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Chapter 21. 霧中的打字聲

提姆坐在電腦前，他的手肘撐著桌面，手指微微動著滑鼠，但眼睛並不看資料。

他眼睛在看監視螢幕。

螢幕裡，諾拉正在幼稚園，畫面來自小恐龍玩偶的眼睛鏡頭。她穿著輕便的長裙，頭髮紮成馬尾，坐在小孩們圍繞的地墊中央。

旁邊都是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他們正在做撕紙畫。

就是把色紙撕開成小張，然後貼在圖案上，圖案都是諾拉現場畫。她總是會先聽每一個孩子的想法，再快速地畫出他們想像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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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芬恩說要給克萊爾教母的孩子禮物。

大家都在說，芬恩要做哥哥了。

因為教母將要生了，是一個妹妹。

所以今天，芬恩要貼一個愛心圖案。

諾拉畫了一個愛心，還加上緞帶蝴蝶結，用粗線條勾邊，讓孩子們比較容易掌握撕紙範圍。

諾拉把愛心遞給芬恩時，輕聲對他說：「記得要做好榜樣給妹妹看。」

芬恩點頭，神情很認真，小手抱著那張愛心圖。

提姆坐在椅子上，看著那畫面，畫面裡的女人與小孩、色彩與剪紙……遠離了哥譚的黑夜與高樓。

提姆心裡想，好榜樣……像是諾拉分享的前世故事裡，那個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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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諾拉緩緩繼續說，她臉色蒼白，但語氣堅定。

「提姆，所以我真的殺了她。我殺了我姐姐。」她說這句話時，像是將一塊沉重的鐵鎖交付給他。

「之後我流浪了一年，」諾拉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只有走過漫長絕望之路的人才會有的平靜。

「然後遇到了一位退休女軍人。」

她抬頭看著提姆，語氣忽然變輕了一些。

「我們組隊了兩年。之後我就加入了人類基地，擔任孤兒院……晉育幼院的負責人。」

提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那個坐在小孩堆裡笑得像陽光的諾拉，曾經背著這樣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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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繼續說，她的聲音沒有太大起伏，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提姆，末世的孩子是沒有童年的。」

「我修改所有教案，讓基地相信……孩子是有產值的。」

諾拉抬起手指，輕輕比了一下「引號」的手勢，語氣有一點諷刺又有一點冷靜。

「我們挖喪屍腦袋的晶體。我教他們射擊，還有體術。我教他們怎麼種植作物，怎麼辨識安全區、怎麼避開喪屍。」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腦海浮現那些孩子的笑臉。

「他們都是很棒的孩子。」

這句話像是一種輕聲的懺悔，也像是頑強留下的信念。

諾拉停頓了下來，眼神在空氣裡漂浮。

「但是，十四歲之後，他們就必須離開。」

她沒有看提姆，而是像說給過去的自己聽。

「他們已經不是孩子了。有優勢、有超能力的孩子……當然可以去到很好的未來。」

「但其他普通的孩子……」

諾拉說到這裡，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很快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抬起手，眼神落在自己的手上，那些教孩子握過槍、種過植物、摸過頭髮的手。

「有一段時間，我變得非常嚴厲。」

她緩緩說出這句話，像是面對某段自己不太願意承認的過往。

「我把我的老師，那個女軍人，她那一套全拿來用。」

「我要求他們學習一切保命的方法，從基礎到進階，每一刻都不容鬆懈。」

諾拉終於轉頭看向提姆，綠眼睛浮著沉重的情緒。

「你根本無法想像……那段時間的我。」

「因為太痛苦了……我還曾經想過離開基地。」

諾拉望著天花板，語氣像風一樣輕。

「但那些孩子……」

她頓了一下，綠眼泛著一點霧氣。

「哭著求我留下來。」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笑意，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對命運低頭又甘心接受的笑。

諾拉笑了出來。

「提姆，我就說，他們是很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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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南方的喪屍群突然北上。」

「我們的基地還是被攻陷。」

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卻又每個字都像燒在心裡。

「我開著車往更北方。」

她微微閉眼，像還能感覺到方向盤的重量。

「那時候我……已經被感染。」

她說這句話時，嘴角抽了一下，像不甘心又像接受命運。

「我要求大孩子繼續開，去到北方，去通知消息。」

她轉頭看提姆，綠眼睛閃過一絲遲疑。

「我可能半路就下車了。」

諾拉的語氣突然變輕。

「……我根本沒那段記憶。」

她眼神飄遠。

「所以不確定，孩子們後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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