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番外: If 相遇在大學時代 3.7誰是傳奇

羅伯坐在避難所的飯廳裡，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木製長桌坐著不少人，有人正在吃早餐，有人討論今天的巡邏路線，也有人正在整理剛採收回來的蔬菜。

飯廳裡不時傳來交談聲，這是末世裡少有的熱鬧。

而羅伯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支小小的湯匙，正一口一口餵著麥克斯。

長出幾顆乳牙的孩子，已經可以慢慢咀嚼離乳食品了。

每吃一口，小嘴巴就認真地動啊動，偶爾還會停下來，睜著圓圓的綠眼睛望著羅伯，像是在思考嘴裡到底是什麼味道。

羅伯耐心地等著，確認孩子吞下去後，才舀起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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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他們來到這個避難所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裡，羅伯常常主動幫忙照顧麥克斯。

只要諾拉和提姆有事情要忙，他就會把孩子接過來。

有時候抱著到處散步。

有時候陪著玩積木。

有時候只是安安靜靜坐著，看孩子睡午覺。

漸漸地，麥克斯也越來越黏他，只要一看見羅伯，就會伸出兩隻小手要抱。

想到這裡，羅伯嘴角微微揚起，又餵了一口蘋果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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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提姆……羅伯不得不承認，這位曾經的下屬，真的很有一把手。

短短幾年時間，就建立起如此完善的避難所。

防禦系統。

醫療設備。

農業區。

巡邏制度。

物資管理。

甚至連教育都開始慢慢恢復，讓這群末世裡的倖存者，真正擁有一個能夠安穩生活的地方。

只是……在處理感染者這件事情上，他們前幾天才剛結束一場激烈的爭論。

羅伯始終認為，那些感染者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只是感染了，就像人生病一樣，只要能找到藥，總有一天可以救回來。

他一直相信這件事，也是支撐他多年研究的理由。

可是，提姆卻搖了搖頭，沒有否定他的努力，也沒有否定他的理想。

只是很平靜地說：「我思考過，也研究了。」

接著，提姆把一份份實驗資料放到桌上，那些數據，全部都是這幾年避難所累積下來的研究成果。

他一頁一頁翻開，一項一項說明。

最後得出的結論卻十分殘酷。

感染者，無法恢復，也無法成為另一種新人類。

提姆平靜地說：「他們的生殖系統已經完全停止運作，病毒確實能夠增加新的『個體』，但那不是繁衍，只是感染，而感染的代價，就是他們永遠失去了孕育下一代的能力。」

他停頓了一下，藍色眼睛看他，語氣依舊平靜。

「他們不會再有孩子，也不可能誕生一個真正獨立的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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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他獨自坐在椅子上很久。

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想起了那段永遠無法回去的過去。

又想起了麥克斯，想起那個每天笑著伸手要自己抱的小傢伙。

最後。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間曾經替麥克斯整理好的房間，那個搖籃，那些會慢慢旋轉的小動物吊飾。

如果這個世界失去了孩子，那還剩下什麼？

羅伯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最後。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朝提姆的辦公室走去。

敲門。

推開門。

提姆抬起頭，看向這位曾經的長官，羅伯望著他，沒有任何遲疑，平靜地說：

「我跟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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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班是一位廚師，一位在避難所負責三餐的廚師。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已經開始準備食材。哪一塊肉要先處理、哪一批蔬菜今天要先吃、哪些水果再放一天就會壞掉，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避難所的人都說，只要聞到飯菜香，就知道喬班開始工作了。

而在末世以前，他任職於一家高級飯店，料理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驕傲，直到病毒爆發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他人生最漫長的一天。

整棟飯店擠滿了人。

旅客。

服務生。

廚房員工。

還有不斷衝進來求救的人，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廳，很快變成尖叫與混亂交織的地獄。

有人逃跑。

有人跌倒。

有人被撲倒再也沒有站起來。

喬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去的，他只記得自己一路往樓上跑，最後躲進了一間客房，然後死死鎖住房門。

那是他第一次討厭飯店的小冰箱。

打開冰箱時，裡面只有幾瓶飲料，還有幾瓶礦泉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開始省吃儉用，一口一口喝，一天一天撐。

