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閃光過後,大地在呻吟。那不是普通的地震聲,而像是整個世界的骨骼在被硬生生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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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蘭提斯的地平線像被某種無形巨獸從中抓起再撕裂,遠處的山巒在視線裡扭曲變形,城市的輪廓在震動中彎曲、扭轉,像是一幅畫被粗暴地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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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從四面八方倒灌而來,原本平靜的海面像是被巨手攪動,浪頭一層高過一層,帶著白色的泡沫與碎石,瘋狂地撲向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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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艾麗斯站在城外的一塊空地上,那是她刻意選擇的地方——遠離建築、遠離人群,只為了在最後一刻還能有一絲機會。狂風捲起她的長髮與衣襬,藍色手套扣在她的手上。玉佩被她握在掌心,冰冷的觸感透過手套仍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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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綠色的火球劃過天際時,她已知道自己太遲了,一切也已是來不及。光波出現的一刻,這一切在告訴她:這座島,這個文明,已經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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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有點後悔,為什麼不早一點嘗試。眼淚在光中閃了一下但被風吹乾,但她還得作最後的一試。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合上雙手,像是在做一個古老的祈求姿勢,作出她最後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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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嘗試集中意識的下一秒,一股無形的衝擊波自遠處襲來。艾麗斯的手在那一瞬間失去所有力量,整個身體被這力量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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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已合上的手猛地張開,玉佩從她掌心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撞在遠處的石地上,發出一聲清脆卻絕望的聲響,那聲音在末日的轟鳴中微不足道,卻像是在宣告某個計劃的徹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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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軀還未落下的下一秒,灼熱的白光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太陽在她身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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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不是照亮,而是吞噬。她的肉體在高溫中瞬間化成灰燼,沒有尖叫,沒有感覺,只留下那一瞬間的意識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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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也奇怪,藍色手套卻毫髮無損,像是完全不屬於這個物理法則的存在,只是被衝擊推往更遠處,然後靜靜落在地上,像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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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開始崩塌。巨大的石柱像被抽走支撐的骨架,一根接一根倒下,砸入海中,濺起數十米高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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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輝煌的城市在震動中裂開,街道像被刀劃過般出現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房屋整排整排地滑入海裡,像是被某隻看不見的手從地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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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蘭提斯在咆哮與光芒中消失,像是從世界的記憶中被硬生生刪除,只剩下海面上翻湧不息的巨浪,像是在為它作最後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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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因材質輕盈,被海水托起,漂浮在巨浪之上。巨浪翻湧,碎石、木片、金屬殘骸在水面上翻滾,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將它拖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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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沉沒,而是被洋流帶著,像是一片被命運選中的落葉,穿越太平洋,隨著季風與洋流的變化,一次又一次被推向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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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某個無人記錄的清晨,它漂到美洲沿岸,被一個古老部落的漁民從浪花間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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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那是神的遺物。那種材質,那種不受腐蝕、不被海水侵蝕的質感,那種在陽光下泛著奇異光澤的藍色,讓他們不敢把它當成普通物件。於是它被放在部落的祭壇前,成為他們口耳相傳的神話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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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後,手套輾轉落入不同人的手中,有人把它當作奇物,有人把它當作收藏品,直到某個時刻,它被送往歐洲,最後被一雙帶著宗教與科學雙重好奇的手接過,安置在梵蒂岡的密室裡,成為一件被嚴密保管的聖物。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x3Ac5s6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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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玉佩則走上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它沉入海底深處,被海砂一層一層覆蓋,與貝殼、礫石、沉船殘骸混在一起,度過漫長得無法計算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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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一場海底地震過後,一張拖網在海底劃過,把魚群、珊瑚、碎石與那塊藍色玉佩一併捲入網中。玉佩在網中翻滾,撞擊著其他物件,最後被帶回人間。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1zMkCCF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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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民不知其來歷,只覺得它奇異。那種藍色在自然界中少見,那種重量與觸感也不像普通石頭。他們摸著它,覺得冰冷卻不刺骨,便將它收藏在家中,放在木櫃或神龕一角,成為家族的傳家之物。