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Chapter 9. 正中一擊

子彈劃破空氣，響聲在包廂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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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耳罩內的聲音略微悶重，但他仍聽見子彈打中靶心的那一聲清脆爆裂。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命中點—幾乎正中紅心。不是什麼偶然的運氣，而是經過長時間練習後的穩準狠。

諾拉沒有多餘表情，只是拉動滑套，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進入第二輪瞄準。

她的肩膀放鬆，手腕卻穩若磐石。下一發子彈又擊中了靶子的左上角—那是關節、失能區域。

這是實戰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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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突然意識到，自己完全不知道這個女人曾經接受什麼樣的訓練。她是從哪裡學會的？這不是「有打過幾次靶」能解釋的等級。這是經過恐懼與實踐後，才養成的直覺。

第三發打出前，她短暫地收回目光，看向提姆，輕聲問：「可以改距離嗎？」

提姆點頭，按下調整裝置，靶子往後滑遠了一點。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屏著氣。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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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這種感覺—自己平常面對反派時都不會有的，來自一個「平民」的威脅感。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第一眼看到這女人的時候，身體其實就已經下意識在戒備。

但她不是反派，不是間諜，不是刺客。

她是個幼稚園老師。

然後，「嘣」，第三發子彈打出—又是一記準確到讓人冷汗直流的命中。

提姆退後一步，扶住桌子，假裝自己只是在檢查槍盒。

他心裡想的卻是：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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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結束後，他們一起保養槍，再放入箱子。

桌上的空彈殼靜靜滾了一圈，發出細小的碰撞聲，像是戰鬥過後殘留的餘震。提姆拿起一塊布，小心擦拭槍膛，他的動作一向精準，有一種蝙蝠家訓練出來的冷冽節奏。而諾拉則坐在另一側，肩膀微微耷拉，眼神還落在手裡那把剛打完靶的步槍上，像是在回味。

提姆發現對方的手在抖。

不是劇烈的顫抖，是那種擊錘後的微細後座力，經過長時間射擊後逐漸堆積的疲勞反應。像是戰士卸甲後，身體終於鬆開了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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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諾拉幾乎三個小時都在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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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指尖還殘留些許火藥味，手背泛著一層淡紅的熱意。她沒有喊累，也沒有要求休息，就像這種疲憊是她早已習慣的生活節奏。

還好，對方還是人類。

提姆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悄悄吐出一口氣。他必須不斷提醒自己這點，才能保持視角的平衡，不讓那些觀察與懷疑侵蝕自己的判斷。

提姆也就上場打了幾次。

雖然成績不錯，但就是都沒打中要害。他心裡其實很清楚原因，這不是技巧的問題，而是系統的制約。蝙蝠俠的訓練課程就是這樣教導：制服，不致命，精準，不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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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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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的準頭很準。

她不一樣，她不是蝙蝠俠訓練出來的。

她反應很快，也更直覺。尤其是頭部—她喜歡打頭部。這是提姆發現的。不是刻意，而是一種潛意識選擇的命中點，像是直擊核心、乾脆利落，不留後患。

這可不能給蝙蝠家知道。

提姆這麼想，嘴角抽了一下。會被布魯斯盯上的，被那種沉默又失望的眼神壓得透不過氣來。不是所有人都能從布魯斯的價值觀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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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看著在旁邊上油的諾拉，手腕繞過槍身，每個動作像是記憶肌肉自然流動。他想了想，還是開口。

「你的準頭很好。」

諾拉沒有看他，只是淡淡說了句：「謝謝。曾經有很大量的練習機會，所以還不錯。」

提姆嘴巴微動。

大量練習機會……那不是普通平民會隨口說的話。他的理性腦正在翻找各種可能的背景與情境，但面前的諾拉沒有補充任何細節，只是繼續擦拭。

諾拉好像有點懷念地突然停住。

手還拿著布，視線卻落在遠處某個他看不見的時間裡。

「其實，槍不是我的強項。我只有用過很短的時間。」

提姆閉氣。

這句話不是閒聊的句式，是告白的口吻。彷彿從某個被封鎖的記憶裡偷渡出來的句子，一字一句都有沉重的水氣。

諾拉接續說：

「我後來很長時間……是在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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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提姆挑了下眉，低聲問：「所以你喜歡射箭？」

諾拉看了他一眼，沒馬上回答，手指還在檢查槍袋的扣環。她淡淡地說：「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語氣平直如水，像是在說生活中的某件瑣事，和早餐選擇一樣輕巧。

「比較像是……生活要我會，我就要會。」她停頓一下，隨後對著提姆一笑，笑容彎得柔和，像是風經過葉梢，不起波瀾，卻讓人記住那片刻的涼意。

諾拉轉頭收起剛才的箭，語氣輕快了一些：「我曾在想啊，如果幼稚園不做了，我就去當射箭老師。」

提姆沒有馬上接話，只是盯著她的背影。

所以是……職業生涯的備用方案？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QbQAIxf0
是她原本的興趣嗎？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WnELuNCK
她好像沒在履歷上寫過任何關於射箭的紀錄，也沒提過什麼比賽或證照。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的護目鏡，忽然閃過一個更令人頭痛的假設。

如果她真的辭職不做幼稚園老師……芬恩一定會哭死吧。

那孩子每天上學都是為了諾拉而存在，一天要說八次要結婚，週末還會畫卡片給人家。

提姆揉了揉太陽穴，彷彿已經能聽見未來的哭聲迴盪在韋恩宅的大廳──然後電話響起，從歐洲傳來的萊拉的訊息：「提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備案走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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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腦中還在盤算買下整間幼稚園的可行性。

財務調動不成問題，問題是要怎麼掩飾這個動機不被芬恩或布魯斯發現。他腦中已經列出幾條可能的殼公司線路與合理化解釋—直到他聽見那聲喚：

「德雷克先生。」

他轉過頭，諾拉剛把最後一把步槍放進盒子，輕巧地蓋上，雙手離開箱扣時還拍了拍手掌，像是完成某種儀式。

「叫我Tim就好。」他條件反射般回答，語氣微柔。

諾拉點了點頭，神情難得有些認真：「Tim，謝謝你今天的邀約，我覺得很盡興。」

她眼裡閃著興奮未褪的光，和射擊時那種冷硬精準不同，這是人類的、純粹的喜悅。

「我請你吃晚餐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義大利餐廳。」

提姆愣住。

這一秒，他不是在考慮戰術、不是在分析風險，也不是在搜尋背景資料。

他只是單純地、稍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頭。

「好啊。」他說。

聲音不大，但落下的語氣像是悄悄開啟了某個劇本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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