可那些東西終究有限。

很快，全部都吃完，喝完了。

後來，他開始喝馬桶水。

剛開始時，他吐了，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當喉嚨乾得像著火一樣時，他還是喝了。

因為人真的快渴死的時候，尊嚴沒有任何意義。

最後。

他真的別無他法了，他走到房間窗邊，二十樓的高度往下望去，道路上塞滿了被遺棄的汽車。

有些車門敞開，有些撞成一團，街道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樣。

昨天，他甚至親眼看見一群猴子在馬路上奔跑，後面還有狼群追逐，曾經屬於人類的城市，如今變成野生動物的天堂。

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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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班慢慢坐上窗臺，兩條腿懸在窗外。

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久違的涼意。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故鄉。

想起妻子。

想起孩子。

也想起自己原本答應過，要利用上一個假期回家看看他們，結果他選擇留下來加班。

想到這裡，喬班苦笑了一下，眼眶卻慢慢紅了，他抬頭望向天邊，黃昏正在慢慢降臨，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紅色。

可他知道，太陽一旦落下，魔鬼就會出來了，那些怪物會重新占領街道。

如果現在跳下去，大概不用多久，自己就會被吃得乾乾淨淨。

至少不用再忍受飢餓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扶著窗框的雙手慢慢鬆開，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

抖得厲害。

完全不受控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忍不住在心裡自嘲，真是個懦夫，連死都做不到。

就在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讓身體往前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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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大樓的樓頂，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喬班整個人愣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方站在樓頂，朝著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他獲救了。

後來，他加入了避難所，也重新拿起了最熟悉的工作。

繼續當一名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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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班心裡記得很多人的飲食習慣。

誰不吃香菜。

誰喜歡把馬鈴薯泥拌在一起。

誰牙不好，需要把肉切得小一點。

誰巡邏回來特別容易餓。

他全都記得，對他來說，記住一個人喜歡吃什麼，也是一種照顧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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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最讓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避難所的長官。

長官喜歡酸的東西。

檸檬。

番茄。

醃黃瓜。

只要有酸味，他通常都會多吃一點。

但更多時候，他喜歡方便的食物，不是因為挑嘴，而是因為忙，常常開會開到一半，拿起來就能吃，或是巡邏前能快速解決一餐，或是工作做到半夜，也能隨手填飽肚子。

所以喬班乾脆自己動手，在廚房旁邊砌了一座小小的窯。

開始烤披薩。

只要麵團發好，放上簡單的番茄和起司，很快就能出爐。

長官通常會直接拿起一片，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吃，有時甚至看著看著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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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喬班甚至能從回收回來的餐盤，看出長官今天到底忙到什麼程度。

如果盤子乾乾淨淨，代表今天事情還算順利。

如果只吃了一半，表示又開始忙了。

而如果……食物幾乎原封不動地退回來，那就代表一定出了突發狀況。

喬班站在洗碗槽前，看著那份幾乎沒有動過的餐點，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長官又沒有好好吃飯了，可是他除了重新熱一遍，再做一些比較方便入口的食物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他不聰明。

也不會研究病毒。

更不會制定作戰計畫。

他唯一會的，只有做飯。

完全沒辦法在其他地方幫助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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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避難所迎來了女主人。

剛開始，喬班還以為，以前長官一直忽視艾美，是因為工作太忙，每天都在處理避難所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有時間談戀愛。

可是等諾拉來了之後，他才知道，不是沒有時間，而是心裡早就住著一個人。

諾拉是一位非常好的女孩。

戰鬥力很強，聽說第一次一起外出採集時，就讓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

她善良，願意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但又不會因為善良而優柔寡斷，該開槍的時候，她從不猶豫。

最重要的是，長官聽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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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班很快就發現了這件事，回來的餐盤再也不會滿滿一盤了，至少都會吃掉大半。

