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脈神劍 - 第六章毒害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baI77mbd
奔命

芷靈策馬趕路，還有好幾門武學要找。焚火這兩個月發作了兩次，每次都像萬根針扎進心口，內息在經脈裡亂竄。

她先去了無極門，想要《氣海無量》的秘笈。城郊道路寬闊，兩旁楊柳成行。門人領她到正廳，不多時，掌門萬一方親自出來了。

萬一方鬚髮半白，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他打量了芷靈幾眼：「難得。姑娘根骨極好，若肯拜我為師，這《氣海無量》自然傳給妳。」

芷靈聽了，心中一動，卻還是搖頭：「掌門厚愛，晚輩心領了。只是我已有師父，不便改投師門。今天來，是想求《氣海無量》的秘笈。」

他捻著鬍鬚，笑著說：「這功法是我門代代相傳，雖有秘笈，但講究心法口訣，必須師徒面授。妳就算拿了秘笈，沒有師父指點，也練不成。」

芷靈咬了咬唇：「那...晚輩想請掌門指點幾招，若能接下掌門三招，可否將秘笈相授？」

萬一方搖搖頭：「姑娘誤會了，老夫並非吝嗇。實在是這功法若無師承，只看秘笈也是枉然。」

芷靈心想，管他練不練得成，先拿到秘笈覆命再說。她眉頭一皺：「得罪了！」話音剛落，一掌凌空打出！

萬一方不閃不避，只是袖手站著，臉上還帶著笑。

掌風將至，芷靈卻突然收手。她下不了手。強行收回的真氣震得堂裡罡風四散，她自己也悶哼一聲，臉色一白。

萬一方嘆了口氣，轉身入內殿。不多時出來，手裡拿著本舊冊子：「罷了，秘笈我可以抄錄，給妳便是。只是姑娘記著，沒有師承，這功法是練不成的。」他頓了頓，「若有一天妳改了主意，我這門還是為妳敞開。」

芷靈接過秘笈，心裡一陣慚愧，行了一禮：「多謝掌門。」

萬一方擺擺手：「去吧。」

芷靈轉身離開，走出無極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萬一方已離去。

離開無極門，她趕往江南找胡仙翁。師父說過，胡仙翁有部《天機訣》，雖說不是上乘內功，也能算一門武學。

她四處打聽，在江南雲嶺一帶找了近一個月。

沿途所見，盡是亂世荒涼。兵亂過後的村子，屋瓦塌了一半，野狗在殘垣斷壁間找吃的。破廟的鐘早不響了，枯井裡沒水，青苔爬滿了石階。

她在嶺北密林過夜時，聽見遠處狼嘯。路上遇見個劍客，渾身血跡，劍傷還在滲血，看了她一眼就走了。她望著那背影，心裡想著，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終於在一處清修小庵裡見到了胡仙翁。那老頭白鬚銀髮，盤坐在蒲團上，氣定神閒。

芷靈行禮：「晚輩黃芷靈，為求《天機訣》而來。」

胡仙翁睜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動，盯著她看了好一會。

芷靈心裡有些奇怪：「前輩？」

老頭搖搖頭：「姑娘身上的氣息很特別...」他頓了頓，沒再多說。

芷靈不明白他的意思，正要開口，老頭已從懷裡取出一卷竹冊：「《天機訣》？我早就不管江湖事了。這東西留著也沒用，妳要就拿去吧。」

芷靈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順利：「前輩當真願意給我？」

老頭看著她：「拿去吧。天機難測，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說完就閉上了眼。

芷靈取了竹冊，行禮告辭。

出來時天色已晚，她又策馬走了二十多里，天全黑了，才在一處密林裡歇腳。

夜宿林中，她翻開了竹冊。字跡古樸，筆畫如鐵畫銀鉤，首頁寫著：

「修心者，先棄心；煉氣者，勿用氣。」

她輕聲念出來，眉頭微皺：「這算什麼武功？」

她收好竹冊，坐在石上盤膝調息。晚風穿過樹林，山氣清涼，蟲聲漸漸稀了。她吐納運轉真山道第五丘，丹田微熱，真氣循經而行，經脈間隱隱有輕吟之聲。

師父說過，真山道練到第五丘，已經能和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平起平坐了。她睜開眼，望向夜色。四門武學到手了，但還差六門，時間卻不多了。

