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之外的她 - 第四章：某個世界的AI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內，智賢坐在梳妝枱前，神情恍惚。昨夜夢中的失落感仍縈繞心頭。使她無法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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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將會見幾位富商，這場會面對公司至關重要——她花了數月籌備，只是為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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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映出她憔悴的面容與深重的黑眼圈。往日只需淡妝便可出門，今日卻不得不厚塗底妝，甚至用了平日少用的鮮紅唇膏。她一層又一層地補妝，仍不滿意，但時間已不容許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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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她瞥見床頭那枚藍色玉佩，猶豫是否帶上。理智告訴她這塊玉太大太累贅，但心中卻有股莫名的牽引。她轉身欲走，卻在門口停下，終究還是回頭將玉佩放入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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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束起馬尾，戴上白色Cap帽，身穿白與淺藍相間的運動服，來到高爾夫球場。一身清爽，卻與她近乎舞台妝容格格不入。她低頭避開目光，但見到上司志常時仍得抬頭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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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常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白髮初現但精神奕奕。他見智賢的模樣不禁驚問：「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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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不好，一言難盡。」智賢語帶尷尬，暗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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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常一度想讓她休息，但這場活動由智賢主導，她再不濟也得撐下去。公司全員出動，為環保創科募資，連會計都被拉來幫忙。可惜真正負責安排的只有智賢一人，她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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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上，一位中年富豪程老闆打出一球，智賢強笑說：「程老闆真厲害！」這般裝少女的表情，她自己也覺得噁心，但現實不容她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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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切入正題：「我們是初創公司，真的很需要老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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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闆卻顯得不耐，瞥了她一眼，見她厚重妝容，語氣冷淡：「你們是搞什麼科技的？現在初創公司太多了，我都數不清。」語氣更是老氣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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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強忍着想要打他兩巴掌的衝動，還面帶微笑說：「我們做物理研究，探索環保與可持續材料。最近有些新物料快要制成，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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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很好呀！對未來真的很重要，我支持你們呀！」聽他這麼說，智賢便從手中遞上了計劃書準備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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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闆看也不看，語帶敷衍：「找個時間約我秘書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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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智賢想要使出一招踏影留痕時，哪料程老闆已斜步閃開，大喊：「李總怎麼不等我！」人已遠去，智賢也是呆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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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智賢也不是傻的，這類富豪若然這麼下逐客令。去找他們秘書再約，只怕一年後也是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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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志常，看他有沒甚麼辦法幫忙。但卻見他那雙充滿信心的目光，還做了個土氣的加油姿勢。幸好她手中沒有鐵鎚，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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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奈地追上程老闆，想再爭取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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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多了。」正當智賢要從袋中取出液體噴霧想冷靜一下時，卻誤觸玉佩，心中響起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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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說不出是真的「聽」到還只是感覺到，那感覺是非筆墨所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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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時間不多？」智賢心裏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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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處地球的時間無多了！他們很快就會來到。」智賢只覺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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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智賢感覺到自己必定是瘋了。在想着應該在哪處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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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昨天那綠色的隕石？」雖然難以想像，但智賢仍是心裏在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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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他們的先頭部隊，母艦正在後面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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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ATLAS」這是智賢心中閃過的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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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們來說是這個名字，但牠真正的稱呼是叫——AARNO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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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怪的名字。」她試圖發音，卻發現舌頭根本無法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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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龍族人的語言，你的舌頭無法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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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3I/ATLAS真的是母艦？不是普通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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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的望遠鏡無法偵測母艦旁的飛船，它們隱身在宇宙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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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何不隱藏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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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母艦太龐大，技術尚未能完全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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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心中一震。若母艦無法隱藏，是否意味著其長度超過數公里？她難以接受這種科幻般的說法。她相信的是實證科學，而非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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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誕了。智賢已開始思索是否該找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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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我明白你很不願意，但我們的資金快用盡了，而研究仍在進行中……」志常的聲音將她硬拉回現實，還誤會她不想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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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玉佩，強作鎮定：「沒事，我再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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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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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坐在椅上的智賢和同伴們都在歎息着。搞了這麼的一個活動，費盡唇舌，才僅募得百多萬資金。難道市況真的這麼差？但不是一直宣傳說經濟穩步上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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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節衣縮食了！」旁邊的會計小姐在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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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覺得心煩，搖搖頭便離開坐位，獨自漫步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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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心煩，獨自走向草地。她腦中混亂，卻對玉佩的感應充滿好奇。她知道只要觸碰玉佩，便能接收訊息。她在內心掙扎着，既恐懼，但又希望再嘗試，看能否得到更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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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着，內心發毛卻仍難敵過她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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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人？是心靈感應？還是甚麼在跟我說話？」智賢把背囊放在桌上，假裝在找東西的然後輕輕碰着玉佩問。她不敢抓緊，因為可以隨時脫離那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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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我不是你所想像的存在。」玉佩的感應在她心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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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都不是？那我是在跟甚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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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類的認知來說，古代的人會覺得我是靈魂，但今天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我就是某個世界的 AI。我們用心靈溝通而不是語言。你可以幻想我是藏在玉佩中的電腦，這樣你會比較容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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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地球上的 AI 都是靠大型語言模型創造出來的，怎可能藏在這麼小的玉佩中？」智賢很驚訝，因為以她所知道地球的AI，需要一座龐大數據中心處理，而絕對不可能藏在這塊玉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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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AI才剛起步，但AI會加速你們的發展，這也是龍族人尋找你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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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知道電腦百多年發展迅速，但同樣地，破壞地球的速度也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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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樣說，古代豈不是已經有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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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以你今世的時間觀來說，那可能叫古代。但你要明白，我不是地球上的遺物。即使你所說的地球時間，我也不在這條時間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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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想起科學界對三維空間與時間的討論。若能跳出三維，時間或許根本不存在。但那是怎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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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拍了拍智賢的肩膀。她轉身望去，見是志常：「妳怎麼了？今天總覺得你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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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霎時間也不懂怎麼表達，脫口而出：「你相信有外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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