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之外的她 - 第四十五章 - 差一點

「加油……你一定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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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從無邊的虛空深處傳來，輕得像耳語，卻又清晰得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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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那聲音像是從黑暗中飄來，卻又像是從他腦海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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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瑞斯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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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沒有回答，只傳來同一句話：「只差一點……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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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瑞斯竟然立刻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麼——不是學業，不是生活，而是那個他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推導：宇宙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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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口而出：「沒有這麼容易的。現在只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合理的模型……要找人相信，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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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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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卻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像是他小說裡的艾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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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本能地喊出：「艾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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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依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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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句話從遙遠的深處傳來：「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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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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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猛地驚醒，額頭滿是冷汗。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惡夢，但「差一點」這三個字像是刻在腦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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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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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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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聽到艾麗斯的聲音……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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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房間重新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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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瞥見書桌上的鬧鐘——已經早上九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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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的精神一直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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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瞬間，他在完全正常的情況下突然覺得——下一秒自己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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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恐懼，他根本無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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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洗漱後，他打開手提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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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把一切寫下來，作為最終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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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是想到這件事，他的心跳就像脫韁的野馬般狂亂起來，完全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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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強行把那股失控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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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之後，心跳才稍微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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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恢復了，便開始敲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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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打了幾行字，那股奇怪的心跳又突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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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不去理會，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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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心跳越來越快，像是要從胸腔裡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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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停下，再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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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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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就像——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阻止他把這些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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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低聲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想把它寫完。寫完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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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瑞斯很清楚，以他現在這副狀態，是不可能再寫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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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手提電腦，換上一件淺藍色外套和牛仔褲，動作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般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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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家門時，他的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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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一個地方——要安靜，但又不能太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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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人在附近，但又不能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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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種矛盾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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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地方，就是蓮妮的甜點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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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蓮妮下午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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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去，肯定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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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此之外，他竟想不到任何更能讓他安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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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沒有多想，腳步自然地把他帶到了那家小店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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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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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他從沒在這個時間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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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蓮妮在的甜點店，總讓他覺得有點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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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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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風鈴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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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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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台後傳來一把甜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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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抬頭，看見一位長髮少女，笑容可掬，但不是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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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這差別其實不大——因為他真正想見的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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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禮貌地點點頭，目光掃向自己的「專屬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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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已經坐著一位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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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環顧四周，每張桌子都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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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尋找還有空位的桌子，看看會不會有人介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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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間藏在城市角落的小店，竟然在早上也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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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他走到另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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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已坐著一位背對他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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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輕聲問：「介意我坐對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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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轉過頭——瑞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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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來？」蓮妮驚訝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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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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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瞬間亮了起來：「妳怎麼早上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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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笑得像陽光一樣溫暖：「沒什麼事的時候，我也會來這裡看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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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瑞斯來說，簡直是意外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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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伸手示意他坐在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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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才剛坐下，蓮妮便站起來，像是早已習慣般走向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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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早班的店員顯然很熟，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對方便讓她直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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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昨天那種幾乎要崩潰的狀態，只要瑞斯不去想那些推導，他整個人就像回到正常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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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裡很清楚——他必須把那些寫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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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心裡像卡著一塊石頭，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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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知該怎麼辦時，蓮妮已端著一盤早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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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香腸、麵包，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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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餐盤放下，又轉身到櫃台拿了一杯飲料，輕輕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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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笑得像是藏著小秘密般說：「這就是你說沒喝過的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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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眨了個極度可愛的眼色：「不要告訴別人喔，這裡其實沒有這款飲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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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的魂魄差點被她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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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傻笑了一下，才想起正事似的說：「我……我要去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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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立刻擺手：「不用急啦。我看你這樣子，肯定會坐一整天。下午我上班時再付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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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像是在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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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心裡像是開了一朵花，暖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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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下午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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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再客氣，開始吃起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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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蓮妮忽然開口：「我昨天在網上查了你說的那個……相對論跟量子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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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語氣帶著困惑：「上面寫連愛因斯坦和霍金都解不開，你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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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愣住了。他沒想到蓮妮竟然因為他一句無心的話，就跑去查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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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氣，說：「現在想想……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應該是有些我不知道的原因，所以科學界才說一直解不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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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仍是一臉茫然，像是等著他把謎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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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看著她那副「我聽不懂但我很努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其實愛因斯坦說的時空，就是三維怎麼從四維以固定的閃動頻率裡，抽出多少空間。我們在三維裡，只是誤會了『空間』是物體之間的距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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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哈」地笑出聲：「你說得這麼輕鬆。我每個字都聽得懂，但加起來就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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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搔搔頭，真心困惑：「有這麼難理解嗎？為什麼我覺得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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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苦笑著說：「世上除了你外，會覺得簡單的都不是正常人。」不自覺地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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