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提姆先動手改裝芬恩的書包。
這件事他思考了很久，最後選擇最穩妥也最無害的方法—裝上監視與監聽器。
這不是因為他對芬恩起疑，而是因為他想要確保一切安全，並且，知道諾拉老師會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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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小心翼翼地在家中的工作檯上拆解零件。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4cJoEJ0o
小小的鏡頭、收音麥克風，還有穩定的發訊模組—這些東西他早就用過無數次，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2rua7snv
裝在燈具裡、牆角裡、義警的面具裡，這次只是第一次……裝在一隻恐龍裡。
對，恐龍。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NRr137TW
提姆特地去買了一隻芬恩最喜歡的那種—紅色角龍，嘴巴張得很大，還有一點微笑的樣子。
他小心地將縫線拆開，在內部塞進設備，再一針一針地縫回去，動作極細，縫得就像新的一樣。
他把恐龍做成一個吊飾，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wBlExxxr
剛好可以掛在芬恩書包的拉鍊扣環上，
一點也不突兀，甚至還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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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芬恩一看到那隻恐龍，眼睛都亮了起來。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VflaZufk
「是我的嗎？這是送給我的嗎？我可以帶去學校嗎？」
「當然可以」提姆笑著，把恐龍掛上去，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ro2wqpE3
「這是我為你特別選的。你是我們家最棒的小恐龍了，不是嗎？」
芬恩高興地跳了起來，背著書包在廚房轉圈圈。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GI4bewfH
完全不知道，那可愛的恐龍肚子裡藏著大人世界最精密的謊言。
提姆站在一旁，目送芬恩快樂地跑去找阿福要吃早餐，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x7YxzAup
眼神淡淡，像是計算下一步棋的棋手。
這只是開始，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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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芬恩的櫃子在適合的角度，剛好能拍下教室的大部分空間。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t7Ua1k4S
提姆坐在自己的暗房裡，眼前是一整面監視器牆，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2UFSOdVk
主畫面是諾拉的教室—一間充滿童趣的地方。
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紙花、貼紙和拼貼畫，牆上還有小朋友畫的家庭圖，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WnM1LVhS
畫風歪歪斜斜，顏色撞得亂七八糟，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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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覺得，這間教室根本就是蝙蝠洞的反面世界。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QKd9Vsvg
蝙蝠洞冷硬、沉靜、理性、精準；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w1XH8L4r
這裡則是溫暖、柔軟、混亂——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節奏感。
孩子的尖叫聲與笑聲此起彼落，他不敢把音量調太大，怕耳朵被直接炸穿。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L7F3LMqo
但他沒有轉台，反而把畫質調高了一格。
提姆總算理解為什麼芬恩會說要「長大娶諾拉老師」。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NlM5Etkk
這不只是幼稚園的小戀愛。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V9Ho3KrQ
這是信任一個人會讓你變得勇敢的那種感情。
在畫畫課上，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vjydPQjd
有個孩子氣到把畫撕掉，怒吼：「我畫得好醜！！」
諾拉蹲下來，沒有責備，而是從地上把撕掉的畫紙撿起一半，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0LXA0d1u
輕輕說：「那我幫你畫第二張，好不好？」
「我畫最爛的太陽，你畫最醜的星星，」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qH5bsH19
「我們看誰爛得比較有創意。」
小孩抿嘴，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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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跳舞課上，她帶著孩子們轉圈，自己裙襬也隨之飄揚，有一瞬間，像是電影裡走出來的童話角色。
提姆本能地按下了錄影鍵。
接著是……他也不知道叫什麼，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cr7zLJp1
總之是一種兒童版的障礙越野賽，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f5022iTL
獨木橋、軟墊、機關平台，還有五彩紙做成的「熔岩陷阱」。
諾拉總是牽著最膽小的孩子，一步一步走， 聲音溫柔「沒事的，你不是一個人，來，我們一起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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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出場了。
像獵豹一樣竄出去，穿越關卡毫無猶豫，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lcPprCb6
最後一個飛身翻滾落地，在墊子上打了個完美姿勢。
現場一片歡呼。
芬恩張開雙手，得意洋洋：「諾拉老師！我第一名！我贏了！！」
諾拉站起來，張開雙臂誇張地說：「天啊！！我們有冠軍了！！」
孩子撲過去，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像是在享受頒獎台上的擁抱。
提姆靜靜地坐著，看著螢幕畫面。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LxYKi8K9
他沒說話，也沒有記筆記。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ItEak709
只是笑了一下，很輕，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c3wuzNlE
嘴角像是不小心滑出來的一條彎。
這種場景，蝙蝠洞裡可永遠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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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可不行，提姆心裡想。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JW4RjLGS
他盯著眼前的螢幕，一週五天、每天五小時，已經整整兩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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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星期，提姆已經真的確定幾件事：
諾拉・維雷爾—是個非常、非常好的老師。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40t55bFx
這不是資料推測，也不是表面行為的假象。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BNwBkxUV
是從她如何認出孩子哭聲的不同、如何默默把絆倒的孩子抱起又放下、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xxSshPgi
如何對每一個小小情緒反應都真誠回應中看出來的。
她是真的喜歡孩子，並且用盡全力在教他們。
除卻那堆戰備物資、那一腳踢在自己臉上的野蠻格鬥術、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bsWUp1B8
還有那些讓他頭皮發麻的蝙蝠俠幻想文—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EwXOOzwp
這個人，是個值得信任的幼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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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結論，讓人心安。卻也令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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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切，都無法解答他那晚看到的東西。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fVxDtLBQ
她為什麼知道怎麼打人？她的物資準備，是為了什麼？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4JKFUTZX
她是不是隱藏著什麼過去？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zFFPJN9O
而她，到底是誰？
提姆的電腦裡已經有上百張監視擷取照，其中不少是芬恩與諾拉的互動畫面。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G8AgreVT
這些畫面調過色階、畫質與角度，甚至還手動疊出幾張孩子撲向諾拉笑著張手的照片，可以直接上雜誌封面—如果這不是非法監視的話。
但這不是任務成功的標記，不是一場「替芬恩記錄成長」的攝影計畫。
這是情報收集。是一場還沒結束的偵查任務。
我需要下一步。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3XTO9xAE
提姆靠著椅背，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敲著。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3ASNYywI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當這個暗處的觀察者。
他該出手了。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dlDgu20t
但這次，不是破門而入，不是入侵系統。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y9D6nVbU
而是走進光裡，讓她看到他。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IOK6tT2i
他需要真正面對這個女人，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1BUmbhCj
從她的語氣、反應、肢體與眼神裡，把真正的故事挖出來。
提姆眼神一沉。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IyjezIik
「是時候了」他低聲說。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Drxbs9nF
「該去當個……正常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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