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番外: If 相遇在大學時代 3.5誰是傳奇

羅伯剛開口自我介紹完的時候，一陣聲音傳了過來，很輕，帶著嬰兒特有的鼻音，像是剛睡醒時發出的不滿抱怨，聲音不大，卻讓羅伯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原本準備說出口的話全部停住。

諾拉也聽見了，她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向不遠處的桌子，然後小心地將孩子抱起來。

麥克斯剛睡醒，小臉皺成一團，嘴巴還在發出不高興的聲音，兩隻小手在空中揮來揮去，像是在抗議自己睡覺睡到一半被世界吵醒。

諾拉熟練地拍了拍孩子，然後抱著他走回來，停在羅伯面前。

陽光照在孩子柔軟的淺色頭髮上。

那雙綠色眼睛睜開，好奇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諾拉語氣自然地介紹：「這是麥克斯。」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嘴角微微揚起。

「我的孩子。」

旁邊的小珊立刻豎起耳朵，尾巴開始瘋狂搖晃，牠努力墊起腳尖，試圖看看這個新出現的小傢伙，甚至還往前探了探鼻子，發出好奇的哼哼聲。

諾拉看到後笑了一下，隨即蹲下身，讓麥克斯和小珊靠近一些。

小珊立刻湊過去，先小心聞了聞，然後又歪著腦袋看著孩子。

麥克斯則睜著圓圓的眼睛，伸出小手，啪地一下拍在小珊的鼻子上，力道小得像羽毛，小珊卻開心得不行，尾巴搖得更快了，整隻狗幾乎快原地轉圈。

諾拉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

而站在她們前方的羅伯，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看著那個被抱在懷裡的孩子。

看著興奮到快要飛起來的小珊。

又看著陽光。

看著河堤。

看著這一切。

喉嚨忽然變得發緊，眼眶也再次開始發熱，他覺得自己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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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快決定先去嬰兒用品賣場。

羅伯儲存了大量物資，食物、藥品、工具、燃料，甚至連發電設備都有備份。

但有一樣東西他從來沒有準備過。

嬰兒用品。

畢竟在過去那些年裡，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真正的嬰兒出現在自己面前。

於是當越野車停在大型嬰兒用品賣場門口時，羅伯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玻璃門早已破碎，貨架上覆蓋著灰塵，陽光透過破損的天窗灑落進來。

這裡和城市其他地方一樣荒廢多年，但裡面的商品大多還保存完整。

兩人推著購物車開始搜尋。

尿布。

奶瓶。

嬰兒濕紙巾。

奶嘴。

嬰兒毛毯。

搖籃。

換尿布墊。

各種新手父母需要的東西。

羅伯照顧過新生兒。

諾拉照顧過擬真嬰兒，雖然經驗來源有點奇怪，但至少兩個人都知道哪些東西重要。

於是他們一邊討論一邊往車上搬。

偶爾拿到不確定用途的用品時，還會停下來研究半天，最後才決定要不要帶走。

奶粉區則讓兩人都緊張了一下，諾拉蹲在貨架前翻找日期，羅伯則拿著手電筒一罐一罐確認。

還好。

最後真的讓他們找到幾罐還在期限內的奶粉，雖然再過不久就要過期，但至少現在還能使用，找到時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而最重要的是嬰兒座椅，羅伯研究一下安裝方式，最後把它牢牢固定在後座，確認不會晃動之後才滿意點頭。

等到離開時，整輛車已經塞得滿滿的。

後車廂滿了。

後座也滿了。

就連腳踏空間都放著各種箱子。

然而羅伯看著那些物資，卻覺得還不夠，完全不夠，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明天還要再來一趟。

畢竟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以前只有他跟小珊，現在多了一個嬰兒，還有一位年輕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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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

羅伯坐在客廳裡，安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諾拉正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麥克斯，熟練地餵著奶瓶。

孩子雙手抱著奶瓶，發出規律的吸吮聲，偶爾還會發出滿足的小聲音。

旁邊的小珊趴在地板上，尾巴輕輕搖晃，眼睛則始終沒有離開過嬰兒。

整個畫面溫暖得不像這個世界該有的樣子。

羅伯甚至有些恍惚，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

早上醒來時。

這座城市依然只有自己。

而現在。

客廳裡卻多了一位女孩，多了一個孩子，還多了說話聲，多了笑聲，多了生命存在的痕跡。

他們在回家的路上聊了很多。

諾拉很小心地描述自己的過去，她說話時需要混合一些上輩子與這輩子的經驗，在末世相關的事情上，兩人卻意外有許多共同語言。

至少關於孤獨。

關於失去。

關於活下來這件事。

他們都很有發言權。

羅伯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問出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妳的意思是……」

