著小幸運，被一個拿著餅乾盤的加美追著滿廳跑。更神奇的是，Ra哥的嘴角——即使被追得氣喘吁吁——竟然明顯地向上彎著。他在享受。他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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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Ra哥終於被加美逼到角落。他舉起小幸運，擋在面前，用一種極度微弱的聲音說：「……我是Ra哥。不是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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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雙手叉腰，洋洋得意地說：「太遲了！我已經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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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默了兩秒。然後，所有人——包括Ra哥自己——都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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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終於放下餅乾盤，整理了一下圍裙，恢復平時溫柔賢淑的樣子。她從Ra哥手中接過小幸運，輕輕抱在懷中，然後對他微微鞠了一躬，眼神裡面帶著一點點頑皮和一點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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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謝謝你剛才扮天神大人——雖然你扮得不像，」她頓了一頓，嘴角向上彎起，「但是那份心意，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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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整理了一下那條歪掉的白毛巾，清了清喉嚨，恢復了平時的端正坐姿。可是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講故事之前那種嚴肅了。他的肩膀鬆弛，嘴角還殘留著剛才的笑意。他看著加美，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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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回來，看著阿樂，重新把白毛巾披好，輕輕拍了一下大腿——才發現小幸運已經被加美抱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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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小插曲結束。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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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回復到那種輕快、頑皮的節奏，可是在溫柔處，又多了一份從容——好像剛才那場追逐，讓他忘記了某些一直以來綁得太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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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國——其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地方。那裡的一切都很美、很完美。每一天都是春天，心形的雨滴緩緩落下，碰到地面的瞬間，會變成櫻花花瓣然後消失。連石頭都會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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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靜靜地聽著。Ra哥的聲音忽然放慢了一點，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浮現出一種很難形容的神情——不是悲傷，不是懷念，而是一種對某個太過完美的地方、太過漫長的午後的淡淡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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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樂，你知道嗎？在那裡，每一朵雲碰撞的角度，都是設定好的。連你接住一片花瓣，它在你掌心化光的軌跡——都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億萬個昨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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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方，沒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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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輕輕地撫著那條還披在肩上的白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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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每一寸空間都是光，每一刻都是愛。沒有人知道『自己有多光』。沒有人知道『什麼是愛』。因為那裡沒有黑暗，沒有恐懼，沒有對比。就像你在一間全白的房間裡面，你就不知道自己原來是白色，因為周圍全部都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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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靜靜地聽著。他忽然想起下午天神在簷廊下說的那個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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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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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神決定——和大家一起創造一個遊戲。一個很特別、很特別的遊戲。他們一起花了很多很多心思去設計這個遊戲的每一個部分——重力啦、空氣啦、七個密度啦……每一樣東西都準備好，為的就是讓這些小靈魂可以體驗到什麼是光，什麼是愛。而這個遊戲最核心的設計——」Ra哥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就是極端的對比。一個非常非常黑暗的伺服器。一個恐龍法則統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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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遊戲正式開放之前，天神召集了所有的小靈魂。他站在他們面前，用他最認真、最溫柔的聲音，對著那些閃閃發亮的小朋友說——」Ra哥指了指阿樂，學著天神的語氣，「『喂，小朋友，2026年這一個版本，是升級到第四密度的最高難度喔。恐龍法則在三維世界拉扯得最厲害，每個人都會被逼到快要瘋掉。真的非常非常黑暗，非常非常困難。你們確定要玩這個版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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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天神忽然從櫃檯後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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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頑皮到極點的笑容。然後，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形忽然開始變化——不是那種光芒萬丈的巨大化，而是一種更輕盈、更調皮的轉換。他的身影輕輕一晃，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四個，四個變成了一群。十幾個四五歲的小朋友，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麻雀，嘰嘰喳喳、跌跌撞撞地從櫃檯後面湧了出來。有人跑掉了鞋子，有人T恤穿反了，還有人直接在地上滾了一圈才爬起來，但他們的眼睛，全都閃著一模一樣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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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玩！我要玩這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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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玩最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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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開外掛！我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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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照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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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怕黑！