甚至有時候，麥克斯吃剩下的肉泥，最後也是長官負責全部吃光。

咖啡喝得少了，以前一天不知道幾杯，現在偶爾才看見他拿著馬克杯。

睡眠也變多了，不再每天熬夜到凌晨。

原本那張隨時像要睡著的疲憊臉孔，也慢慢恢復了精神。

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許多。

喬班一直沒有說出口，但他真的很感謝諾拉，感謝她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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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早上，諾拉牽著麥克斯走進飯廳吃早餐，孩子一路搖搖晃晃地走著，小珊則跟在旁邊慢慢陪著。

喬班正好端著剛出爐的麵包走出廚房，他抬頭打招呼時，目光不經意落在諾拉的右手上。

那裡多了一枚戒指。

喬班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只是默默地把今天烤得最漂亮的一塊披薩放到他們桌上。

心裡感到一陣欣慰。

他只是一個廚師，即使世界變成了末日，即使每天都還要為明天是否能活下去努力。

可是看見這樣的畫面，他還是會覺得高興。

因為，這個世界，又少了一個孤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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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麥克斯．德雷克，今年四歲。

我有媽媽的綠眼睛和金色頭髮，大家都說，只要一眼就知道我是媽媽的孩子。

但是我也有爸爸的聰明腦袋，媽媽是這麼說的，爸爸沒有說過，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後摸摸我的頭。

每天早上，媽媽都會來叫我起床，她會先輕輕拍拍我的肩膀，再把窗簾拉開一點點，讓陽光照進房間。

我很少賴床，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一直不起來，最後就會換爸爸過來。

爸爸不會生氣，也不會罵我，他只是站在床邊看著我，然後很平靜地開始倒數。

「三。」

「二。」

「一。」

接著，我就會被抱起來了。

所以我都會在爸爸開始倒數之前，趕快自己坐起來。

媽媽每次看到都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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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之後，我會先去飯廳吃早餐。

我最喜歡吃披薩，喬班叔叔做的披薩最好吃了，爸爸也最喜歡披薩，所以有時候我們會一起吃同一種口味。

我會偷偷看爸爸的盤子，如果他的披薩比我大，我就會想跟他交換，爸爸通常都會答應。

吃完早餐，就開始上課。

我必須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面，而且這個時候，我不能叫媽媽，我要叫她老師。

老師和平常的媽媽不太一樣，平常的媽媽會抱抱我，會摸摸我的頭，還會陪我玩。

可是變成老師之後，她就很嚴厲，這個時候不太可以撒嬌。

就算我抱著她的手臂，她也只會笑一下，然後說：「麥克斯，上課。」

所以我都會乖乖坐好，等下課了，再去抱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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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書，就是午餐時間，這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時候之一。

因為如果爸爸有空，就會一起來吃飯，爸爸真的很忙，常常有人一直找他。

所以只有這段時間，我才能跟爸爸一起坐在餐桌前。

我最喜歡把今天畫的圖拿給爸爸看。

有時候是小珊。

有時候是羅伯。

有時候是我們一家四口。

爸爸每一次都會很認真地看，看完還會跟我討論，有時候還會問我：「這裡畫的是什麼？」

我就會很開心地一直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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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吃完，就是午睡時間，睡醒以後，我會自己跑出去。

因為我知道羅伯一定在外面。

小珊也一定跟著他。

我最喜歡跟他們玩了。

小珊會陪我跑步，陪我丟球，還會趴下來讓我抱抱。

羅伯則會坐在椅子上。

跟我說很多『外面』的故事。

外面的世界。

有很高很高的大樓。

有很多很多的車子。

有動物。

也有可怕的怪物。

有時候故事真的很可怕，可怕到我會忍不住走過去抱住羅伯。

我抱完羅伯，也會去抱抱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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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吃完晚餐。

媽媽就會來接我，有時候，爸爸也會一起來。

我最喜歡這種時候，因為爸爸會牽我的一隻手，媽媽會牽我的另一隻手，我們三個人慢慢走回家。

路上我會一直說今天發生的事情。

爸爸安靜地聽，媽媽偶爾笑著回答。

有時候，爸爸和媽媽也會互相看一眼，然後一起笑，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可是我覺得，那一定是很開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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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麥克斯．德雷克。

