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番外: If 相遇在大學時代 3.4誰是傳奇

諾拉原本以為今天可以睡個好覺，今天晚上麥克斯特別乖，提姆又在處理達米安的事情。

一定很忙。

結果……

諾拉抬起頭。

紐約廣場。

嗯。

廢棄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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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站在原地，望著眼前一片荒涼的景象，高樓依然矗立著，只是玻璃多數碎裂，牆面爬滿藤蔓，廣告看板殘破地垂掛在半空中，風吹過時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柏油路早已被大自然重新奪回，跟她差不多高的雜草從地面鑽出來，密密麻麻覆蓋了整條街道，遠處有幾隻野生動物低頭吃草，天空中有鳥群盤旋。

很多汽車歪斜地停在路中央，車門半開，輪胎早已乾裂，整個世界安靜得不像人類文明曾經存在過。

然後……

諾拉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東西。

嬰兒。

麥克斯。

活生生的。

諾拉沉默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提前在夢裡體驗當真實母親。

但認真說起來，諾拉比較想說這是提姆的孩子，畢竟是提姆硬塞給她的，像是送子鳥快遞那樣。

麥克斯睜著圓圓的眼睛，綠色眼珠跟諾拉很像，頭髮是淺色的，稀稀疏疏地貼在腦袋上，此刻正專心看著諾拉，然後忽然笑了出來，露出沒有牙齒的笑容。

諾拉低頭看著他，然後發現自己使用的是原本的身體，她看到右手那顆熟悉的痣。

諾拉默默嘆了一口氣。

「提姆西・德雷克。」

「這齣電影人少到你直接讓我本人來了？」

當然，沒有人回答，只有風從街道間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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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抬頭看向天空，太陽才剛從海平面升起，金色光線正慢慢照亮這座廢棄城市。

如果她沒記錯，中午的時候，主角會去南街海港河堤等人，雖然好幾年從來沒有真的等到過任何生還者。

但他依然每天都去。

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等待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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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覺得，如果主角的心願是想要幫助人，直接去找他應該是最好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跑去哪裡了，諾拉低頭看了看麥克斯。

麥克斯也抬頭看她，接著吐了一個小小的口水泡泡。

啪。

泡泡破掉。

孩子似乎覺得很好玩。

又繼續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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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沉默一下，決定先做些改造，她開始在附近尋找可以利用的東西，很快就找到一輛看起來狀態還不錯的汽車，至少外殼還完整。

諾拉彎下腰，檢查車內，然後看到了安全帶，她伸手抓住開始努力往外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拆下來。

接著又花了不少時間研究怎麼固定，最後總算把麥克斯綁在自己背後。

綁的過程裡，孩子全程沒有抗議，反而一直吐著口水玩，偶爾還伸手抓空氣，彷彿這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等到全部固定完成後，諾拉終於空出雙手。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

「終於。」諾拉心想。

然後慢慢站起身，開始尋找方向。

許多路標已經被植物覆蓋，她只能走近，用手撥開藤蔓和雜草，辨識上面斑駁脫落的字體。

花了幾分鐘後。

終於找到自己想找的地方。

南街。

諾拉看著路標。

確認方向，然後朝著目標前進。

腳步踩過長草與破碎柏油，發出沙沙聲響，而背後的麥克斯則在輕微晃動中慢慢閉上眼睛，最後安穩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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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個環境會不會引發諾拉對以前記憶的創傷。

其實她自己也很驚訝。

沒有。

完全沒有。

沒有恐慌。

沒有心跳加速。

沒有那種看見廢墟後下意識尋找逃跑路線的反應。

甚至連手掌都沒有冒汗。

諾拉走在街道上時，還特地觀察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結果發現自己比想像中平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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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設定不同吧，她心想。

這裡的喪屍怕太陽，白天只能躲在陰暗處，就算擁有比較高的智慧，這依然是巨大的缺點，只要太陽還會升起，人類就還有喘息的空間。

而且還有另一個原因。

這裡沒什麼活人，整部電影算來算去也才三個主要人物，末世真正可怕的從來都不是怪物，而是活人，以前她需要逃離的，主要也是活人。

資源。

恐懼。

猜疑。

背叛。

那些東西遠比喪屍更加麻煩。

想到這裡，諾拉反而放鬆不少。

她踩過破裂的人行道，沿著長滿雜草的道路慢慢前進，有時候前面會被廢棄車輛擋住，她就繞過去；有時候路面完全被植物吞沒，她只能依靠殘存的建築辨認方向。

但整體而言。

這座城市異常寧靜。

沒有槍聲。

沒有求救聲。

沒有爆炸。

只有風聲。

偶爾還有遠方傳來的動物鳴叫。

這樣的環境甚至讓人有種散步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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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一邊走，一邊想到這部電影為什麼會被選上。