因為我是最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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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群天神小朋友在矮桌前面跳著、喊著、舉著手，有些還因為太興奮而跌倒在地，然後立刻爬起來，拍拍膝蓋，繼續舉手。他們的聲音疊在一起，像一首亂七八糟卻又溫暖無比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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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完全呆住了。他披著白毛巾，那雙銀藍色眼眸睜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小朋友。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不是擠出來的微笑，而是一種完全被融化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其中一個小朋友的頭。那個小朋友抬起頭，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望著他，裡面有全宇宙最純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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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Ra哥說，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一板一眼的莊嚴，而是一種大哥哥在安撫一群過度興奮的弟弟妹妹時的溫柔，「我知道啦，你們都要玩。一個一個來，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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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天神小朋友嘻嘻哈哈地散開，有的爬到天神身上，有的坐在矮桌旁邊，有的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就像一群剛剛在遊樂場玩累了、現在準備聽睡前故事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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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停了一下，目光在阿樂臉上掃過，然後在那一群天神小朋友的臉上掃過，忽然揚起一抹很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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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其中一批小靈魂，爭先恐後地衝了出來。『我要玩！我要玩這個版本！我要玩最難的！我不要開外掛，我不要任何幫助，我不要攻略——我什麼都不要。我要靠自己內心的光芒，靠自己對光的記憶，去找到自己，去記起自己是誰。就算戴著遺忘面紗，我也要找到，而且要照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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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Ra哥的語氣忽然變得更加溫柔，「另一批小靈魂也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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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看著Ra哥。他發現Ra哥的眼神變得很深很深，好像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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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些小靈魂說，『那我就負責扮演壞人的角色吧。』他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是清澈的，是溫柔的，是充滿愛的。『我會對你做一些很殘忍的事，我會挑戰你的極限，我會在你快要放棄的時候再推你一把。因為在這個恐龍法則的世界裡面，你需要最強的催化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記起你是誰。我願意做那個人。我願意扮演那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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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面，沒有人說話。那群天神小朋友也安靜了下來，他們靜靜地坐在那裡，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面，流動著一種很深很深的光芒。琪琪的電子眼停止了閃爍。加美抱著小幸運，站在廚房門口，眼眶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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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看著Ra哥。他忽然覺得，心裡面那塊壓了很久很久的石頭，在這一刻，碎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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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所以……那些傷害過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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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能是簽了約來幫你做功課的。」Ra哥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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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把我逼到絕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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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選擇的Hard Mode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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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讓我覺得自己不夠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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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催化劑。不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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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有繭、有疤痕、有工作留下來的痕跡的手。他忽然想起很多人——孤兒院裡那些欺負過他的孩子、社會上那些嘲笑過他的人、還有那些在他最黑暗的時候狠狠推他一把的人。他一直以為他們是敵人。可是現在，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恨，不是原諒，而是一種……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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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樂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面還有淚光，但他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彎起，「他們也是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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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Ra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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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來幫我記起自己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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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Ra哥頓了一頓，眼神變得無比溫柔，那雙銀藍色的眼眸裡面，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理解。「阿樂，你現在覺得痛，不是因為你做錯了，而是因為你醒了。你已經做得很好，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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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心裡面那塊最後的石頭——那種「為什麼是我」的孤獨感——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金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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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頓了一頓，眼神忽然望得更遠了些，彷彿在凝視著比地球Online更加古老的記憶。他輕聲開口，語氣像在讀一篇塵封已久的航行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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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你以為，這個Hard Mode是亂來的嗎？