「孩子的父親失蹤了？」

諾拉正在餵奶的手微微停頓一下，然後點頭。

「嗯。」

她沒有辦法解釋麥克斯真正的來歷，總不能告訴別人這孩子原本是大學幼保系的模擬嬰兒，然後變成真的。

所以她只能把提姆推出來，反正某種意義上也沒錯，畢竟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確實是提姆。

如果不是他，麥克斯根本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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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蹲在地上組裝搖籃。

地板上散落著拆開的零件、螺絲和說明書。這雙手多年來拿過步槍、手槍、手術器械，甚至解剖過無數感染者，如今卻小心翼翼地拿著木製支架，一個零件一個零件慢慢組裝。

當他把最後的支架固定好後，又拿起包裝裡附贈的小動物吊飾。

幾隻布製小動物垂掛在圓形支架上，輕輕一碰就會晃動。

羅伯動作停頓了一下，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柔軟的布料，那種觸感與武器完全不同，柔軟得不可思議。

彷彿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損壞，像是在觸碰這個世界上最嬌弱的東西。

旁邊的小珊安靜地趴在地板上，牠沒有睡著，只是專心地看著主人忙碌，尾巴偶爾輕輕拍打地板，像是在陪伴。

羅伯花了整個下午整理房間。

他清出家裡保存最好的一個客房給諾拉和孩子，先把灰塵全部清理乾淨，再鋪上厚厚的地毯。

又拿工具將窗戶重新固定，把隔音板釘得更加牢固，雖然這棟房子本來就很安全，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做得更完善一些。

畢竟嬰兒和成年人不同。

麥克斯晚上可能會哭，可能會被外面的聲音嚇醒，也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睡不好。

最後他還特地拿出自己曬好的被單，那是他一直保存著的東西。

乾淨。

柔軟。

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他將它們整齊鋪在床上，希望諾拉今晚能睡個好覺，在整理房間的過程裡，他也問過諾拉關於孩子父親的事情。

當時諾拉臉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不像悲傷。

也不像生氣。

更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羅伯注意到了，但還沒來得及追問。

諾拉便立刻說：

「不用擔心他。」

「他會過來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神裡沒有懷疑，沒有不安，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信任，彷彿她從未懷疑過那個人會找不到到自己，於是羅伯把原本那些不太好的猜測壓了下去。

至少在這個世界裡，還有人值得被這樣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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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很快傳來腳步聲，羅伯抬起頭。

房門被推開。

諾拉抱著孩子走了進來，麥克斯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濕，身上散發著乾淨的香氣。

末世裡很多事情都必須妥協。

成年人幾天不洗澡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嬰兒不一樣，皮膚太脆弱，稍微照顧不好就可能出現狀況。

所以諾拉剛剛花了不少時間幫孩子清洗。

而當她看見已經組裝完成的搖籃時，整個人愣了一下，綠色眼睛慢慢睜大，目光停留在那些會輕輕晃動的小動物上，然後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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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麥克斯，接著毫無預警地把孩子遞給羅伯。

羅伯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抬起來，但還是穩穩接住了孩子。

即使已經過去這麼多年。

他的身體依然記得怎麼抱嬰兒。

手臂自然形成支撐，掌心穩穩托住後背與頭部，那是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一遍又一遍教給他的動作。

真實的麥克斯非常乖，老實說，乖到有點不可思議。

諾拉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提姆在潛意識裡希望自己未來有個乖孩子，畢竟他最近剛認識的親弟弟達米安，看起來和「乖」這個字完全沾不上邊。

又或者。

只是因為擬真嬰兒版的麥克斯實在太愛哭了。

所以現在這個版本看起來特別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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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睜著眼睛，吐著小小的口水泡泡，好奇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而羅伯則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看著那雙小小的手。

小小的鼻子。

小小的耳朵。

還有那完全依賴著大人的模樣。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

他都快忘記抱孩子是什麼感覺了。

原來是這樣。

輕得不可思議，卻又沉重得像抱著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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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原本以為提姆很快就會出現，畢竟之前的夢境很少持續這麼久，但夢裡面的時間是不可靠的，通常事情解決後，夢境就會開始崩解，然後所有人各自回到現實。

結果沒有。

一天過去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

半個月過去了。

提姆依然沒有出現，於是諾拉就在羅伯家裡住了下來，而且一住就是一個月，過起了某種意義上非常正常的育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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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餵麥克斯。

