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斯發覺自己在向蓮妮解釋時，並沒有出現心臟劇烈跳動的情況，於是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是這樣，說不定可以請她幫我打那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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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念頭對瑞斯來說一閃即逝。若蓮妮不理解事情的基本原理，怎麼寫也只是形似而非神韻。再說，要他把每個字都說出來，然後由蓮妮敲進電腦，未免太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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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似乎真的感興趣，追問道：「有沒有簡單一點的版本可以解釋？你剛才那句太深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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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沒想到她不但沒退縮，反而更有興趣，便把昨天想過翻書的原理向她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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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聽後試著整理思路，自言自語道：「所以你說的四維就是整本書，而我們看到的世界其實是快速翻頁。翻頁的速度是時間，頁與頁之間產生的就是空間。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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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瑞斯目瞪口呆，他沒想到蓮妮的理解力竟如此強，便點頭道：「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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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瑞斯認同，蓮妮很是高興，接著問：「網上有人說如果能把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統一，就能找到最底層的機制，解釋世上的一切。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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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搖頭，帶著無奈說：「我不知道，或許是網路上的誇大。況且這理論不一定能解釋所有觀察到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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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想起瑞斯昨天的話，並且記得他曾建議公開討論，似乎就是為了這件事。蓮妮問：「那你打算把它寫下來讓人驗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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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點頭：「我是想寫，但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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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蓮妮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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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瑞斯把今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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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聽後也替他著急：「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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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只是搖頭，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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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注意到瑞斯剛才跟她談話時並無異樣，便問：「你剛剛跟我解說時好像很順，也沒出現問題，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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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輕輕點頭，也不解地說：「看起來是這樣。我剛剛還在想要不要請你幫我把報告寫下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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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打斷他：「別再但了，讓我來吧。寫錯了你再改。」她爽朗的性格讓人很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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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瑞斯仍猶豫，蓮妮又說：「你不是沒帶手提電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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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瑞斯說著從袋中拿出手提電腦，打開後拿出濕紙巾擦了擦鍵盤和螢幕，才遞給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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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看著他拿出消毒濕紙巾擦鍵盤的模樣，驚訝得像在看解剖外星人：一個男生隨身帶濕紙巾已經罕見，還會顧及女生的感受，這男人究竟來自哪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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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說連愛因斯坦也想不出那理論，這還不是外星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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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見蓮妮呆看著自己，忍不住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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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慌了神，笑著掩飾：「沒有啦，我是第一次看到男生會帶消毒濕紙巾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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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反而讓瑞斯更尷尬，臉頰微紅：「那是我媽放在我袋裡的。」他怕蓮妮覺得自己太娘，便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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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看著螢幕上剛打下的一小段文字，開始把瑞斯剛才的推論整理成書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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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盤「噼啪」作響，蓮妮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印表機。最難的地方，是把剛才簡短的對話轉譯成完整的文字，彷彿她在中間沒有任何思考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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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把整個宇宙論的總綱敲好，就把電腦推回給瑞斯：「你看這段寫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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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快速掃過，發現蓮妮連他起草的開頭都已經改得更好，不禁懷疑她是否真的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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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得真快。」瑞斯露出無奈又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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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知道這是我其中一項生存技能，就不會覺得奇怪了。」蓮妮笑著回應，然後把電腦轉回到自己面前，繼續問：「那我們接著寫。你還想在報告裡放什麼？如果你的理論真的是物理的底層，那豈不是能解釋一切？不過就算我打字再快，也幫不了你寫幾本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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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知道她在打趣，笑道：「不會那麼誇張。我只想把核心寫出來，不用每個細節都展開。」他開始列出想放進報告的要點：「時間的定義、空間如何演化、重力的起源、光速為何恆定、黑洞的本質、宇宙膨脹與紅移、暗物質與暗能量……還有波粒二象性的來源、能量與幀距如何生成原子與核子、電子的本質，接著是元素與物質的生成、核力與核爆、輻射的成因，以及電磁力、電場與磁場的產生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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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瑞斯發現蓮妮已經瞪大了眼睛，便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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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哭笑不得：「你剛剛說的每一項，恐怕都能出一本書吧？即使我不懂，也知道不是幾段文字能交代清楚的，這樣要我怎麼幫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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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不是報告，是整個物理系的課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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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搔頭，笑道：「真的那麼誇張嗎？我只是想把核心寫出來，不用把每個細節都寫得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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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苦笑，翻了個白眼，才說：「好吧，就告訴我有多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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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說：「我可能會邊想邊說，妳聽不懂就隨時問。我自己也可能有想不清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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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點頭，笑道：「我會盡量把外星語言翻成人類能懂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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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有些尷尬，想了想才說：「時間不是固定的，而是三維世界沿著世界線向四維連續讀取的結果；讀取的頻率極高，遠遠超越我們感知。在地球重力場下，讀取的可行尺度大約是一米，這是我根據光速與重力場推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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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忍不住回：「一秒讀取那麼多次，難怪我們感覺不到。這又會跟地球的重力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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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回答：「是的。質量越大，能量越集中；能量集中會把幀距收緊，也就是說向四維讀取得越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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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問：「那光因此跑得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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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搖頭：「不，光在四維是完整的；相對於三維來說，光並沒有在『跑』。我們看到光像是在移動，是因為我們的讀取速度造成的錯覺，而非光在四維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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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沉默片刻，然後說：「所以時間是三維讀取出來的結果，而不是我們常說的『時間就是四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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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歪頭：「在我的設定裡，確實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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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立刻反駁：「那不對啊。如果你說得是真的，人造衛星在地球外圍運行時重力較小，它們的時間應該會不同才對。但現在所有導航系統都靠人造衛星運作，時間不可能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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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想也沒想就答：「對，人造衛星如果不每天校對時間，確實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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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盯著他，眨了眨眼：「那它們怎麼校對？有公式算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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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點頭：「有的。相對論有公式可以算出來，所以衛星的時間才會正確。GPS衛星每天都要校正時間，因為重力與速度都會讓時間變快或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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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蓮妮有點暈：「這也太複雜了。時間不就是手錶或電話上看到的那個嗎？怎麼會有這麼多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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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忍不住問：「究竟是什麼人會發現時間在不同地方、不同情況下會有差別？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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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笑出聲：「那個人你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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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狐疑：「我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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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答道：「不就是愛因斯坦嘛。」
作者提示
接下來的幾章可能會與之前已經提及的理論重複，只是更深入解釋。讀者若不感興趣可以先跳過，直至幾章後的「宇宙的中學大考」才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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