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餐時分，餐廳內人聲鼎沸，杯盤交錯，笑語喧嘩。侍者穿梭其間，銀器碰撞的聲音與紅酒倒入高腳杯的細響交織成一首熱鬧的交響曲。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映出斑斕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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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餐廳一隅的角落，卻有一桌異常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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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對而坐，卻與其他人彷如在不同的世界內。女子容貌清麗，眉眼間透著一股冷意，彷彿寒霜未融；男子則沉默不語，目光低垂，神情凝重。旁人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心中暗忖：這對情侶莫非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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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陣沉默，連侍者送上餐點時都不敢多言。智賢靜靜地望著曉鋒，見他似在思索什麼，眉頭微蹙，眼神深邃如墜入某種遙遠的回憶。她不願打擾，只輕輕將手中的水杯移開，等待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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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曉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像是從宇宙深處歸來。他凝視著智賢，聲音低沉而緩慢地說道：「一個多月前，我忽然收到包主教的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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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微微一震，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了些。她知道，曉鋒要說的，絕非尋常之事。她的眼神柔和下來，帶著幾分少女般的好奇與關切。曉鋒望著她這模樣，心中一動，喉頭微緊，不自覺地嚥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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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我，是否仍熱愛那些靈幻的事物。」曉鋒的語氣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自問，「我說，是。他便說——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看到外星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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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凝重。她知道包主教的身份，這樣的話從他口中說出，絕非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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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問他，為什麼忽然說這些。他說，因為他知道我熱愛這些事，不然他也找不到別人可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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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聽著，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觸。她想像包主教那樣一位身居高位的宗教人物，心中卻藏著無法言說的秘密。他不能公開談論，不能隨意傾訴，只能尋找一個既相信又值得信任的人。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包主教在這件事上，其實是極其孤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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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靜靜地聽著，曉鋒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從記憶深處撈出一段不願輕易觸碰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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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當撒但進入了科學家的腦袋後，他們會製造出很多瘋狂的發明。」曉鋒的語氣像是在重述某種預言，「那些發明會帶來殘酷的戰爭與毁滅。若然人類仍不悔改，最終的審判便會來到。到時，沒有人能逃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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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出口的瞬間，儘管周圍充斥著歡笑與喧鬧，智賢仍不禁打了個寒噤。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竄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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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那跟外星飛船有什麼關係？」曉鋒望著智賢，眼中柔和並帶着幾分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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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皺眉，輕托香腮，喃喃道：「對呀，為什麼主教會忽然說得這般靈異？是怎樣連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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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搖了搖頭：「老師沒有直接回答我。反而是我自己邊猜想邊說——難道審判人類的，就是外星人？那豈不是說……神就是……」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微帶點波動，眼神也變得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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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瞪大眼睛，驚詫地望著他。她雖然對這方面認識不深，但身邊總有人提起過神或外星人的資訊，卻從未有人將兩者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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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察覺她的異樣，語氣稍緩：「只是老師說我想太多了。他並沒有說外星人就是神。他認為，就算外星人帶來毁滅，也不代表牠們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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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默，然後續道：「老師說，也許你可以這樣想——如果人類再不回頭，外星人就會帶來最終的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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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屏息聽著，曉鋒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餐廳的喧鬧吞沒。可是智賢卻忽然想起在夢中感到玉佩似提起過類似的感應——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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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老師，那會是怎樣的？」曉鋒說，「他說：這是不能說的。沒有人能承受得了。當日有教宗看到後痛哭良久，說他以後也不想再看，還說這是絕不能公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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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靜靜地等待著，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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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花地瑪的第三個預言。」曉鋒說，「我問老師，是不是跟那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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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皺了皺眉：「什麼是花地瑪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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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凝望著她，知道智賢平日應該較少接觸靈異相關的資訊，便簡單解釋道：「一九一七年，在葡萄牙的花地瑪，發生了一件大事。當年有三個小孩聲稱見過聖母，並留下了三個秘密。有人稱之為三個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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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引起了智賢的興趣。雖然以往她對這類事嗤之以鼻，但不知怎地，聽曉鋒這麼說，她竟然很想知道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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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知道三個小孩不是胡謅的呢？畢竟小孩子愛吹牛皮呢！」她問道，語氣中帶著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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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微微點頭：「你說得沒錯。當年的教會也不信，便把她們關進獄中，說她們妖言惑眾。甚至恐嚇要燒死她們。那時她們年紀小小，最大的露西亞也只有十歲。但不管怎樣威脅，她們都堅持自己見過聖母。更難得的是，分開審問時，她們的證供竟然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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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庭最後也無可奈何，只得放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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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續道：「更何況，在最後一次神跡時，有超過一萬人在場，都看到一個太陽在跳舞。這在教庭來看，是無可否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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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的聲線低沉而有力，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磁場，令智賢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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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們說的秘密是什麼？都公開了嗎？」智賢追問，語氣中已不再有懷疑，只有純粹的好奇與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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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呼了口氣：「簡單來說，第一個預言是關於地獄的情景，象徵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可怕。第二個預言說，第一次世界大戰很快會結束，但若人類不反省，世界將再發生一次更大的戰爭。後來人們才明白，那是在預言第二次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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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屏息聽著，眼神緊盯著曉鋒：「那第三個呢？」她急不及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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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的聲音低沉，像是從某個古老的回憶中抽離出來。他望著智賢，眼神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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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禧年，教庭公開了第三個預言的內容。」他說，「據說，如果人類仍不悔改，將會有一眾主教——也許包括教宗——走到山上，被子彈和箭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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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有點汗毛倒豎，背脊一陣涼意，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吓？怎麼可能？第一個預言和第二個都在說世界大戰這樣的大事，但第三個……只是教宗的死亡？雖然教宗當然重要，但跟世界大戰相比，還是有段距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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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你說得對極了。這也是為什麼，即使教庭已公開了內容，仍有不少人不相信那就是全部。」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地望向遠方，「傳說中曾有一位教宗看過第三個秘密後痛哭，說他以後都不想再看，還說這絕不能公開。這些話……讓人無法不懷疑，真正的內容遠比公開的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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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的神色忽然變得複雜，像是某個念頭在心中浮現。她低聲問道：「這不就是包主教跟你說的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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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再次點頭，語氣低沉：「正是。所以我便問老師——難道那艘外星飛船，或者那些外星人，就是第三個秘密中沒有公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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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屏息凝神，眼神緊盯著曉鋒：「那他怎麼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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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壓低聲音，像是怕被旁人聽見般靠近些：「我還記得他沉默了好一會，然後說了句——這正是很多人想知道的最後秘密，這是近乎一切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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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份情緒壓回心底，才緩緩補上一句：「我最後只聽到他說了句『你保重了』，然後就掛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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