我好喜歡羅伯。

好喜歡小珊。

好喜歡喬班叔叔。

好喜歡爸爸。

也好喜歡媽媽。

我希望每天都可以像今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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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睜開雙眼，她安靜地望著天花板，沒有立刻起身，腦袋一片空白，甚至有那麼短短一瞬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她眨了眨眼。

視線慢慢移向旁邊熟悉的書桌、衣櫃，還有宿舍天花板因歲月留下的細小裂痕。

對。

是宿舍。

不是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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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忍不住小聲嘀咕。

「完蛋了……」

「夢貘竟然沉溺在夢裡。」

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身為夢貘，竟然差點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可那場夢真的太長了。

夢裡的時間本來就不是現實。

而這一次，整整四年。

四年的生活。

四年的回憶。

四年的相處。

漫長得讓她幾乎忘記現實世界才過去一個晚上。

她想起最後一天，提姆替夢境安排的結束點，麥克斯打疫苗。

畢竟整個計畫有兩個最大的核心。

第一個，消滅喪屍。

第二個，讓所有人生出真正的免疫力。

而孩子，就是最後一塊拼圖。

她還記得，夢裡四歲的麥克斯坐在診療室裡，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傢伙，一看到針頭就開始緊張。

等針真的扎下去，他立刻放聲大哭，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整個避難所的人都跑過來安慰他。

畢竟。

那是整個避難所最小的孩子，也是所有人一起看著長大的孩子，大家都寵著他。

想到那畫面，諾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後慢慢轉過頭，看向床邊，那個熟悉的虛擬嬰兒正安靜躺在旁邊。

一動也不動。

和夢裡那個會跑、會笑、會撒嬌、會抱著羅伯不放的小男孩完全不同。

諾拉忽然有些想念夢裡的麥克斯，那個鬼靈精怪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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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伸出手，想摸摸旁邊的麥克斯，可手才剛伸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綠色眼睛微微睜大，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右手的無名指上，靜靜套著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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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睜開眼睛，他安靜地望著天花板，一時間沒有動作。

他有點不確定自己身在何方，腦袋還停留在那間避難所的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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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眨了眨眼，視線落到熟悉的木質天花板，還有窗外灑進來的晨光。

對。

是韋恩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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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抬起右手，用手背覆蓋住自己的眼睛，遮住那有些刺眼的早晨陽光，也遮住那雙還帶著疲倦的藍眼睛。

這是一場很長的夢。

長得不像夢，真實得不像夢。

甚至真實到，他現在還能清楚想起避難所木頭地板踩起來的聲音。

想起披薩剛出爐的味道。

想起麥克斯撲過來抱住自己大腿時，那小小身體的重量。

也想起……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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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次的夢，一開始就是他的安排。

上一次電影結束後，他就開始懷疑了，懷疑諾拉身上還藏著許多沒有說出口的秘密。

所以這一次，他故意選了一部幾乎沒有其他主要角色的電影。

沒有太多演員。

沒有太多可以依附的角色。

他想看看，如果沒有角色可以扮演，諾拉會怎麼做。

結果，她真的用自己的樣子出現了。

沒有蘿絲。

沒有草薙素子。

沒有任何其他身份，只是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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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他的目的達成了，他真的看見了諾拉真正的樣子，也看見了她一些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

壞消息，提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好像……沉溺得太深了，他們甚至還有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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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提姆慢慢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四年的點點滴滴。

一起建立避難所。

一起規劃農田。

一起開會討論研究。

一起修改巡邏路線。

一起坐在餐桌旁聊天。

一起看著麥克斯慢慢長大。

第一次翻身。

第一次走路。

第一次叫爸爸。

第一次上學。

第一次打疫苗。

那些畫面一幕幕閃過，沒有轟轟烈烈，沒有驚天動地，只是很普通，普通到像真正生活了四年。

可是，提姆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比喜歡那樣的日子。

不是因為打敗了病毒，不是因為建立了避難所。

而是因為……那些日子裡，諾拉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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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提姆慢慢將右手往上伸直，陽光落在修長的手指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右手手背，停留在無名指的位置。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沒有那枚陪伴自己好幾年的戒指。

提姆安靜地看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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