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番外: If 相遇在大學時代 1.2鵺鳥鳴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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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人瞬間轉頭看著自己，動作幾乎是同步的。

椅子輕微移動的聲音、衣料摩擦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交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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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有人開口，語氣帶著本能的服從。

現在是草薙素子的諾拉，沒有停下腳步，她走進偵訊室，帶著一種她平時不會有的重量與精準，每一步都像是經過計算。

她走到被偵訊的人面前。

站定。

沒有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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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把電腦給他。」

聲音平直。

沒有情緒。

像是一條不需要被質疑的指令。

空氣短暫地凝住了一瞬。

眼前的人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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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眼睛看著她，視線很直接，沒有慌亂，沒有逃避，只是靜靜地在打量，夢的主人正在觀察她。

諾拉很清楚。

她能感覺到那種視線的重量，像是從表層往下，一層一層試圖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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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現在需要扮演草薙素子。

不是模仿外表而已。

而是讓整個夢境繼續成立。

她最討厭的，是夢突然破碎的時候，那種毫無預兆的崩塌，畫面撕裂、邏輯斷裂、所有人突然失去意義，就像電影爛尾一樣。

沒有收束，沒有完成，只剩下一種空洞的不完整，她不想讓這個夢變成那樣。

所以她維持著，維持這個角色，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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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移開視線。

只是站在那裡，讓這個「少佐」的存在變得理所當然。

員警們互相看了看。

眼神之間傳遞著短暫的遲疑。

像是在確認這個指令的合理性。

就在這個瞬間，門口再次傳來聲音。

巴特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室內的狀況，沒有多問，只是很簡單地開口。「照少佐說的做。」

語氣低沉。

沒有討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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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之後，原本的遲疑被壓了下去。

有人動了。

動作不再猶豫。

開始照著指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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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躍躍欲試，那種情緒幾乎藏不住，太有趣了。

他很晚才睡，結果一睡下去，就做到了今天跟同學討論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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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愛的電影之一。

場景、人物、甚至那種帶著壓抑感的氛圍，全都在。

而且不是模糊的重現，是完整的，可操作的，可改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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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草薙素子，站在他面前，她開口說，要把電腦給他。

就像提姆想像中的一樣，她整個人，從動作到語氣，都帶著一種不屬於人的質感。一種機械感，精準、穩定、沒有多餘的波動，像是每一個細節都被設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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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警把被扣押的電腦拿來了，那是一台舊型的設備，外殼有些磨損，邊角帶著使用過的痕跡，他們把電腦放到桌上，然後推到提姆面前。

提姆的視線立刻落在上面，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機身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那種材質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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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夢裡那種會輕微失真的觸感，他打開電腦，畫面亮起，系統啟動的速度、介面、細節，全都讓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很清楚。

這個世界的設定是——2029年。

但他不確定夢裡的嚴謹程度。

夢通常不在意細節。

它們會省略、會扭曲、會用最簡單的方式補足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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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個夢不太一樣，他盯著畫面，快速掃過系統結構。

不確定這個世界的科技樹發展到了哪個程度。

不確定這裡的限制是什麼。

不確定哪些地方會「崩」。

但這些不確定，沒有讓他退縮。

反而讓他更興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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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資訊專家，這種東西正中他的興趣範圍。

他的手指落在鍵盤上，沒有急著動，只是短暫地停了一瞬，像是在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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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始操作。

想要測試這個世界的邊界。

想要看看這個夢，究竟可以被改寫到什麼程度。

想要來挑戰這個有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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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看著電腦螢幕，畫面上的光映在他的眼睛裡，藍色變得更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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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輸入，他知道這個電影裡的超級黑客魁儡師。

所以先觀察。

視線快速掃過介面、系統架構、檔案排列方式，那些細節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然後，他打開後台，畫面切換。

權限驗證、隱藏目錄、殘留快取，一層一層被他翻開，他開始找尋原主人的資料。

他需要資訊，不是為了確認身分，而是為了取信這些人。

讓政府人員知道，他不是單純的「受害者」。

而是有價值的存在。

他的手指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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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輸入都沒有多餘的試探。

他盯著電腦看。

專注得幾乎把周圍的聲音都隔開。

旁邊的人也在看著他。

那種視線帶著壓力。

帶著懷疑及一點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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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訊室裡的空氣變得有點緊繃。

只有草薙素子依然站在旁邊，姿態放鬆，像是在等待結果。

沒有催促，也沒有懷疑。

提姆瞄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就是主角的自信嗎？

那種不需要證明的確信。

像是早就知道事情會照預期發展。

他的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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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有自己的驕傲。

