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番外: If 相遇在大學時代 3.6誰是傳奇

在一個平靜的早上，諾拉背著麥克斯，跟在羅伯身後一起整理農場。

羅伯站在玉米田裡，熟練地將成熟的玉米一根根折下，再遞給身後的諾拉。諾拉則接過玉米，放進籃子裡，偶爾再彎腰摘下旁邊熟透的番茄。背上的麥克斯早就醒了，趴在諾拉背上，睜著圓圓的綠眼睛四處張望，小手還時不時伸出去，想抓住眼前晃動的玉米葉。

整座中央公園依舊安靜得只剩風吹過作物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鳥鳴，以及小珊在附近巡視時踩過草地的腳步聲。這樣的生活，他們已經持續了一個月，平靜得幾乎讓人忘記這是一個末日世界。

就在羅伯又摘下一顆玉米，正準備遞給諾拉時，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忽然從遠方傳來。

兩個人、一隻狗，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動作，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同時轉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諾拉瞇起眼睛，抬頭望著遠方，神情逐漸認真起來。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大，規律而沉重，不斷拍打著空氣。

她知道那是什麼，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羅伯也看清楚了，遠方天際，一架直升機正朝著這裡飛來。

他的神情瞬間變了，原本放鬆的身體立刻緊繃起來，多年在末世養成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往前一步，下意識將諾拉和孩子擋在自己身後。

小珊也抬起頭，對著天空不停吠叫，尾巴不再搖晃，而是全身進入戒備狀態。

不到幾分鐘，直升機已經飛到附近。

它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空中開始盤旋，像是在尋找適合降落的位置。

從飛行軌跡判斷，降落點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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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的表情充滿掙扎，這一年多來，他一直希望能遇見其他生還者，如今真的出現了，可真正面對時，他卻不敢放鬆。

因為他不知道來的人是朋友，還是敵人。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希望，還是另一場災難，但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去確認，就在他沉默思考時，身後的諾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羅伯回過頭。

諾拉神情平靜，語氣卻十分堅定。

「也給我一把槍，我們去看看。」

羅伯愣了一下，本能想拒絕，她還背著孩子，太危險了，然而話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因為這一個月裡，諾拉早就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她不是需要保護的人，那次外出打獵，她甚至能在極遠的距離，一槍命中正在奔跑的鹿。

那樣的槍法，連羅伯都不得不佩服。

想到這裡，羅伯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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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開車。

羅伯認為引擎聲太大，而且容易暴露位置。如果對方並非善意而來，那麼保持警戒才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三人一狗徒步朝著直升機降落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只有踩過草地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遠方仍在緩緩減速的螺旋槳聲。

越靠近降落地點，周圍的景象越明顯。

大片雜草被螺旋槳帶起的強風吹得整片倒伏在地，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壓過一般，因此視野反而變得十分開闊。

他們很快就看見了直升機，也看見了機身旁邊，正獨自站著的一個人。

羅伯握著步槍走在最前方，槍口微微朝下，並沒有完全瞄準，但隨時都能抬起。

他的腳步放得很慢，諾拉則背著麥克斯跟在後面，小珊安靜地走在兩人身旁，耳朵高高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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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逐漸接近時，原本低著頭等待的人像是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慢慢抬起頭。

諾拉看見了那雙熟悉的藍眼睛。

她微微愣住，眼前的人依然是提姆，只是與她認識的提姆又有些不同。

或許是因為末世，也或許是在這個夢裡又經歷了許多年。

他的輪廓變得更加成熟，臉上多了一絲歲月留下的滄桑，甚至比鐵達尼號時那位三十歲的霍克利還要年長一些。黑色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嘴唇微微抿著，藍色眼睛沉靜而深邃，像是藏著許多沒有說出口的心事。

而另一邊，羅伯也終於看清楚了來人的長相，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槍。

眼前這張臉與記憶中的青年相比成熟了不少，但依舊能看出熟悉的輪廓。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

「德瑞克少校？」

被叫到的人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站直身體，右手舉到額邊，動作標準得近乎教科書。

「長官好。」

羅伯怔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這個多年後才重新出現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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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哭聲打破了原本沉重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去。

麥克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一路上的風吹，還是被直升機巨大的噪音嚇到，忽然放聲哭了起來。

諾拉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安撫，一邊輕拍孩子，一邊輕聲哄著，可惜完全沒有作用，麥克斯反而哭得越來越大聲。

提姆看了一眼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又看向有些慌張的諾拉，終於開口。

「諾拉。」

他提高了一點音量喊了一聲，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諾拉抬起頭，看著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提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在夢裡不是蘿絲就是草薙素子，現在兩個人都是自己的樣子，反而讓她有種莫名的赤裸感。

她只能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提姆沒有多說什麼，他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看著還在哭的麥克斯，他語氣自然地問了一句。

「我來抱？」

諾拉低頭看著怎麼哄都不停的孩子，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她背對著提姆，讓對方先托住麥克斯的小身體。

然後才伸手解開固定在胸前的背帶扣環。

提姆熟練地接過孩子，雙手穩穩托住背部與頭頸，姿勢自然得像早已做過無數次。

他微微低下頭，用很輕很溫和的聲音低聲安撫著懷裡還在抽泣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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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一旁的羅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位失聯多年、再次相見的下屬。

看著他用標準又熟練的姿勢抱著孩子，看著那雙平時總是冷靜的藍眼睛，此刻溫柔地注視著懷裡的小生命。

羅伯忽然笑了。

原來，是自己之前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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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喝了一口啤酒，這是她花了一些珍貴的資源才換來的。

