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Chapter 15. 加密後的笑容

諾拉做夢了。

她已經好久沒有夢到以前的事了，久到曾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變冷血了？冷血到連潛意識都不願再提醒她那些事。那些過去，那些前世，幾乎都被時間一口氣吞掉，什麼都不剩。她曾試著回想，卻連一絲畫面都抓不到。

但這次夢裡，畫面卻來得如此清晰。

她也是開著車。引擎聲低鳴，道路無盡延伸，沒有盡頭，也沒有終點。遠方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種本能在告訴她：必須一直開，不能停。

「一定要安全抵達。」這句話在腦海反覆迴響。

手不斷顫抖，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痛。她不是感覺不到—是已經太久沒感覺過痛了。彷彿身體學會將痛覺抽離，只留下行動的機器。

她眨了幾次眼。視線模糊，像是有霧氣擋住前方，但她知道，她還不能停。

她轉過頭。

後方一群小小的孩子坐著。孩子們安靜地坐著，像等待黎明的草。孩子的臉讓她覺得熟悉，卻又模糊。

「對，孩子……」她努力思考，「我的任務是運送孩子……一整車的孩子。」

這句話彷彿從她腦子最深處飄出來。

她試著把手握得更緊，方向盤下陷，掌心幾乎要裂開。她不確定這車要去哪，但她知道一件事：

快到了。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Y5O5CILg
快到了。

她心裡對自己這樣說，像哄著小孩一樣哄自己。

然後，她咬緊牙關。

下一秒，她發現自己的犬齒——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HglEKBuA
在變長。

夢的空氣忽然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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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提姆坐在蝙蝠洞裡，面對一整排監控畫面，耳機裡傳來各區隊員的通訊聲。他一邊冷靜地切換監視影像，一邊對著通訊頻道下指令，幫忙指揮今晚的夜巡。

他清楚地標出每一區的異常情況，並依序將巡邏重點交給不同的成員。語氣不急不緩，像機械般精準。

「東區碼頭異常安靜，夜翼你繞過去看一眼。紅頭罩那邊確認好了，往北移動。蝙蝠俠，我重複一次：市政廳到醫院這條街區要多巡一圈，前天晚上的動線被破壞過一次。」

通訊另一端的蝙蝠俠語氣很硬，很冷，像每次出事後的沉默暴風雨。

提姆知道他在生氣。應該說，全哥譚的韋恩家族成員都在生氣。

夜翼氣到回來想要出手教訓人。傑森則直接在一個晚上的夜巡中摔壞了三支摩托車頭盔。布魯斯沒說話，卻比誰都更可怕。他開始從頭徹查整個教育機構的漏洞，彷彿一旦讓他找到那元凶的來歷，他會讓整個黑幫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而提姆，只能冷靜地維持指揮，彷彿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回想那天—諾拉說她中彈了，語氣還那麼輕描淡寫。

然後他上了駕駛座。

那一刻，他一邊開車，一邊從眼角餘光看她。諾拉半蹲在車門旁，拿著他隨身攜帶的止血帶，繞過自己的腰部，綁緊傷口。

傷口在腰部，偏側。不算致命，但肯定很痛。

提姆注意到：其實沒有他想像中的大量出血。這讓他安心了一點。

但不等他問什麼，諾拉已經一臉若無其事地走到後面，笑著問孩子們：「我們來玩一個數車子的遊戲好不好？」

她說，如果經過的車子超過二十輛，就是快到家了。

提姆聽了差點轉頭看她一眼

但孩子們信了

他心想，他記得芬恩才剛學到十而已啊。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偷看諾拉坐在後頭，身體明顯因痛苦而輕微搖晃，卻還是維持笑容，鼓勵那些仍然有些發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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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成功地將那輛滿載驚魂未定孩子的車子開回市區，一路直奔哥譚中央警局。他心中已經排練過無數次，一旦抵達市區，各項後勤安排會依序啟動，如精密機械般運作。

而事實也如他預想般展開——

媒體那邊他早已聯絡，記者會時間、發言順序、說法都排好。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toNOQnY6
幼稚園方面也派了人手協助接應，安撫家長與聯絡相關單位。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Jkwm768w
蝙蝠洞的後勤支援全開，監控資料全數備份並轉送警局。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UhAVakao
醫院也已提早開通綠色通道，兩名教師下車後立即轉送。

這一切，都在提姆預計的「完美收尾」之中進行。

他親自宣布，這起劫持事件的主嫌與共犯已於郊外落網。為此，提姆讓羅賓火速趕往現場，並真的找到了昏迷的歹徒與現場殘留的證據。

這場戲，他演得毫無破綻。

而在警局外，家長們早已集結。一看到孩子們平安歸來，哭聲像海嘯般爆發。幾乎每個孩子都撲向父母，崩潰大哭。一個哭得比一個大聲，連提姆自己也差點情緒潰堤。

還好他早就準備好人牆與遮擋板，硬是把媒體的鏡頭隔絕在外，沒有一張孩子哭泣的臉被拍下。

而芬恩的爸媽——也就是傑森與萊拉，因為人在外地，最快也要兩天後才能趕回來。

布魯斯便親自過去接芬恩。

那雙淚眼汪汪的藍眼睛，一看到布魯斯，就像是徹底卸下心防的小獸崽，撲上去抱住爺爺的脖子不放。布魯斯難得語塞，只低聲說：「沒事了，爺爺在這。」

兩位老師則被送上救護車，一前一後平安送抵醫院。經初步檢查，其中一位老師只是驚嚇過度昏過去，休息後應無大礙。

但就在提姆仍專注處理警政與後勤混亂的當下，醫院的內線電話傳來不妙的消息——諾拉的傷，遠比他們原先估計的嚴重得多。

那枚子彈從側腰射入後，擊中骨頭，彈跳後造成多處內部損傷。醫師形容那就像一場「體內小型爆炸」，出血點極難控制。初步手術無法完成所有處理，只能先暫時穩定狀態，再安排分階段處理。

這場手術斷斷續續開了三天，換了兩組醫師，動員外科、創傷科、神經科與骨科專家。

直到今天——提姆坐在警局外的長椅上，終於收到最新訊息：

諾拉，剛離開手術室。

他合上平板，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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