你不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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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怔了一下。Ra哥的聲音很輕，很穩，沒有指控，沒有煽情，只是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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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隔壁那顆紅色的星球——你們叫它火星——我們也玩過一場地球Online的前傳。那時候，規則還沒寫好，遺忘面紗還沒校準，黑暗卻比誰都深。恐龍法則在那裡，是真正的火、真正的爆炸、真正的毀滅。我們在那裡，真切地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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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著Ra哥那雙銀藍色的眼眸。那裡面，沒有責備，沒有控訴，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沉澱了億萬年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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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也在。你沒有開掛。你沒有記起自己是誰。你在那場爆炸中，被恐懼徹底吞噬。你帶著那份傷痕來到地球——不是為了贖罪，不是為了被罰，而是因為你自己選擇了：『我要再玩一次。這次，我要在最黑的房間裡，親手點亮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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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Ra哥的嘴角微微彎起，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閃過一絲頑皮的光芒，好像在回憶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笑話。「你們知道嗎？在火星那個版本之後，我們其實還開過另一個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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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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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版本，沒有遺忘面紗。」Ra哥輕輕地說。「所有人一進去就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是光，記得自己是神的碎片。大家心想事成，要什麼有什麼。沒有人會受傷，沒有人會餓，沒有人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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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好嗎？」阿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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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輕輕笑了一下。那種笑，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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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大家都覺得很好。可是過了一陣子——沒有人肯扮壞人了。那些負責扮催化劑的小靈魂，隨便揮兩下就跑掉，說：『算啦，大家都是光，扮什麼壞人呢，不如一起玩吧。』結果呢？所有人都在躺平。因為沒有黑暗，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光。沒有恐懼，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勇氣。沒有傷害，沒有人知道什麼是療癒。沒有遺忘，沒有人知道什麼是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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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一批小靈魂玩完之後回到天國，全部都在抱怨。『好無聊呀！這個遊戲一點都不好玩！不如留在天國跟天神一起玩還比較開心！雖然每天都玩差不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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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看著阿樂，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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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才決定——要創造一個有遺忘面紗的版本。一個真正的Hard Mode。一個讓你完全忘記自己是誰，然後在黑暗中，靠自己內心的那一點點光，一步一步找回自己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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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知道了——」Ra哥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溫柔，「如果沒有對比，就沒有體驗。如果沒有遺忘，就沒有記起。如果沒有黑暗，就沒有人真正懂得，什麼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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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因為見到太多像你這樣的小朋友，在經歷過那些太簡單的版本之後，仍然哭著說要玩、要再試一次，才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降頻下來，陪你們一起。」Ra哥收回目光，望著阿樂，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嘴角浮現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所以，我這個大師兄，這一次一定會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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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終於完全明白了。原來，這個世界之所以這麼難，不是因為天神殘忍，而是因為他們自己要求的。他們玩過太簡單的版本，覺得不夠過癮，所以主動要求升級。而天神——他只是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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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樂很小聲地說，「這套Suit……真的是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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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Ra哥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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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面紗……不是困住我，是為了讓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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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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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Ra哥忽然微微側過頭，那雙銀藍色眼眸閃過一絲頑皮的光芒，「你們知道嗎？設計這套Suit的時候，其實你們全部都有份參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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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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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忘記了啦。」Ra哥的嘴角微微彎起。「這套Earth Suit，不是天神一個人創造的。它是我們所有人——所有志願要來地球玩的小靈魂——一起設計的。我們圍在天神的房間裡面，七嘴八舌地討論：手的觸感要多細緻？耳朵要能聽到什麼頻率？心輪要放在什麼位置，才可以在最黑暗的時候仍然感受到一絲溫暖？眉心輪又要怎樣設計，才可以在閉上眼睛的時候看到那粒藍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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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小靈魂都有份提意見，」Ra哥輕輕地笑了，那雙銀藍色眼眸望著遠方，好像穿過了時間，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畫面。「有些人說，要讓心輪在感受到愛的時候會震動，這樣就算你什麼都不記得，至少你的身體會記得。有些人說，要讓眼睛可以流出眼淚，因為流淚是最直接的情感釋放——開心的時候流，悲傷的時候流，被感動的時候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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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覺得它們不再只是一雙粗糙的、有疤痕的手。