陪孩子玩。

準備副食品。

洗衣服。

曬被子。

偶爾還要阻止小珊把玩具偷偷藏起來，生活平靜得不可思議，而羅伯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好到讓諾拉常常產生一種自己是不是來度假的錯覺。

食物不需要擔心。

安全不需要擔心。

住處不需要擔心。

甚至連生活用品都不需要擔心，這位獨自在末世活了多年的男人，像是把所有照顧人的能力都重新找了回來。

在這一個月裡，羅伯其實也在慢慢改變，他越來越少自言自語了。

以前一個人在家時，他總是會對空氣說話，對電視說話，對假人模型說話，甚至對牆壁說話，因為太久沒有與人交流，寂靜難以忍受。

但現在不同了。

餐桌上有人會回答他的問題，電影看到一半時有人會發表感想，就連走進客廳時，都能聽見孩子的笑聲。

於是那些自言自語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真正的對話，而他的笑容也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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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諾拉吃得更好一些，他甚至想辦法抓了幾隻野雞回來飼養，每天固定去撿雞蛋，還特地研究怎麼搭雞舍。

而當麥克斯準備開始吃副食品時，他又跑遍附近地區尋找能用的水果，最後真的找到幾棵還活著的蘋果樹，那天他帶著滿車蘋果回來的模樣，開心得像找到寶藏。這個人類科學家，如今最大的研究方向似乎變成了嬰兒營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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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一個月裡，他們還把家裡收藏的老電影幾乎看過一輪，很多電影諾拉都沒看過，畢竟她的年代已經有太多更新的娛樂選擇。

但真正坐下來觀看後，她才發現那些經典之所以是經典，並不是沒有原因，許多故事即使放到數十年後依然成立，許多角色依然能讓人共鳴。

今天晚上，他們正在看《公主新娘》，客廳裡只亮著電視的光。

麥克斯早就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躺在地毯上，旁邊的小珊也趴著睡覺，一大一小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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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播放到一半時，羅伯忽然開口。

「諾拉，妳會擔心嗎？」

諾拉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羅伯沉默片刻，似乎正在思考該怎麼表達，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問：「我是指……妳先生會不會過來找人這件事。」

其實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知道等待是什麼感覺，知道希望慢慢消失是什麼感覺，也知道孤獨能把人折磨成什麼樣子。

如果諾拉的丈夫出了意外呢？

如果他根本無法過來呢？

如果她一直等下去，最後卻什麼都等不到呢？那她該怎麼辦？孩子又該怎麼辦？

羅伯當然願意幫忙，甚至願意照顧他們很久很久，但等待這件事從來不是別人能代替承受的，想到這裡，他的神情不自覺變得沉重起來。

諾拉看著他，有些驚訝，這一個月的相處讓她非常了解眼前這個男人。

溫柔。

可靠。

善良。

但同時也背負著極重的孤獨，那種孤獨已經變成他的一部分，所以他總會忍不住替別人思考最壞的結果。

諾拉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伸出左手，覆蓋在那隻佈滿傷疤與厚繭的手上，那是長年握槍留下的痕跡，也是獨自在末世活下來的證明。

諾拉對著他笑了笑，一如既往地輕鬆，一如既往地篤定。

「別擔心。」

「他可是提姆・德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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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愣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露出一種努力回憶的神情，眼神有些遲疑，頭微微歪向一側，像是在記憶深處翻找某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過了幾秒。

他才帶著不太確定的語氣慢慢開口。

「提姆……」

「提姆西……傑克森……德瑞克？」

諾拉整個人愣住，綠色眼睛瞬間睜大。

「嗯……對。」她下意識點頭，接著有些驚訝地問：「你認識？」

羅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很久沒有想起的臉。

黑色短髮，藍色眼睛，身形偏瘦，總是穿著白袍，安安靜靜地站在實驗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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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羅伯抬起頭，試探性地確認：「黑髮、藍眼？」「哥譚人？」

諾拉再次點頭，心裡卻忍不住開始思考，原來變異是在這裡，提姆到底給自己安排了什麼身分？

她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末世生還者，現在看來，好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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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羅伯很快便給了她答案。

他望著諾拉，語氣裡滿是回憶。

「提姆他……他是我陸軍化學兵部隊的下屬，病毒爆發之後，他就回哥譚了。」

羅伯停頓了一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之後就沒有消息，我一直以為……他已經不在了。」

他低頭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感慨，像是忽然知道多年未見的晚輩平安活著，還組成了家庭，那種發自內心的欣慰。

「沒想到他還活著，甚至……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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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旁邊的諾拉，卻慢慢收起了笑容，她忽然覺得，事情恐怕沒有她想得那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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