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諾拉 - Chapter 14. 無人聽見的告白

門被拉開的瞬間，車內一片靜默。黑暗籠罩著來者的輪廓，沒有人敢開口，孩子們縮在座位裡，一動也不敢動。

然後，車頂的燈被打開了。

柔和的黃光灑落下來，映出那張熟悉的臉—

是諾拉老師！

她的臉上沾了點灰和汗，頭髮有些凌亂，但她依然是那個他們熟悉的諾拉老師。她一隻手架著另一位老師的肩，慢慢地、非常小心地把人放平在車廂地板上。

芬恩這下忍不住了。

他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起來，顧不得包包，顧不得還沒說可以動，就往前衝。

「諾拉老師！」

諾拉轉頭，看見他跑來，臉上露出一個真正的微笑。

她張開雙臂，在芬恩撲上來的那一刻將他抱緊。他的雙手馬上緊緊環住她的脖子，整個人埋在她的肩上，哭了出來。

不是小聲的哭，而是那種整個人終於鬆下來後的哭法——抖著肩膀、嘶吼的哭。

其他孩子看到這一幕，也像是終於被允許一樣，紛紛開始哭泣，有的啜泣、有的直接嚎啕，車廂瞬間變成一個悲傷的洪流。

諾拉安靜地拍著芬恩的背，像是抱著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她低聲安撫，讓他慢慢平靜，然後將他放回自己的座位。

她接著彎下腰，撫摸每個孩子的頭，低聲說些安撫的話，讓每一顆緊繃的小心臟慢慢鬆開。

幾分鐘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好了，孩子們，大家坐好。」她聲音平穩，卻充滿力量。

「我們回家。」

她走向駕駛座，在眾人注視下坐下，繫上安全帶，回頭看了孩子們一眼，微笑起來。

「現在由諾拉司機來為大家服務。」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祝大家有一個完美的一天。」

說完，她關上車門，發動引擎，方向盤一轉，車子緩緩駛出那片黑暗。

孩子們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慢慢亮起的城市燈光—

他們，真的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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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開著車，在漆黑如墨的道路上疾駛。前方沒有路燈，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車燈照亮的一小段路面在向前延展，像是在黑暗中撕出一條窄窄的縫。

她咬了咬牙，手指白得發亮。

腹部的疼痛來得比預期早。那不是肌肉的酸，是實質的、鈍鈍的抽痛，一下一下地從體內深處往外擴散，像是警告，也像是懲罰。

但她的手還是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腳沒有一絲猶豫地踩在油門與煞車之間。她不能亂來，也不能太慢——這不只是載一群孩子回家，這是她的責任，是她選擇了要扛的路。

後座漸漸安靜了下來。孩子們在驚嚇過後開始昏昏欲睡，小小的身體靠在座椅上，嘴角沾著眼淚的鹽味。也有幾個開始低聲抱怨餓了，畢竟這已經是該吃晚餐的時間了。

諾拉從後視鏡掃過一眼——還好，他們都在。他們安靜，安全。

她重新看回前方，心中默默計算：從這裡到市區大約還有兩個小時，假設中間不會出什麼事……她還撐得住。

「不能停。」她低聲對自己說。

腳下微微加重了力道，油門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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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心裡咒罵了一句。視線開始模糊，頭昏腦脹。她知道這不是疲勞，是失血過多的警訊。她勉強眨了幾下眼睛，努力讓前方的道路保持清晰，但白線開始閃爍，像在水中浮動。

再開下去會出事，她知道自己快到極限。

她將車速放慢，腦中飛快思考：能不能用語音請求救援？不行，現在開口說話會讓孩子們聽出異樣；或者請求附近農舍協助？太慢，太冒險。最好的情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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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7erbW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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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重機突然朝反方向疾駛而來。

車燈刺眼，黑紅相間的身影在她眼角掠過。

兩人幾乎在同時轉頭。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靜止了。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切聲音都被抽走，只剩下目光交錯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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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睛與綠眼睛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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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鬆了一口氣，將車緩緩停靠路邊。

幾秒後，後方傳來刺耳的煞車聲。輪胎滑地聲劃破夜色，然後是腳步聲靠近。

「咚咚——」有人敲了門。

諾拉轉頭看著後座，「孩子們，有人來幫我們了。」

她微笑著說，「讓我們歡迎他。」

門開了。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DrOqGPSg

紅羅賓踩進車內，披風在夜風中微微晃動，藍眼看著一車目不轉睛的小朋友，表情有點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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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家好。」他乾巴巴地打了聲招呼。

小孩們沒有反應。像是在看什麼電影角色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諾拉伸手，拉了拉他的披風。

提姆愣住，轉頭看她。

那是上次他私闖民宅後兩人第一次這麼近的對話。上次她冷冷地看著他，這次她卻是在微弱的燈光中，面色蒼白。

「低頭」她聲音極輕，幾乎是氣音。

他聽從地靠近。

她靠近他耳邊，氣息微弱：「我中彈了。但不能讓孩子知道。換你開車，帶他們回家。」

提姆的瞳孔驟縮，一瞬間所有的理智都拉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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