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神像是飄在遠方。她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圈圈柔順的金色波紋。整個人沒有什麼動靜，只有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翻閱腦海深處的某頁。
提姆關掉床邊的小燈，繞到床的另一邊，輕手輕腳地躺下。他的手臂自然地碰到諾拉的，彼此體溫的邊界無聲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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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諾拉沒有轉頭看他，仍盯著那片白牆上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輕聲問了一句：
「提姆，你不問我一些問題嗎？」
提姆偏頭，藍眼睛落在她側臉。她的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問路人，也像是刻意拋出一顆石頭，看會不會在他心裡激起什麼漣漪。
他知道她在說什麼。是關於她的過去。
那個不曾提起、但他早就察覺到並不簡單的過去。
提姆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他就做出了一個決定：如果她想說，他會聽；但他不會追問。因為他可以推測，那不會是一段什麼童話故事。
而且……她能來到這裡，留在他身邊，這意味著——那個世界的結局，肯定也不是什麼「皆大歡喜」。
他的藍眼睛有些遲疑地看著她，不知如何解釋時，諾拉轉過頭來，與他視線相交。
綠眼睛看著他，一閃一閃地，然後，她笑了。
「提姆，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啦。」她聲音依舊輕，卻有種打開心門的自在。「那段記憶……已經好久好久以前了。」
她轉過身，側臥著，靠得離他更近一些，聲音比之前更低。
「其實我啊，比你想的還要相信蝙蝠俠喔。比你們猜的還要相信他……可能……甚至比他相信自己還要相信他。」
那句話說出口時，她像是在繞口令，也像是自我揭露得太快，說完反而有點驚訝地瞇了瞇眼睛。
提姆一愣，沒想到她會這樣形容自己與蝙蝠俠的關係。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不用說。
因為此刻，她說了比他想聽的還更多。
她信任他們。她選擇了留下。而他，會用盡全力去守住她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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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諾拉躺在提姆的腿上。
提姆：「諾拉，你確定要說？你知道的，蝙蝠他……」
諾拉綠眼睛往上看著藍眼睛，「你是說冷酷、孤僻及控制狂的部分？」
諾拉手往上拉住對方的手，「提姆，我可是要翹蝙蝠俠牆角，也該坦承一部分的自己，不是嗎？」
諾拉賊笑。
提姆瞪她一下。
諾拉前幾天提出「你問我答」，諾拉會盡量的回答問題，然後提姆再視問題回報給蝙蝠俠。
原本提姆還遲疑。
但諾拉回答：「我猜蝙蝠俠叫你寫報告吧，提寶。再不寫，蝙蝠俠可是會親自來的，我相信這點。」
「關於我是誰——」她說，視線依舊看著上方「這是一段我從沒打算說的故事……但現在，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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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想那些逐漸浮上來的片段，語氣裡多了一點曖昧的惡作劇感。
「先說好，我不是在哥譚出生馬上就有記憶的。」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kjA71Viu
她對著鏡頭說，語氣輕鬆，「我是很後面才想起來的。」
提姆看著下方沒有打斷，只是專注地看著她。
「我是在第一次見到蝙蝠俠本人才想起來的。那時候我才 16 歲。」她笑了一下「我記得那天因為參加球賽晚回家，結果在路上遇見蝙蝠俠跟羅賓……然後我就昏倒了。」
提姆的眼神忽然變了。那段封塵的回憶，在此刻彷彿被一道光打開。他記得那天的夜巡，那場不算特別的任務中，一個突然出現在巷口的女孩，金髮、睜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她就昏倒了。
還來不及說一句話，提姆當時下意識地接住了她，一個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市民少女。
他把她送去最近的醫院。當時他甚至還跟布魯斯說，「她應該只是太緊張了。」
眼前的金髮女人正微笑著看他。
「對，提姆，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她輕聲說，「當時大量的記憶湧進來，我的腦袋就像要炸開一樣……就昏倒了。很戲劇性吧？」
提姆一時間無語，彷彿那一夜的雨聲都重新浮現腦中。
「……那為什麼是看到蝙蝠俠會想起來？」他問，語氣小心。
諾拉眨了眨眼，笑得更明顯了，「等等，這等一下會解釋的～」她語尾拉長，像是在吊觀眾胃口，也像在故意讓提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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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看著遠方，像是在回想上世紀的記憶。她的表情柔和而遙遠，綠眼睛沒有焦距，像穿透了時間與空氣，停留在某個不再存在的世界。語氣緩慢，聲音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也像在安慰自己。
「上輩子，我出生在很普通的家庭，就是父母跟一個姐姐。」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7mwwlSSC
她的嘴角勾起一點點笑意，像是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眼前也浮現了那個三口之家在廚房裡做早餐、在沙發上看動畫的畫面。沒有太多波瀾，也沒有悲傷，只是日常而熟悉的溫暖。