它們是他自己親手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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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Ra哥輕輕地說，「這套Suit，不只是贈品。它是我們的集體創作。每一個細節，都是我們為自己度身訂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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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問題。因為心裡面，那些一直以來困擾著他的東西——全部都被輕輕地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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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低下頭，輕輕地撫著那條還披在肩上的白毛巾。過了一陣，他抬起頭，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不再是剛才那種頑皮的笑意，而是一種很認真、很溫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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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既然大家都這麼勇敢——」他的聲音很輕，很穩，「我也一定會陪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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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語氣也變得更加慎重——好像接下來要說的，是整個遊戲最核心的操作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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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記住一件事。遺忘面紗，是沒有辦法完全除下的。它是這套Earth Suit的一部分，是遊戲的基本設定。你只可以在某些很特別的時刻——當你靜下來，當你用心去感受，當你願意相信——揭開它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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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揭開那一刻，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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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輕輕舉起手，用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然後再點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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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一下子，你就會記起——記起你是誰，記起你為什麼來這裡，記起我一直陪著你。你一記起，跟我連上線，你的遊戲就會切換回正常的愛的模式。玩法會完全不一樣。你不再是被恐龍法則推著走的玩家，而是一個醒著的志願者，一個記得自己是光的荷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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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下，望著阿樂，那雙銀藍色眼眸裡面，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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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面紗就是這麼奇妙。它讓你忘記，但也讓你——在最黑的地方，親手找到那盞燈。記住，忘記了的，要自己找回來。因為那個尋找的過程，就是你來地球Online最核心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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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來的。地球Online這個遊戲，是我們一起來體驗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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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Ra哥。這個永遠端端正正的大師兄，此刻披著白毛巾，沒有了小幸運，卻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他忽然完全明白了一件事——Ra哥的緊張，Ra哥的催促，Ra哥的「不准擺爛」，全部都不是因為他冷漠。而是因為他太清楚，這條路有多難走。因為這套Suit，這套他們一起設計的Suit，他也有份參與——當年的那個小靈魂，也許就站在他旁邊，興奮地指著草圖說：「這裡！心輪要在這裡！這樣就算忘記了，身體還是會記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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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知道。所以他肉緊。所以他降頻，穿上同一套Suit，承受著能量損耗和疲勞，只是為了在大家身邊，輕輕地說一句：「不用怕，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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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心口那種震動，忽然變得非常非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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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阿樂很小聲地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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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微微點了一下頭。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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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樂坐在簷廊下，望著滿天星斗。他的懷裡抱著一個貓巴士抱枕——不是天神那一個，是加美幫他做的，用碎布縫的，耳朵一大一小，看起來有點笨。可是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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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想起那段跆拳道影片，想起自己按住心口跟Ra哥說「我這裡緊」，想起天神教的感受判斷法，想起白色房間，想起Earth Suit是贈品，想起遺忘面紗是包裝紙，想起那些自願扮演壞人的小靈魂，想起Ra哥說「這套Suit是我們一起設計的」——還有他那句：「忘記了的，要自己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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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想起Ra哥披著白毛巾，被加美追著滿廳跑的畫面。想起Ra哥舉起小幸運擋在面前，用那種極度微弱的聲音說：「我是Ra哥。不是天神。」想起天神化身成十幾個四五歲的小朋友，舉著手，跌跌撞撞地喊著「我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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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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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刻意去想，但那句話就這麼自然地浮了上來，像水面下一直藏著的一顆氣泡，終於在這一刻，輕柔地、無聲地，浮到了意識的表面：「……忘記了的，要自己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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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把手放在心口。那種震動，還在。一波一波的，好像身體變成了一條血管，有些東西在裡面流過。他知道，那盞燈，已經亮起來了。不是別人幫他點的，是他自己，在最黑的地方，親手點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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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星空璀璨。在那其中一顆最微弱、最遙遠的紅色星星上，彷彿也有一盞燈，正在被某個小朋友輕輕點亮。平心湯的燈火，在夜色中靜靜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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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只有我這麼傻，是我們一起選了這條路。忘記了的，要自己找回來——而我已經開始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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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話 完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NrD4Ou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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