幾代人過去,沒有人真正知道它從何而來,只知道「這是祖先留下的東西,不能隨便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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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日啟泰在網上搜尋一些奇珍異物,這可說是他的日常,隨意瀏覽那些古董、石頭、舊錶、舊畫,卻忽然在某個日本拍賣網站上看見這樣一塊手掌大的藍色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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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它被放在一張普通的木桌上,旁邊放著一把尺作比例參考,光線有點偏黃,但仍掩不住那塊玉佩本身散發出來的冷冽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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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著好奇心,心想怎麼會有人在拍賣這麼奇特又巨型的玉佩,而起標價換算過來竟然只是三千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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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記得,在某些關於日本古老家族,像是叫長宗我部氏的資料裡,曾提及過一塊巨型的藍色玉佩,據說是從海中撈起的神物,但他從未見過實物,只在黑白照片或文字描述中略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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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螢幕上的這一塊,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那塊?啟泰越看越愛,那上面那些似字非字、似圖騰非圖騰的刻紋,像是在訴說某些遠古的過去,某種不屬於現代語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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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他出價競投的都是一些古玩,或有升值潛力的類型,但這玉佩似乎令他有種難以放下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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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把視窗關掉,過一會兒又會不自覺地再打開來看一眼,像是確認它還在。理智告訴他這只是塊來歷不明的石頭,但心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牽引,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買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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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算告訴智賢,讓她一起看看,但又怕被她投訴浪費金錢,說他又在亂買奇怪的東西。所以到最後還是沒跟她說,悄悄出了一個稍高的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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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還不到一天,價錢竟已漲到過一萬。啟泰看著螢幕,忍不住「嘩」了一聲,這未免也漲太快了吧!但他覺得這麼特別的玉佩確實值上這個價錢,便再出標價,兌換港元已是二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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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價位足以嚇退大部分人,畢竟只是網上拍賣,連實物都沒摸過。剩餘時間也只有十五小時,他以為自己大概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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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早上,原本以為自己會「吃定」的他,一打開頁面,卻發現價錢已標到上十萬。啟泰整個人愣在椅子上,差點懷疑自己看錯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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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在這種拍賣網站上?為了一塊來歷不明的玉佩?他的理智立刻跳出來,大聲提醒他:這已經完全不合理了。但心底那股難以放棄的執着卻同時冒起來,像是被這數字激起了某種競爭心——難道就這樣讓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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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值得這個價錢,但卻又無法放下,這已經超越他的理智範圍。他看著螢幕猶豫了很久,滑鼠在「出價」按鈕附近來回移動,卻始終按不下去,而結束時間亦只剩下半小時。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HWBzyI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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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在倒數,他也無比煎熬,如同坐在針墊上,每過一秒都感覺如一小時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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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已在螢幕上輸入十一萬這個數字,手指停在滑鼠上,卻遲遲未按下確定,只不斷移動鼠標,以防頁面因閒置而鎖定,像是在拖延命運的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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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最後三分鐘,啟泰額角已滲出汗珠,一顆心也跳得快如奔馬,呼吸急促得幾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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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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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大概兩分鐘的時間,啟泰終於按奈不住,還是出價十一萬。那一刻,他幾乎能想像到在世界另一端、或同一城市裡,某個同樣盯著螢幕的人心臟也猛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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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所有在電腦旁觀看這場「戲」的人都在懷疑另一方會否在最後一秒出價。三……二……一。投標結束,畫面定格在「得標者:啟泰」的字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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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泰懸在半空的心終於靜了下來,卻在下一秒被另一種現實感砸中,他竟然用十一萬去買一顆不知名的藍色玉佩。他覺得自己瘋了,竟然把他這幾年從買賣收藏品所賺到的錢都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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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數字在他腦中來回跳動,想到智賢皺眉的樣子,心裡不禁一陣發虛。但現在也管不了這許多,既然已經得標,便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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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因為價錢太高,不能隨便讓速遞轉運,他必須安排到日本一趟,親自取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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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很昂貴,但每當他再看一眼圖片中的玉佩,仍然會感到那股莫名的魔力,一種使他覺得自己「必須」去買下來的感覺,彷彿這不是一場交易,而是一場早已寫在命運裡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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