師父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山念為石，欲速則毀；一丘三載，如水潤石。」

她不由得想起當年。

她三歲那年被家人扔在山上，說是中了邪。那麼小的孩子，說話卻像個大人，還總對著空氣說話。那天正下著大雪，雪深及膝，她蜷在石縫裡，已經凍僵了。

清山子路過時，她說不出話，只剩一雙眼睛還亮著。那眼神讓他停下了腳步。明明快死了，眼裡卻沒有怨恨，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異樣的平靜。

他把她抱起來時，她輕得像片雪花。

從那天起，她有了師父。他手把手教她識字，教她練功時怕她受傷，總守在一旁。她發燒那次，他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不敢閉。十五年了，他待她如同親生女兒。

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十五年了，恍如一夢。

此刻夜色濃重，林中蟲聲都停了，只有風吹過枝葉，遠山寺院隱約傳來鐘聲：「噹——」

那是一更。她抹了抹眼睛，吐出一口氣。

焚火還在，時間不多了。明天，就是玄天觀。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I959vhJe

玄門正宗

山路蜿蜒，芷靈策馬而行。遠遠望見玄天觀，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氣勢不凡。

玄天觀是武林四大名門正宗之一，以玄天八卦掌、玄天劍和玄武指三門絕技聞名江湖。她此行便是為了玄武指而來。到了山門前，大門緊閉。心裡忐忑，若可以不動手就好了。她上前拱手：「晚輩有事求見掌門，煩請通傳。」

過了一會，山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一個青袍男子跨步出來，劍眉冷目。正是玄天觀大弟子馬谷。

他打量了芷靈幾眼：「來者何人？有何貴幹？」

「晚輩有事求見掌門。」

馬谷冷冷說：「掌門閉關修煉，不見外客。請回吧。」

芷靈遲疑片刻，咬了咬唇：「晚輩身負苦衷，想求掌門一見，商議借觀武學之事。」

馬谷神色一變：「借觀武學？」他冷笑，「妳就是江湖上傳聞的那個黃衣女子？我玄天觀武學，豈是外人能覬覦的？」

「晚輩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必多說！」馬谷一揮手，「掌門不會見妳，請回吧！」

芷靈眼神一冷。看來，真的沒得商量了。

「既然掌門不肯出來，那就由你帶我去見！」

話音剛落，芷靈猛踏一步，掌風已至。馬谷急忙接招，兩人交起手來，掌風呼嘯。不過數招，馬谷節節敗退，轉眼已退進觀內。

芷靈掌勢如水，柔中帶剛。馬谷步踏八卦，掌法奇變。兩人在前庭中你來我往，驚起屋簷下的宿鳥。馬谷忽然加快步法，攻勢如潮。芷靈不慌不忙，真氣綿綿不絕，時如水流，時如山立。十餘招過後，院中香爐青煙都被掌風打散了。

馬谷雙掌忽快忽慢，虛實難辨。雙掌齊出，直取芷靈要害。她左掌一帶輕巧化解，不與硬拼。果然這雙掌只是虛招，馬谷左手突然一式「破月穿雲」，指風凌厲，直取她咽喉。

芷靈早已料到，右掌蓄勢已久，真山道內勁洶湧而出。砰的一聲，兩道氣勁硬拼，馬谷被震退了好幾步。

她不等他緩過氣來，疾步上前，雙掌翻飛，掌影重重。馬谷大驚，分不清虛實，倉促提勁。她身形一晃，真身已到他左側，一掌印向胸口。

他急忙側身，這一掌擦胸而過，帶起衣衫獵獵作響。正要反擊，她第二掌已到，重重印在他肩頭。

馬谷身形踉蹌，真氣散亂。他心中駭然，這女子內力竟深厚如此。強提一口氣想要脫身，芷靈卻如影隨形，第三掌直取腹部，快如閃電。

砰！這一掌正中丹田，馬谷悶哼一聲，整個人翻身倒地，在青石地面上滾出幾尺遠，塵土飛揚，爬不起來了。

「大師兄！」幾個年輕弟子驚呼。

旁觀的弟子見大師兄敗了，紛紛拔劍。馬谷勉強撐起半個身子，臉色蒼白，伸手止住想衝上前的師弟們，喘息片刻，怒喝：「玄天八卦陣！」

八名弟子聽令而出，各站八方之位，手中長劍齊出。劍氣凝聚成網，把芷靈困在陣心，森然逼人。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Cd2IrPeR

暗箭傷人

玄天觀外，深秋林葉漸黃。

一個人伏在高枝上，已經潛伏了兩天兩夜。晨露沾衣，他一動不動，整個人如同枝葉的一部分。兩天來，鳥雀曾在他肩頭停過，他都不曾動彈。此刻他眼神銳利如鷹，只盯著山門前庭。