視線重新回到螢幕上。

他繼續往下挖，資料並不完整，有被刪除的痕跡，檔案結構被破壞過，部分紀錄消失，時間戳記不連續，但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障礙，反而像是留下來的線索。

很快地他找到了。

原主人留下的文件遺跡。

那些沒有被完全抹去的殘本。

零碎的資料，被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點開快速閱讀，畫面在他眼前滑動，內容拼接在一起，記憶宮殿正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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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他停下。

然後抬頭。

看向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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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兩年前被改變記憶。」他的聲音不高，他把視線移回螢幕，又掃了一眼資料。

「有免費的上網流量作為號召。」他停了一下，臉色微微扭曲了一瞬，那是一種很短暫的表情，像是不太情願，但又不得不說。「所以他……我是說我決定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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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出口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對這個選擇本身感到不適，他沒有停太久，繼續往下說。「我推估，被號召的人約有一百多人。」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敲了一下，「因為訊息裡面的代號順序——」

他抬起眼，藍色的眼睛在室內的光線下很清晰，「我是第八十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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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終於轉頭看著說出這些資訊的人，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對上對方的視線，沒有溫度，也沒有情緒波動，像是一種純粹的觀察與判讀，她開口問：「你認為為什麼給一個這麼麻煩的劇本？需要給一位妻子跟孩子在虛假記憶中？」

她的語氣平直，沒有質疑的尖銳，也沒有試探的餘地，只是把問題直接拋出來，像是在確認某個結構是否必要。

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現在的對話是以第三人稱進行的，像是在談論一個不在場的「他」，卻又同時指向此刻的自己。

提姆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點理解，也帶著一點已經想過這個問題的餘裕，他沒有停頓，直接回答：「因為只有更深層的連結才能驅動動機，不管這是愛還是恨，我認為幕後的人倒是清楚，這些不理性的情緒才是最有力量的，不管是犧牲還是復仇，都是需要以性命為代價的心理準備。」他的語氣沒有強調任何一個字，但整段話連成一條清楚的邏輯，像是已經在腦中完成推演，再平靜地說出來。

諾拉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她輕輕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這個答案成立，然後短暫地思考了一瞬，接著下達命令：「把他作為臨時編制，放在資訊課，暫時需要監控，但還是維持部分自由。」語句乾淨而明確，沒有多餘的解釋，像是已經決定好位置與邊界。

巴特在一旁發出一點聲音，那是一種很輕的疑問，但那個念頭沒有被說出口，他看了一眼諾拉，又收回視線，最終沒有提出反對，而其他員警則簡單地回應了一聲「是」，隨即轉身離開，開始安排後續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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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像是整個天空被撕開了一樣，沒有停歇的傾瀉下來，水聲密集到幾乎蓋過一切，打在鋼鐵殘骸、破碎地面與人體之上，形成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鳴。

這一幕，是電影最後的場景，被完整而清晰地重現著，城市的燈光在雨中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反射在濕透的地面上，像是另一個顛倒的世界。

提姆抱著草薙素子的殘破上半身，那不是很輕的重量，是真實壓在手臂上的負擔，所以他用兩手抱著，手臂緊繃，指節微微泛白，為了維持平衡，他的身體略微調整姿勢，讓那具殘缺的身體不會因為濕滑而滑落，雨水不斷落在他身上，衣服早已濕透，緊貼著皮膚，冰冷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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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混亂中移動，不是盲目的奔逃，而是精準地避開監控與視線，腳步踩在一條早已被他在腦中計算過的路徑上，他尋線而來，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最終來到這個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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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還殘留著爆炸後的氣味，巴特的一隻手被炸碎，斷裂的部分顯得殘忍而真實，而金髮的另一個生化人，剛剛被戰機炸碎，形體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破裂的殘骸被雨水一點一點沖刷。這一切，都在走向收束。

諾拉原本是開心的，這個場景接近結束，只要維持住，夢就可以順利收束，不會崩壞。剛剛的打鬥花費她很多心力，還把兩手給拉斷，雖然不會痛，但還是感官不佳，當她在期待等著子彈來到打爆自己腦袋時，在爆炸前一刻，一雙手把諾拉的身體抱走。

她抬起頭，看著抱著自己的提姆，她的視線從下往上，停在他的臉上，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你為什麼要阻止」

