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驚，確是非同小可。智賢千里迢迢來到梵蒂岡，原以為能見到包主教，卻迎來一場告別儀式。眼前的畫像、肅穆的氣氛、低迴的聖詩——她實在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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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閃過腦際：「翠珊要我找包主教，難道是要我提醒他小心？難道包主教是被殺的？」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那時序卻不得不令人朝這方向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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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腹疑團，腦中翻湧著各種可能。包主教與3I／ATLAS究竟有何關聯？不，或許整件事與梵蒂岡本身牽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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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如何推想，也猜不到眼前這場儀式背後的真相。她感到一陣徬徨，彷彿墮入深淵，整個人失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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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現在怎麼辦？」她坐在椅上，全身顫抖。旁人見狀，只當她是認識包主教而悲痛。有幾位修女更上前輕聲安慰，遞來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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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詩在殿中迴盪，祥和的旋律如水般流過她的心湖，才讓她稍稍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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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她心中浮現這念頭。不管包主教為何離世，她此行的目的已蕩然無存。留在這裡，似乎也無濟於事。至於真相，她一個女子，又能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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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一個接一個進行，她卻如身在浪濤之中，思緒翻湧，無法平靜。直至最後一曲聖詩落下，儀式終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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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待信眾漸漸散去，才緩緩站起身來。心情沉重，茫不知應如何是好。低頭鞠躬，準備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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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剛一轉身，卻見後方隔幾排的椅子上，一名男子也正好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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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怔住了。那一瞬間，她有種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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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曉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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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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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日，在機艙內等候的曉鋒，只聽智賢冷淡地說了句：「你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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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望著她認真且冷如寒霜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她那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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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登機閘口走到入境關閘，曉鋒始終感覺智賢心事重重。他曾想開口問智賢要聯絡方式，但她的冷漠令曉鋒卻步。一路上，曉鋒內心掙扎着：到底該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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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段路程極短，曉鋒剛鼓起勇氣，智賢卻已輕揮手，說了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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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暗裡嘆了口氣，只得朝歐盟入境方向離開。剛過關閘，他仍覺得可惜——為甚麼每次都讓機會流走？他也數不清，這幾年間出現過多少次機會，又錯失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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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望去，但那裡早已人影模糊。更何況過了關的區域，根本不能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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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嘗試在行李提取處等她。但一來機場太大，二來這時間很是擠擁。等了好一會也沒見智賢出現，他最終只得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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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後的兩天，曉鋒時不時會想起智賢——那個非常漂亮，曾睡在自己肩上的女生。腦海裡不禁浮現她獨自一人在異國，會不會遇上困難？又不知她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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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這些念頭只是自己想像力太豐富罷了。說不定人家本沒放自己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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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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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眼圈泛紅，一時之間也不知為何會有想哭的衝動。也許是因為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竟然看見了一絲希望。縱使她也不確定曉鋒在這種情況下能幫得上什麼，但那份熟悉的存在，已足夠讓她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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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曉鋒見智賢緩緩轉身，見她穿著禮服，容色清麗脫俗，心中竟有如電流流過。他知道，這幅畫面已深深烙印在心坎，永世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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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智賢似要落淚，他還以為包主教是她的至親，否則怎會如此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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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通道旁，曉鋒先開口：「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妳。」雖然這場合不宜顯得高興，但他臉上的雀躍怎麼也掩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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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還以為再也見不着了。」智賢感動得眼眶裡泛起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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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見狀，忍不住問：「包主教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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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這才意識到他誤會了，便低聲答：「我本來有事要來梵蒂岡找他，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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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麼事要從香港萬里迢迢來找老師？」曉鋒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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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這樣說，智賢一愕，反問：「包主教就是你說的那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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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點頭，語帶沉痛：「是的，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老師。」智賢想起的是在機上曉鋒拿著的十字架，那時他曾輕聲提起過一位重要的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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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殿內的信眾已漸漸散去，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曉鋒見狀便提議：「不如找間餐廳坐下來再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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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微笑點頭，便隨著曉鋒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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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而行，曉鋒邊走邊鼓起勇氣問：「我可以要妳的 WhatsApp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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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傻笑着說：「當日跟你道別後才想起，原來忘了問你的電話號碼。那天實在太累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等我記起時，你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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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才知道那天只是場誤會。兩人便交換了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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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進一間頗華麗的餐廳，牆上的壁畫雖已斑駁，卻仍透著昔日的輝煌。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紅酒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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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在杯中閃爍，映照著智賢的臉龐。喝了點紅酒後，她的神情更顯明艷，眼眸中閃爍著光芒。曉鋒看得目不轉睛，卻刻意收斂，不讓自己顯得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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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氛圍中，智賢終於不再隱瞞。她低聲說出自己從 NASA 的朋友那裡得到的消息——要她來梵蒂岡尋找包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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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聽後，不單是滿腹疑團，更是眉頭緊鎖。便沉聲道：「為什麼一切如此巧合？若順著時間來算，那就是妳先接到 NASA 朋友的電話，然後我收到包主教的十字架，隨後更是包主教的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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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ATLAS……外星人的母艦。」曉鋒低聲喃喃，「這一切絕不是巧合。一定有人在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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