他的目標是馬谷。

藍晨幽等的就是這一刻。三天前，城中富商高令祺出重金要馬谷的命，暗首接了這樁買賣。

片刻之前，馬谷正與黃衣女子激戰。待馬谷叫陣後，他手腕一抖，一支細如毫針的毒箭疾射而出，無聲無息沒入馬谷頸側。

動作快如閃電，無人察覺。藍晨幽看了一眼觀內，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掠入林中，幾個起落間，已沒入林海深處。

他身影消失時，觀內前庭的八卦陣已經成形。

八名弟子身穿灰藍道袍，長劍在手，各按八卦方位站定。為首的二師兄陳玄一聲清嘯，八人同時運勁，劍鋒齊指陣心。他們踏步起勢，如流轉星宿，每走一步，劍光便織密一分，把芷靈困在陣心。

八名弟子單打不強，合陣卻渾然一體。八方劍勢各異，或剛猛，或厚重，或迅疾，或飄忽。芷靈周旋其間，如陷羅網。

她開始硬攻，內力爆發。剛擋開一劍，左右兩側的劍已刺至。她翻掌拍開左側長劍，右側劍尖已到肋下，險險避過。但剛破開一角，其他人錯步交替，補位如影隨形，八劍再次合圍。

芷靈目光一閃，忽然反向而行，直攻一名弟子。那弟子剛轉身補位，腳步未穩，被她掌勢橫擊。他雖以劍格擋，掌力透劍而入，震得嘴角見紅，連退兩步。

但其他人反應極快，立刻有人跨步補缺。兩名弟子更是默契，一劍刺向她後心，一劍削向她腿彎，上下夾攻。

芷靈身形一躍避開下路，真山道五丘之力爆發，雙掌猛震，硬生生震開上路劍鋒。但劍鋒仍擦過肩頭，衣衫破了一道口子。她心中一凜，不再急攻，小心周旋。

八卦陣雖勢頭甚猛，其實守多於攻。芷靈閉氣凝神，仔細觀察八人的劍法變化，漸漸看出了破綻。

她忽然虛掌探出，如蜻蜓點水，引得一人錯劍刺出。其他人跟著調位，就在這一瞬間，八人劍勢出現細微差池。芷靈抓住機會，足下一點，快如閃電，從縫隙中竄入，左右開弓。

眼看就要破陣，八名弟子忽然齊聲長嘯，陣法驟變。八人踏位變換，配合天衣無縫，八劍如絞索般齊齊收攏。

芷靈大驚，這才是玄天八卦陣的殺招！她雙掌連拍，堪堪擋住，掌心已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場邊一個弟子驚呼：「大師兄臉色不對！」

眾人心裡一驚，劍勢頓時一滯。芷靈抓住這瞬間的破綻，雙掌猛然發力，震開八劍，身形一旋退出陣心。

另一個弟子跑過去扶他，臉色一變，忙探他鼻息：「大師兄他……他沒氣了！」

眾人圍上前，只見馬谷臉色紫黑，雙目凸出，頸側有一小塊紫斑。有人驚叫：「中毒！大師兄是中毒而死！」

霎時間，玄天觀上下震驚失色。圍陣的八名弟子也一時失神。

「妖女！」一個弟子怒指芷靈，「竟敢用毒害我師兄！」

「殺了她！為師兄報仇！」

群情激憤，殺聲震天。

芷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有人暗中下手嫁禍於她。她竟毫無察覺！此刻百口莫辯，還是先退為妙。

「這事不是我幹的！」她聲音冷如寒冰，「日後自會查明真兇，還我清白！」

話音落下，身形一縱，疾掠而出。

「妖女休走！」「殺我師兄，血債血償！」身後怒吼連連。

幾個年輕弟子提劍要追，剛出山門就被陳玄喝住：「追不上了，先處理大師兄後事要緊！」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躍上馬背，策馬疾馳而去。

芷靈一口氣馳出十餘里，才在一處密林裡停下。她回望玄天觀方向，心中既憤怒又無奈。

本來想拿到《玄武指》秘笈，沒想到反而惹上了大麻煩。那暗中下手之人，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必是高手無疑。

必須查出真兇，不能讓真山道蒙這個污名。

這事一旦傳開，江湖各派只怕要將她視為公敵。收集武學本就不易，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焚火還未除，時間緊迫，而她的處境卻越來越險惡。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CVRAkobB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HfrAkqyF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80NmDqVz
請按「收藏」＋「喜歡」，或留一句話告訴我本章最有畫面感的一幕。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