「我們家族有一個特點，可能就是寫在基因，我們都超愛小孩。」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lYIZWOkb
她的語氣多了一點驕傲，像是說到一個家族的傳承，不是什麼富貴顯赫的血脈，而是一種特別的溫柔和包容，是對生命的喜歡，是對哭鬧與笑聲都能保持耐心的天性。
「所以我們家經營幼稚園，隨時都有孩子。」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17owLt8O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點無奈也一點幸福，好像那座幼稚園就是她的宇宙中心，笑鬧聲、吵架聲、搖搖馬的吱吱聲都是日常的配樂。
「我很小就在擔任大姊姊帶小孩子。」她語氣輕描淡寫，卻聽得出那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驕傲。那時的她可能還沒唸小學，卻已經知道怎麼抱起哭鬧的嬰兒，怎麼哄鬧情緒不穩的小朋友吃飯。
「小孩子超可愛的。」這一句說得特別溫柔，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真心。她的眼神柔和下來，嘴角還微微往上勾，眼底甚至像閃了一下光。
諾拉瞇著眼睛，像是在回憶那段時光。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Xkn9vX0C
她將臉往提姆那邊轉了一點，但視線仍沒有對上，像是躲在過往裡不願回來，讓自己多待一下，那些日子沒有風暴、也沒有血的味道，只有孩子們踩著地墊奔跑的聲音。
「我們那個世界非常和平，沒有什麼犯罪，沒有什麼超級罪犯。」她說這句話時語氣極淡，像是述說某種理所當然。那是個沒有高譚、沒有血雨腥風的世界，甚至連警報聲都很少出現，是個可以安心把孩子放上滑梯的世界。
「我的姐姐倒是有一個興趣，提姆，你一定想像不到。」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raH2TMjM
她終於回過頭，語氣多了一點調皮的節奏。語尾還特地加重了一下，像是故意吊起聽者的胃口。
「我姐姐是蝙蝠俠超級粉絲。」語氣裡有點無奈，也有點驕傲，那是一種被長年熏陶過後的感情，雖然被迫看了太多次電影、被逼著讀太多本漫畫，但那份記憶仍帶著熟悉的甜味。
提姆愣住，「不合理，沒有犯罪，照理蝙蝠俠是不會出現。」他的聲音裡滿是邏輯運作的卡頓，眉頭皺起，試圖把這句話拼進他熟悉的世界觀，但怎麼拼都對不上。
諾拉笑了，「對啊，提姆，所以蝙蝠俠是一套漫畫，分類還是偵探漫畫。」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BeSUYrOq
她笑得很燦爛，語氣裡藏著一點戲弄與溫柔，像是在說：「沒錯，我的世界就是這麼安靜，你無法想像，但我真的來自那裡。」
「我姐啊，她是超級粉絲，超愛蝙蝠俠的。每個蝙蝠俠電影都去看，每個漫畫都會買回來。」說到姐姐時，她語速變快了些，像是還記得對方一邊啃洋芋片一邊大喊「布魯斯你又在欺負羅賓」的樣子。
「連帶的我也被安麗，沒辦法，每天被介紹，要不喜歡也很難。」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mIoMRnd3
她聳聳肩，語氣裝得很無辜，像是在為自己莫名其妙變成半個蝙蝠粉解釋，但提姆知道，她其實是打從心底被那些故事打動過。
「我甚至現在連歷代蝙蝠俠演員都背得出名字。」這句話說得驕傲又輕快，就像是平常在無聊時背出的冷知識，不求回報，只求震撼身邊人。
諾拉繼續說，「我們家晚上還會開蝙蝠俠電影當背景音樂，你能相信嗎？就一邊吃飯一邊聽哥譚犯罪史。然後我爸會問：『這城市還有住人嗎？』」
她說到這裡，眉眼溫柔了些，像是在緬懷那個世界的尋常。
「從小她就收集蝙蝠俠所有周邊，漫畫書、電影、模型……房間裡貼滿了蝙蝠俠的海報，我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看到一個面無表情的黑衣男人瞪著我。」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VJaW5TbW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笑出聲，像是某種無奈的童年陰影，但又不是真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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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眾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他低聲問：「我想問，你為什麼寫……蝙蝠俠二創文？」
她依舊靠在對方腿上，聲音緩緩地說：「我需要把水用混。水清沒有魚。」
提姆睜大眼睛，腦中迅速轉了一圈。依照這個解釋，諾拉是刻意把討論焦點從義警真實身份轉移，讓大家聚焦在混亂的劇情、角色關係，甚至是爭議點，而不是面具下的真相。他一下子想通了這一點，有種被打通任督二脈的驚訝。
諾拉這時多加了解釋：「我還是小寫手的時候，清水文只有兩個讀者，我覺得這引響力太小……所以只能朝這不歸路前進。」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SClfdq36
她語氣中混著無奈，也有點像一種淡淡的自嘲，就像一個當年只是想寫點故事搞混大眾的人，卻因為生態的現實，一步步踏進了一個越來越深的世界，直到身不由己。
諾拉看著對方，一臉嚴肅：「你可不能說出去，我可沒寫過你的文章。」
提姆看著對方，不太確定對方是在求饒還是警告。
提姆只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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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聽到這裡，藍眼睛專注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所以……你在那個世界，是快樂的？」
諾拉輕輕點頭，語氣溫柔卻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懷念，「嗯，那是我人生最快樂的十五年。」
但下一秒諾拉把臉轉向，埋入提姆的腹部，聲音悶悶地傳出來。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FZPGIe5K
「可惜，提姆……末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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