在末世裡，酒早就不是日常用品，而是奢侈品。一瓶酒能換到不少食物，也能換到藥品，甚至能換到一個人幾天的口糧。所以平常沒有人會捨得喝。

但今天，她需要。

她需要酒精帶來那種腦袋微微發熱的感覺。

她很久沒有醉了。

以前她總覺得喝酒誤事，會讓判斷變慢，反應變遲鈍，在末世裡，任何一個錯誤都有可能讓人付出生命的代價，所以她幾乎不碰酒。

可是今天不同。

今天，她不想讓自己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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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

至少這些年來，他的身邊一直沒有人。

病毒是在艾美畢業後工作的第二年爆發的。

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新聞一天比一天混亂，感染人數不停攀升，街上開始出現暴力事件，最後連政府都失去了控制。

她害怕得把自己鎖在家裡，整整兩個月。

每天依靠家裡儲存的食物生活，窗簾始終拉著，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也不敢輕易出門。

直到最後一包泡麵、一罐罐頭都吃完了，她才不得不鼓起勇氣離開住所，而那時候，街道上已經幾乎沒有活人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運氣其實很好，因為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她遇到了少校。

提姆西．德瑞克。

艾美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一遍。

又一遍。

像是早已成為某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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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群倖存者建立起了避難所，所有事情幾乎都由少校負責指揮。

資源分配、巡邏安排、農地規劃、防禦建設、感染者應對……只要有問題，最後總會交到他的手上，而他也總能想出解決的方法。

他真的很聰明，比十個艾美加起來還聰明。

很多她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提姆卻早就已經提前做好安排。很多人眼中的死局，在他手裡總能慢慢找到一條能走的路。

也正因如此，大家都願意相信他，願意跟著他。

艾美也是。

只是她和其他人不同，她喜歡觀察提姆。

慢慢地，她發現了許多只有長時間相處才能知道的事情。

他其實很風趣，偶爾會一本正經地說出讓人反應不過來的冷笑話。

他也很固執，只要認定是對的事情，再危險都會去做。

他很善良，每一次外出救援，他永遠都是最後離開的人。

他也很體貼，總能注意到別人沒有察覺的小細節，知道誰累了，誰受傷了，誰只是嘴上說沒事。

那些優點，不是一瞬間發現的，而是在一天天的相處裡，一點一滴累積起來。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已經移不開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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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又喝了一口酒，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那股味道明明不好喝，卻比她此刻枯萎的心還要甜上一些。

她真的很喜歡對方，喜歡到連自己都覺得沒有救了。

以前她沒有特別喜歡的顏色。

現在。

藍色卻變成了她最喜歡的顏色。

因為他的眼睛，就是那樣的藍。

在這樣的末世裡，很多倖存者只是匆匆找個伴。

有人需要照應。

有人需要依靠。

有人只是害怕孤單。

感情似乎變成了一件很奢侈，也很現實的事情，但她不要，她不要因為害怕寂寞而靠近一個人。

她喜歡少校，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避難所裡的人幾乎都看得出來，她早就無可救藥地喜歡著少校。

只是。

他知道嗎？

艾美望著手中的酒瓶，久久沒有動作。

她忽然發現，自己其實不確定想不想知道答案。

如果知道了，而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該怎麼辦？

所以她選擇什麼都不說，至少現在，她還能站在他的身邊。

至少現在，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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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一直以為，只要不說出口，只要默默站在他的身後，總有一天，也許自己會有機會。

可是今天，所有事情都有答案了。

提姆離開了三天，這在避難所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有時候他會帶著隊伍出去搜尋物資，有時候會去其他區域確認感染者的動向，偶爾也會獨自外出執行一些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大家依舊照常生活。

巡邏的人巡邏。

種田的人種田。

做飯的人做飯。

等待少校回來。

而艾美從一大早心情就很好，她甚至特地跑去廚房，推開門時，廚房裡正瀰漫著食物的香味，她笑著對正在切菜的大叔說：

「多做幾道少校喜歡吃的吧，他應該今天就回來了。」

廚房大叔停下手上的菜刀，抬頭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長官已經傳訊息回來了，他說會帶三個人回來。」

艾美先是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

「這太棒了。」

她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原來，少校這次出去，是為了尋找其他生還者。

想到這裡，她甚至開始期待，避難所終於又要熱鬧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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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直到遠方天空傳來熟悉的聲音，螺旋槳高速旋轉，越來越近。

艾美立刻放下手邊工作，快步朝停機坪跑去，她的腳步甚至比平時快了許多。

當直升機慢慢降落，強風吹起四周的塵土與雜草，機門緩緩打開。

第一個走下來的人，是一位黑人男子。

他的身材高大結實，臉上充滿歲月留下的滄桑，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本能感受到壓迫感。

緊接著，一隻德國狼犬俐落地跳下直升機，安靜地跟在男人身旁。

艾美看了一眼，她其實一直不太喜歡狗，她比較喜歡貓，所以目光很快又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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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她看見提姆了。

提姆沒有立刻走下來，反而先轉過身，朝著機艙裡伸出手。

一隻白皙纖細的小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掌心。

然後。

一位金髮綠眼的女人慢慢出現在機門前。

她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因為直升機與地面的高度有落差，提姆始終沒有鬆開那隻手，而是穩穩牽著對方，一步一步，慢慢陪著她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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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站在原地，努力替眼前的一切找理由。

可能……只是因為她抱著嬰兒，所以下直升機比較不方便。

可能……少校本來就很有紳士風度。

可能……只是怕踩空。

可能……今天地面比較濕滑，所以才扶了一下。

她一個理由接著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拼命地說服自己。

可是。

沒有用。

完全沒有用。

因為她看見了，她看見那雙自己最喜歡的藍色眼睛，此刻正溫柔地注視著另一個人。

艾美站在人群後方，慢慢低下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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