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之外的她 - 第四十八章 - 蓮妮的故事

蓮妮拉著瑞斯到了在數個街口外的一間泰國餐廳，看來應該是新開業不久，人也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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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格局都偏向新穎派，沒有傳統的天花板，直接就是外露的冷氣機懸掛在半空，就連樓頂未漆好的牆壁也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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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這樣，但餐桌的距離、卡位的佈置和整體的安排，都讓人看得出老闆花了不少心思使客人坐得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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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了個卡位坐下，瑞斯訝異道：「我都不知道這裡有這樣的一間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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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便說：「其實這類餐廳都是開了又關，開不到半年又會結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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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也心有所感，便回應：「的確，近年來老店舖越關越多。很多什麼百年老字號，連當年SARS都能捱得過，但近年說經濟環境很好卻仍然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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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餐牌的瑞斯問：「有什麼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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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笑道：「沒有啦，我也是第一次來。但我總覺得妳會喜歡菠蘿炒飯，別被我猜中。」她甚至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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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眼前看著的確實就是這炒飯，微有點尷尬，皺眉問：「妳是怎麼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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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蓮妮裝個可愛的鬼臉，才答：「妳太容易猜了。我來幫妳點，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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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帶著些許無奈，但還是說：「好吧！就聽妳的。我有這麼容易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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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忙著在手機下單，提交後才答：「你知道你在生活方面是單調得要命嗎？在我店內永遠都是喝同一杯飲料，坐著同一個位置，做著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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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奇問：「什麼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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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腦中在想著他就是喜歡坐在哪裡看著自己，但畢竟是女孩子，縱使開朗如她，也不是口沒遮攔。只是臉蛋微紅，推搪道：「妳自己想想罷，怎麼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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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一臉疑惑，雖然他懷疑蓮妮在說自己為了去看她這回事，但又覺得自己應該掩飾得很好，只是誤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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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蓮妮先開口問：「妳那一段時間部分是否完了？還有什麼要補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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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沒想到蓮妮忽然提起這個，霎時間也停住，半晌才答：「還有在物質和原子內的時間又是不一樣。但吃飯別談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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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瑞斯生怕蓮妮覺得悶，所以便想轉個別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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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便微笑問：「那妳想談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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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好奇問：「妳的打字是怎麼練出來的？好利害，可以邊想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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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答：「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以前做過些文書或速記的工作，所以打字還不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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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會在甜點店裡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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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嘆氣道：「未來沒有人要打字的了。我想學沖咖啡，然後等有日當我有錢就可以開間咖啡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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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沒想到蓮妮會有這種夢想，便說：「聽起來不錯，這就是妳的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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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蓮妮搖頭道：「其實我最愛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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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不自覺地「哦」了一聲，惹得蓮妮笑說：「我不似會寫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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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搖頭道：「沒有，只是沒想到妳是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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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臉上微紅，還不好意思說：「那算什麼作家，只是寫幾個字，表述一下內心感受而已。這樣都叫作家的話真是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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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也陪著她笑了笑，便說：「我本來要提交的這份報告原本就是想用一本小說來寫，只是後來發現有比這更值得去寫的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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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沒想到瑞斯竟然有這樣的打算，便問：「你是要提交中學的報告，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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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點頭道：「本來沒想到應提交什麼，所以打算寫部小說來提交，這很奇怪吧？不過我聽說有人也試過，所以才會有這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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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有點難以置信，兩眼大瞪後才問：「你不是讀奧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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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詫異問：「妳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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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己一猜便中，蓮妮笑得更開懷，說道：「我當然知道，中學要寫報告的只怕沒幾家，更何況妳說有人用小說提交，這我就是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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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醒覺道：「別告訴我之前嘗試用小說提交報告的人便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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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大笑：「不然還有誰會這麼奇怪，我的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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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忽然被蓮妮叫學弟，心情有點忐忑。那是一種忽然被喜歡的人當成小朋友的感覺。那種被拉開距離的感覺，讓他有點失落，也有點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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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未有說破，但瑞斯自然也知道蓮妮的年紀肯定比自己大。但現在聽她這麼親口說出來，那種滿不是味兒的感覺卻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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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哪知瑞斯會這麼介意，還自顧自興奮地道：「當時我把一大疊印出來的故事放在老師枱上時，他那愕然好笑的模樣我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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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其實很想問她是多久前的事，但卻又有點怕蓮妮倘若說好幾年前的事，那他們的距離只怕就更遠。所以瑞斯最後還是忍住不問這個，反而問：「那妳當時寫什麼小說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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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笑道：「妳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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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猶豫片刻才答：「妳不會交愛情小說做中學報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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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打了個哈哈才道：「妳也太小看我了，我寫了一個雞蛋與高牆的故事。雞蛋以卵擊石，挑戰高牆所定下的規則。正正就是挑戰為什麼不能用故事來提交最終報告。」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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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完全沒想到蓮妮竟然會是個內在的女漢子性格，眨了眨眼問：「那妳得到什麼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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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蓮妮尷尬，強顏歡笑道：「當然是挑戰失敗了。不然我不用像現在般讀大專夜校，而是上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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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也不知自己是否算慶幸，沒有真的用故事提交，否則後果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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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問：「那讀大專夜校辛苦嗎？早上要上班，晚上又要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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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嘴角微抿，略帶無奈道：「家境不好，半工讀也付不起學費，還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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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費怎麼辦？」瑞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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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說：「也只能向政府借，不然哪有錢交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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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平淡，但瑞斯聽得出那背後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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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感嘆道：「那真的很辛苦。妳現在讀什麼學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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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答：「我在讀傳理系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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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顯然不太熟悉，便疑惑問：「那將來是當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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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蓮妮搖頭道：「外界一般會這樣認為，但其實傳理系很廣泛，跟資訊傳播相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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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瑞斯也接不下去，便靜了下來吃著剛送上的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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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到蓮妮問：「那妳打算當個科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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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聳肩，輕輕搖頭道：「我還未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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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還以為瑞斯對物理有著這般深厚的興趣，便必定會選物理科，她沒想到瑞斯竟會這樣回答，心裡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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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蓮妮的反應，瑞斯便解釋：「我的數學不太好，並不是那種數學特別強的人，所以很難成為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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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點頭表示理解，但她也不太懂，便沒多說。電影裡的科學家總是寫公式、瘋狂計算，這種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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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那妳的理論不是缺公式和數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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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我也想過這點，但現在也沒辦法，只能先把想法寫下來，等真正懂數學的科學家去找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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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笑著說：「別想太多，或許將來妳自己就能補上。」她用兩根手指比了個心形，露出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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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看得呆住了，臉微微發紅，短暫失了神。蓮妮暗自偷笑，裝作沒看見繼續吃飯。瑞斯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匆忙把剩下的炒飯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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