提姆的眼睛往下看，對上她的視線，雨水淋濕了他的頭髮，貼在額前，水順著臉頰流動，在下巴聚集後落下，看起來像是在哭泣，但他的神情卻異常冷靜，他開口，一整段話幾乎沒有停頓，像是早已在腦中推演過無數次：「有人說當產下後代後，對DNA來說責任已盡，肉體將是無用之驅，只等著死亡來臨，但不是那樣的，那是一個誤導，就像一段程式寫出來可以運行，可能可以修改擴增，但我們並不會再去改動核心，就算那個核心自己寫了下一段核心，也只是一個獨立核心，怎麼會讓自己消失呢？」

他沒有移開視線，語氣穩定而清晰，像是在逐步拆解一個錯誤的邏輯，提姆努力說服對方，在他心裡，這整件事情就像謎語人喜歡用文字誤導別人前往死亡一樣，他認為傀儡師的邏輯同樣存在謬誤。

他的腦中想著，當一個獨立個體已經完整，讓其他自我融入，不就像病毒一樣去修改核心嗎，那是否是一種死亡還是永生，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這樣，往誇張一點想，那最好全部全部自我融成一團，最好所有人類融在一起，成為世界大同，那這樣還有什麼意義。傀儡師根本另類詐騙，想要誘拐女主，然後白剽一切，他沒有付出代價也沒有損失，代價由素子吸收，她的身份她的職業她的一切都在一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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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依舊沒有停歇，水一層一層往下砸，地面早已被沖成一片混濁的反光，光影被拉長、破碎，再被踩亂。

諾拉的視線慢慢往下落，她沒有再看提姆的眼睛，而是盯著那些從他臉上滑落的水。她現在沒有手，這個身體只剩下被抱住的上半部，她無法動，也無法觸碰，但那個念頭卻清楚地浮現，她想伸手，把那些停在他臉上的水抹去，不管那是雨，還是別的什麼，那種衝動安靜地存在著，沒有出口。

她的聲音在雨裡響起，不高，卻沒有被淹沒：「事情沒這麼悲觀，當我的思維進入網路，那我將無所不在，永遠留存。」她說這句話時，視線仍然停在那些水痕上，像是在看某種證據，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未來，那語氣沒有遲疑，像是一個已經被接受的結論。

提姆沒有馬上回應，他只是看著她，然後輕輕搖了頭，動作很小，但很明確，他低聲說：「不要被說服了，你身邊的人愛的是你，恨的也是你，是因為你那些情緒才存在，就算所有人忘記你了，只要我還記得你，那你就是存在，不用去質疑這件事。」他的聲音壓在雨聲之下，卻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地落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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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抬頭重新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旁邊，被爆炸波及的巴特終於緩過來，身體還帶著些微的不平衡，正在朝這裡過來，腳步聲混在雨聲裡，一下一下踩在濕透的地面上。

原來提姆是這麼想的。

她在心裡輕輕地想了一下。

看個電影，還會去拆邏輯、找漏洞，甚至在夢裡繼續推演，把一個原本應該走向收束的結局硬生生撐住，然後說的像是傀儡師是個渣男，說這一切不合理，要女主不要受騙。

真是個奇葩。

諾拉看著對方那雙認真的眼睛，那種認真不是浮在表面，而是像一條線往裡延伸，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執著。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很好笑。

一種很輕的笑意從心裡冒出來。

沒有聲音。

卻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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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要玩弄一下對方。

她微微動了。

在他懷裡。

她把脖子伸長，靠近他的耳邊，距離拉得很近，近到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與節奏，雨聲在那一刻彷彿退到遠處，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用幾乎貼著耳廓的方式說出來：「那我拒絕傀儡師，接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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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的瞬間——

藍色的眼睛突然睜大。

像是某個關鍵被擊中。

夢境的邊緣開始出現裂痕。

不是一點點的破損，而是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開始崩解，像玻璃一樣出現細碎的裂紋，然後迅速蔓延，從邊緣往中心侵蝕。

雨聲停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靜音鍵。

下一秒，畫面開始粉碎。

光影崩裂。

空間解體。

諾拉被一股力量推出去。

沒有重量，沒有方向，只是被夢境排斥，直接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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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宅。

提姆睜開眼睛。

呼吸有一瞬間不對齊。

他還沒有完全從夢裡抽離。

耳邊彷彿還殘留著雨聲，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沒有來源，卻清楚存在。

他的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像是抱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肌肉記憶還沒有消失。

他低頭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

只有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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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錶突然發出逼逼聲，規律而刺耳。

他愣了一瞬，才意識到那是警報，因為心跳過高。

他伸手按掉。

像是本能地不想讓這個聲音傳出去，他不想驚動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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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他坐起身。

