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一點一滴地改變了模樣。熟悉的街景逐漸被陌生的雜草與廢棄建築取代，房子越來越少，路燈也稀稀落落。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uT3xxnDS
他的指頭緊緊抓著包包的背帶，心裡升起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他有點想哭。真的很想。
但—他不可以哭。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Jm6i6es6
如果他哭了，茱蒂會更怕，她本來就是愛哭鬼，其他人也會哭。還會讓壞人發現他在抖。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tLJoMtoC
所以他低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咬著牙，強迫自己安靜。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一聲突兀的啜泣。是茱蒂。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5z2HInUG
她的哭聲像小氣球一樣破了口，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止不住，像是整個人都快從椅子裡跳出來。
芬恩抬起頭。
其中一個壞人站了起來，臉色猙獰，大聲喝道：「閉嘴！」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cRnkIyTs
他的聲音像雷一樣震響整台車，茱蒂反而哭得更兇了，嚇得開始踢椅背、搖頭，一邊喊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車上的氣氛一瞬間變得緊繃，空氣像被掐住了一樣。
然後，諾拉老師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出現，平穩又冷靜。
「讓我去安撫她，這樣其他孩子才不會亂動。」
那語氣不像請求，比較像是一種條件交換。她沒有等待壞人的回答，就已經往這邊走來了。
芬恩看著諾拉老師走過來，抱起茱蒂。
她的目光掃過整台車的孩子，眼神短暫地停在芬恩身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大家乖乖喔，不要怕，等一下會安全回家的。」她輕聲說。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哄小孩，反而更像是一種命令—要他們相信她。
芬恩不太確定諾拉老師的表情是什麼樣子，也不確定她現在是不是在害怕。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mLWF3OOa
但她的靠近，的確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把臉埋進包包裡，像個努力讓自己穩住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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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經天黑了。整片天空像是被墨汁刷過，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更詭異的是—沒有燈光。哪怕是一盞路燈都沒有。只有車窗外的草影在風中搖晃，像是無聲的鬼手。
車子終於停了。
但這並沒有讓芬恩感到安心。他知道這不是「到了」的那種停下來，這不是去博物館的巴士，也不是要吃點心的下車時間。這是壞人主動停下來的意思。
而停下來的車內，反而變得更安靜。因為沒了引擎聲，那些細細碎碎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楚。
他聽見車門開了。壞人下車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Ekv850dO
有人說話，是低沉的男性聲音，語速不快，但字字像冰塊一樣重。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CTyzOizo
「……全帶走？太難處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OfuFfiF7
「這裡沒監視器，先分批……」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jqFpLfqr
「不然……先挑……」
接著是一陣打火機點燃的聲音和吸菸的聲響。煙味透過開著一條縫的車窗飄了進來，嗆得芬恩忍不住皺鼻子。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zRC3LYqy
這味道他知道。他也知道他的爸爸曾經抽過，直到認識媽媽後才戒掉。
芬恩不喜歡這味道。
不久後，車門再度打開。他們回來了。
「下來。」一個人命令。
兩位老師的名字被點到。芬恩看見那位自己不太熟的老師明顯在發抖，臉像紙一樣白，眼神四處飄動，一隻腳還不小心踢到了椅子腳，發出小小的聲音。
諾拉老師則什麼都沒說。她只是把還抱在懷裡的茱蒂小心地放回座位上，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那是一種很安靜的、很平穩的告別動作。
然後她轉身，毫不遲疑地走向車門。
芬恩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門邊。他覺得肚子好像縮成一團。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真的害怕了。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渾身顫抖、牙齒不自覺地咬住下唇。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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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師出了車門，芬恩立刻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ttD9nBuD
他知道現在的每一點聲音都可能是關鍵。
但外頭—太安靜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pYbpOqLv
那種詭異的安靜，不像晚上，也不像山區。是讓人發毛的靜。
茱蒂又開始哭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IDVIBFvN
小聲的、帶著顫抖的嗚咽聲，像一隻快要崩潰的小動物。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RnRdFyqO
那聲音讓芬恩的思緒開始分裂。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QZARZXy6
他知道她害怕，他也害怕，可是這個時候不能有聲音。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aVFCHYoU
太危險了。
然後—
一聲尖銳的女生尖叫，像是被什麼突如其來的東西撕裂的聲音，猛然從車外炸開。
孩子們全都抖了一下。
接下來是—槍聲。
不只一聲。連續的、毫不猶豫的開火聲。
砰！砰砰砰——！
混亂的腳步聲，粗魯的吆喝，一陣打鬥聲在黑暗中爆開。
芬恩死死抱著自己的背包，耳朵緊貼著座椅邊緣。他不敢動。所有孩子都不敢動。甚至連茱蒂的哭聲也硬生生停下來了，只剩下她嘴裡小小的抽氣聲。
然後—突然，寂靜無聲。
真的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時間彷彿卡住了一樣。
每一個孩子都直直盯著車門。空氣像是被凝結了一樣，不流動、不振動、不發聲。
直到下一刻。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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