因為老師這次給的主題是——

災難。

存在主義。

抉擇。

所以她跟提姆最後選了《我是傳奇》。

那天看完電影後，他們還一起吃了晚餐。

討論了不同版本的結局。

討論了主角的選擇。

討論了孤獨。

也討論了電影裡那些被稱為喪屍的生物。

不可否認，《我是傳奇》最有趣的部分之一，就是喪屍設定，這裡的喪屍有人類智慧，動作敏捷，擁有家庭結構，有自己的群體，甚至還有領袖制度。

他們會憤怒。

會報復。

會尋找同伴。

會拯救自己的族群。

如果只是因為怕太陽就被稱為怪物，那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當時提姆提到了一個觀點，這個觀點讓諾拉印象非常深刻。

「如果他們擁有智慧。」

「擁有文化。」

「擁有社會結構。」

「那麼他們只是另一種新人類而已。」

當提姆說出這句話時，諾拉還愣了一下，眼睛都睜大了。

因為她在末世活了那麼久，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她前世遇過的喪屍很笨，真的很笨。

除了追人跟咬人吃人之外幾乎沒有別的功能。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把喪屍歸類成怪物。

但《我是傳奇》不一樣，那些東西已經不只是怪物了，更像某種正在誕生的新物種。

想到這裡。

諾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跟提姆討論電影總是很有趣，雖然有時候他會把一部電影拆解到讓人懷疑人生。

但不得不承認。

他的觀點常常很新鮮。

就這樣一路想著走著，時間也慢慢流逝，兩個多小時後，中間甚至還因為找錯路差點迷路。

終於。

諾拉來到了河堤邊。

河面平靜，陽光灑落在水面上，反射出細碎光點，而不遠處，有一張桌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

看起來就是主角放的。

諾拉走過去。

先小心地往後傾身，讓背上的麥克斯靠到桌面，然後慢慢解開安全帶，整個過程小心得不得了，生怕把孩子吵醒。

幸運的是。

麥克斯依然睡得很香，小手縮在胸前，嘴巴微微張開，甚至還發出很輕很輕的打呼聲。

諾拉鬆了一口氣，終於成功把孩子放下來。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

然後抬頭看向天空，太陽已經爬得很高了，再過不久就要接近中午。

諾拉又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麥克斯。

心裡默默想著。

希望他趕快來。

孩子快要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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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奈佛今天在床上睜開眼睛時，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幾秒鐘，然後笑了笑。

「今天一定是很棒的一天。」

話說出口後，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這座城市只剩下他一個人。

已經很多年了。

每天醒來看見的都是同樣的景色，同樣的房間，同樣的寂靜，照理說不該有什麼特別的期待。

但今天就是不一樣，彷彿空氣都變得比較輕，連陽光都比較溫暖。

羅伯從床上起身，開始例行的每日生活。

先餵小珊吃東西，再確認牠的身體狀況，檢查設備，整理今天需要的物品，所有事情都和往常一樣。

但他的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笑意，就連小珊都忍不住多看了主人幾眼。

等一切準備完成後，他們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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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兩側高樓依然沉默地矗立著，植物從裂縫中瘋狂生長，將文明慢慢吞噬。

但羅伯早已習慣這一切。

車子一路來到中央公園，這裡是他的農場，也是他最重要的食物來源之一。

羅伯拿起工具開始澆水。

檢查作物狀況。

確認是否有動物進來破壞。

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風吹過草地。

遠處的小珊則開心地到處奔跑，時不時鑽進草叢，又很快跑出來。

這樣的畫面讓羅伯忍不住停下動作，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很少有這種平靜的感覺了。

完成工作後。

羅伯抬頭看了一眼太陽，位置已經快接近正中。

快中午了。

於是他吹了一聲口哨。

「小珊！」

遠處的德國牧羊犬立刻抬起頭，耳朵豎起來，然後飛快地朝主人跑回來，尾巴甩得像螺旋槳。

羅伯蹲下來摸了摸牠的頭。

「走吧。」

「我們回車上。」

一人一狗重新回到越野車裡。

引擎發出低沉聲響。

小珊熟練地把頭探出車窗，風吹動牠的毛髮，牠舒服地瞇起眼睛。

羅伯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空蕩蕩的道路。

忽然開口：「我覺得今天心情特別好。」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座。

「妳不覺得嗎？」

小珊立刻回應了一聲。

「汪。」

羅伯笑了。

笑聲迴盪在車內。

那是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小珊的頭。

然後重新看向道路，陽光照進車窗，照亮了他的側臉，羅伯不知道原因，但他真的覺得，今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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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開著車，這條路他已經開過上千次了。