還有一點殘留的錯位感。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光從外面滲進來。

天才剛亮。

不是白色。

而是接近青藍色的光。

像是夢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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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一回到現實，意識才剛落回身體，胸口就猛地一沉，有一個巨大而沉重的東西整個壓在她身上，重量直接壓住她的呼吸，她瞬間吸不到氣，肺像是被擠扁了一樣，胸腔無法正常擴張，她的視線短暫發黑，腦中只剩下一個非常直接的念頭，她要窒息了。

她反射性地開始掙扎，雙手拼命往前推，肩膀用力頂住，整個人往側邊扭，幾乎把所有能用的力氣都用上，指尖發白，肌肉繃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發出力的，只知道不能停，她用盡吃奶的力氣，一點一點把那個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撐開、推開、掀開。

終於。

重量離開。

空氣重新灌進來。

她整個人往旁邊一倒，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喉嚨乾得發痛，心跳快到讓耳朵都有點嗡嗡作響。她的額頭、背部全是汗，衣服貼在身上，一時間甚至沒有力氣立刻爬起來。

她先喘了一會。

讓呼吸慢慢恢復。

等到那種窒息的感覺稍微退去，她才撐著身體坐起來，手還有點發抖，視線終於有餘裕去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抬頭。

視線落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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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停住。

諾拉睜大了那雙綠色的眼睛。

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

她猛地轉頭，看向室友的床位。

空的。

沒人。

還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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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慢慢把視線轉回來。

床上——

少佐。

草薙素子。

公安九課的那位強者。

那具生化人的身軀，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床上，幾乎與剛才夢裡幾乎一模一樣，眼睛緊閉，沒有任何反應，皮膚帶著一種不屬於人的質感，而在脖子後方，還延伸出一段細長的線，像是某種接口，又像是還沒拔除的連接裝置，垂在床邊。

整個畫面過於真實。

真實到讓人無法否認。

諾拉的表情直接崩掉。

她一把抓住自己的頭髮，手指陷進去，幾乎要把頭皮一起扯起來，腦中一片混亂，「……這什麼東西……」她低聲說，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崩潰，「這什麼東西啊……」

她盯著那具身體。

再看一眼。

還在。

不是幻覺。

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

還在。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立刻放棄冷靜這件事，「丟掉，一定要丟掉……」她低聲碎念，語速變快，「這個不能留在這裡，絕對不能留在這裡，這太誇張了吧……」

她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整個人原地打轉，視線不斷在房間裡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解法。

為什麼這次帶回來的東西這麼巨大？

之前明明都是小東西。

鑰匙、紙條、奇怪的小物件，最多就是放在抽屜裡就可以當作沒看到。

但這個——這個是整個人。

而且還是草薙素子。

她的手又抓回頭髮，整個人蹲下來，額頭幾乎要撞到床邊，「……難道提姆真的這麼喜歡這個角色嗎……」她喃喃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完全不想承認的理解與崩潰混在一起的複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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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刀具在砧板上發出規律而乾淨的聲音，吐司在烤箱裡慢慢變色，整個空間帶著一種剛醒來的安靜與秩序。今天很意外地，有人很早就出現了，他微微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剛亮，帶著一點青藍色的光，他確認了一下，太陽確實沒有出錯邊。

「早安，提姆少爺，今天怎麼這麼早起，這可很難得，我記得今天你沒上課的。」他的語氣一如往常，平穩中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調侃。

提姆抓了抓頭髮，還有些剛剛沖澡的濕亂髮絲從指間滑開，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別打趣我了，阿福。」語氣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清醒的隨意。

他走到咖啡機旁邊，動作熟練地操作，從櫃子裡拿出自己最常用的杯子之一，上面寫著「最好的羅賓」。他把杯子放好，按下按鈕，咖啡開始流出，深色的液體一點一點填滿杯底，滴水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特別清晰。

他盯著那個畫面。

像是在等。

也像是在發呆。

那聲音，規律地落下，一滴一滴。

他的思緒卻慢慢往別的地方滑去，剛剛夢裡，那個靠在耳邊的呢喃。

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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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看著他。

那個站在咖啡機前的人，明顯沒有在單純等咖啡，臉上甚至帶著一點不太掩飾的傻笑。

阿福微微挑了一下眉。

「看來我的少爺遇到什麼好事？」他的語氣帶著一點好奇，但沒有過度探問，只是順勢丟出這個問題。

提姆回過神來。

他伸手拿起杯子。

熱氣緩緩升起。

他低頭聞了一下。

那股氣味很熟悉，苦、溫熱、帶著一點讓人清醒的力量。

「完美。」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才抬頭看向阿福。

語氣很自然。

「只是做到一個有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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