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脈神劍 - 第十四章別途

同願之夜

天色暗下來，大宅後山的草坡在月光下泛著銀輝。三人沿著石徑慢慢走著，今夜倒是難得的暖和，夜風帶著梅花的暗香。山上很安靜，只有風聲。

雲夕走在前面，心裡想著這些日子的事。素素的笑容溫柔，總讓他心頭一暖。而芷靈，經歷過患難之後，彼此間有了種無需言明的默契。

不多時，到了山坡高處。月光灑滿山野，遠近的山峰層層疊疊，靜謐無聲。

芷靈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兩人：「這些日子和你們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明天一早，我就得走了。我還有事要辦，不能再拖了。」

「芷靈，你說的事是要收集那些武學對吧？其中也包括我家的劍譜。就算……」雲夕臉上有些為難，「就算我願意給你，剩下的會這麼容易嗎？別忘了玄天觀還在到處找你，這樣太危險了。」

素素點頭：「雲夕說得對。藍晨幽的毒是解了，可這背後還有太多謎團。那個暗殺組織，還有你體內的焚火勁……這些問題一天不解決，你就一天不得安寧。」

芷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可這由不得我。」

雲夕望著她：「我們三個一起走，勝算不是更大嗎？再說了，朋友有難卻袖手旁觀，那還算什麼朋友。」

「你們不明白。」芷靈搖搖頭，「這條路太危險了，我不能連累你們。」

素素走上前一步：「芷靈，你一個人去收集那些武學，就不危險了嗎？玄天觀的人到處在找你，萬一遇上了怎麼辦？」

芷靈臉上閃過一絲倔強：「那些道士，我還怕了他們不成？」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素素搖搖頭，「你一天不證明清白，在江湖上就理虧三分。」

「我自己小心就是。」芷靈低下頭，「總比連累你們好。」

雲夕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忽然笑了：「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就這麼沒用似的。三個人互相照應，總比你一個人強吧？」

「就是。」素素接口，「再說了，藍晨幽的事還沒查清楚，那個暗殺組織也不知道什麼來頭。這些事都跟你有關，我們怎麼能不管？」

芷靈看著兩人堅決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她眼圈紅了：「你們……好吧，那就一起。不過真有危險的時候，可別為了我做傻事。」

三人相視而笑，眼中都有了決定。

他們在草地上坐了下來，並肩看著天空。夜空深邃，滿天星斗。夜風徐徐，今晚倒不怎麼冷。雲夕看了素素一眼，月光照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就在這時，一顆流星劃過夜空，留下一道銀色的軌跡，轉眼就消失了。

芷靈閉上眼睛。山風吹過，她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熟悉。睜開眼時，看著滿天星光，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素素看著流星消失的方向。

雲夕望著流星遠去，又看了看身旁的素素。月光照在她臉上。

遠處傳來幾聲夜鳥叫。三人又坐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素素站起身：「山上風大，咱們還是回去吧。」

夜深了，三人慢慢往山下走去。月光照著他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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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別

宗祠裡點著香燭，青煙在祖宗牌位前慢慢升起。雲夕一個人站在堂前，望著那些熟悉的牌位。日光從窗櫺照進來，地上一道道光影。

他看著父親的牌位，想起小時候爹教他練劍，那時候爹還會笑，還會拍拍他的頭。後來不知怎的，爹變了，變得誰都不認了。

「爹……」他輕聲開口，「都過去了。那些恩恩怨怨，就讓它們散了吧。」

說完這話，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站了好一會兒，鞠了一躬。香正好燒完了，最後一縷青煙慢慢飄散。

轉身離開時，他決定送娘和大伯一程。

娘說過，她和爹雖然是夫妻，但早就恩斷義絕了。爹在門派裡橫行霸道，做了太多不義之事，娘恨他恨得要死，最後和大伯一起策劃了這件事。

找殺手的是大伯，說動他的是娘。雲夕從她眼裡看得出來，她心裡一直背著這件事。

這些日子，素素一直細心照顧大伯，現在大伯的病好多了，臉色也紅潤起來。她從來不問以前的事，雲夕沉默的時候，她就靜靜陪在身邊。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素素看了他一會兒，輕聲問：「你最近是不是心裡有事？是為了你娘和大伯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要是娘早些告訴我，或許爹就不用死了。」

「那時候你還小，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麼？」素素輕聲說。

雲夕不語。

她望著夜空：「死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這事沒有單純的對錯。既然分不清，就交給老天爺吧。我們能做的，是不讓活著的人再受苦。」

他望著窗外的圓月，想起小時候爹抱著他看月亮的情景。那一夜，他靜靜躺著，想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陽光照進屋裡。雲夕走進斷天門的舊堂，看著掛了多年的牌匾。

他把牌匾取了下來。斷天門這個名號，從今天起就沒了。這裡以後就是斷家的老宅子，跟江湖再沒什麼關係。

雲夕走進娘親的房間。她正在整理東西，看見他進來，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他把決定告訴了她。

狄鶯望著兒子。這孩子，總算長大了。她點點頭：「只要是你決定的，我和你大伯都同意。以後有空，多來看看我們吧。」

「我會的，娘。讓我送你們一段路。」

狄鶯輕輕嘆了口氣。

兩天後，娘和大伯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啟程。雲夕看著這座宅院，門派早就散了，只剩下兩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僕人還在。他讓他們留下來看家，要是以後有人回來，至少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出發前，狄鶯把素素叫到房裡，從妝匣裡取出一支銀簪，簪頭雕著蘭花。她握著素素的手，把髮簪放在她掌心：「這東西不值什麼錢，你別嫌棄。這些日子多謝你陪著雲兒。」

「伯母，這使不得。」素素有些不好意思，想推辭。

「收下吧。」狄鶯看著她，頓了頓，「以後有空，陪雲兒一起來看看我們。」

素素臉上一紅，低下頭。

狄鶯拍拍她的手，轉身出去了。

送行那天，晨風吹過屋瓦，院子裡很安靜。屋檐下的燕子飛了出去。

芷靈也準備回藥坊，想再找賈老問問暗首的事。素素跟她一起走，兩人說好在城裡會合，然後一起回白林小築等雲夕。

大伯扶著馬車上去，雲夕在旁扶了一把。狄鶯也上了馬車，回頭看著兒子。

「大伯，娘，保重。」

大伯點點頭。狄鶯看著他，想說什麼，終究沒說。馬車簾子放了下來。

他陪著馬車走了一段路，到了岔路口才停下。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山道盡頭。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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