每天都來。

風雨無阻。

不管是炎夏，還是寒冬，不管天空下著雨，還是刮著大風，他都會在差不多的時間來到這裡。

即使一次又一次落空。

即使無線電從來沒有收到回應。

即使河堤永遠空無一人。

他還是會來。

所以當車子沿著熟悉的道路前進時，羅伯其實沒有特別注意前方。

直到今天。

當他像往常一樣右轉時，有什麼東西映入眼簾。

一抹金色。

出現在原本空蕩蕩的河堤旁。

羅伯愣住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收緊，車速不自覺慢了下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因為太久了，久到他早已習慣那裡什麼都沒有，久到他幾乎忘記真正看見人類是什麼感覺。

副駕駛座上的小珊忽然站了起來，原本懶洋洋趴著的身體瞬間繃緊，兩隻前腳踩上車窗邊緣，尾巴開始劇烈搖晃，接著大聲叫了起來。

「汪！」

「汪汪！」

那是羅伯很久沒有聽過的聲音。

興奮。

開心。

期待。

不是警戒。

也不是發現獵物，而是看見人時才會出現的反應。

羅伯的呼吸停住了，車子慢慢向前，那抹金色也越來越清楚，越來越近。

然而隨著距離縮短，羅伯的視線卻開始模糊，眼眶發熱。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甚至來不及擦拭，因為他的目光已經無法從前方移開。

那是一位女孩。

一位金髮的女孩，身形纖細，站在河堤邊，陽光落在她的頭髮上，像是將金色融進了髮絲裡，風吹過時，髮絲輕輕飄動。

她就站在那裡，像是從夢裡走出來的人，像是這座死去城市裡唯一還活著的色彩。

女孩看見了車子，也看見了他，於是抬起手，朝著他的方向揮了揮。

嘴角帶著微笑。

溫暖。

自然。

彷彿她本來就該站在那裡。

彷彿他們早就約好今天會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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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熄了火，引擎的震動停止，車內重新恢復安靜，但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他沒有馬上下車。

只是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不遠處的女孩。

她還在那裡。

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不是自己太久沒看到活人而產生的幻想，她真的站在那裡。

羅伯抬起手，用袖口擦掉臉上的眼淚，然後又快速擦了一次，接著看向後照鏡，認真整理了一下頭髮，確認自己的鬍子沒有太亂，衣服沒有太糟糕。

雖然他也知道，在末世裡討論儀容有些可笑。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真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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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珊已經快要坐不住了，尾巴瘋狂拍打座椅，嘴裡不停發出興奮的聲音。

羅伯伸手摸了摸牠的頭。

「等等。」

「等等，小珊。」

他又看了一眼後照鏡，語氣竟然有些緊張。

「先看看我這樣可以嗎？」

「不會太糟糕吧？」

小珊當然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激動地看著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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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諾拉已經等了快三分鐘。

她看著停在遠處的車，心裡忍不住疑惑，主角是不是不打算下車了？

就在她開始考慮要不要主動走過去時。

車門終於打開。

羅伯下車了，幾乎是同一時間，小珊也從車裡衝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直接朝諾拉衝去。

諾拉甚至來不及反應。

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就已經湊到自己面前，尾巴搖得飛快。

整隻狗都散發著開心的氣息。

頭不斷往前伸。

彷彿在說：

快摸我。

諾拉立刻笑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珊的頭，柔軟的毛髮從指縫間滑過。

小珊高興得不行，先是圍著諾拉轉了一圈，接著乾脆直接躺下來，露出肚子，四隻腳朝天。

完全沒有任何警戒。

羅伯看到這一幕，趕緊走過來。

「小珊！」

「不可以這麼——」

話說到一半。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最後只能無奈地看著自己的狗。

而小珊完全不在意，還在努力把肚子往諾拉手裡送。

諾拉笑著摸了摸，先摸頭，又摸了摸肚子，直到小珊滿足地發出舒服的聲音。

然後她才抬起頭，站起身，朝羅伯伸出右手，陽光落在她金色的頭髮上，綠色眼睛帶著笑意。

「諾拉・維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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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愣了一下，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因為他真的太久沒有經歷這種場景了。

太久沒有和人握手。

太久沒有正常地自我介紹。

太久沒有與另一個活人進行普通的對話。

過了幾秒。

他才像忽然想起來一樣，連忙伸出手，握住諾拉的手。

那是真實的溫度，真實的觸感。

是一個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羅伯看著她，許久之後，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介紹自己與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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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月開始每個星期兩更，七月底就完結了，我很喜歡『我是傳奇』這部電影，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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