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郊一處監獄,圍牆內建物分為左右兩側,此地專門關押嚮導和哨兵的罪犯,右側走去,鑰匙開啟格柵鐵門,進入一個燈光不甚明朗的室內空間,兩旁一間間緊閉牢房,門上開了鐵杆窗用以監視犯人情況,往內部深入靠近另一道鐵門,拿起腰間配掛鑰匙敞開空間,牢房從密集並排轉為孤島般單獨矗立,間隔距離越來越擴大。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4LuuWGNzp
停下腳步,一男一女的執法員站定當中一道牢門之前,其中女性開啟鎖扣低語道:「服裝放在裡面,等等換下來的衣服會收走,請您不要介意。」
相較其他押解人犯,梅弗諾安仍一身白色西裝、手腳無戴上任何戒具,這等體面模樣算得上禮遇,該有的安檢搜身鑒於對象是梅弗諾安,並沒有施行,不過梅弗諾安也不打算藏匿違禁品就是了。
「監視窗可以遮蔽不會有問題,需要的物品每天都會替您送來。」女執法員謙遜又不失慎重說。
「非常感謝。」梅弗諾安語氣輕柔,他拉開門扇,稍微低頭走入,關起門來,外頭的執法人員說道:「有何需求隨時可以吩咐。」隨後,門鎖扣上,兩人的腳步越走越遠。
梅弗諾安張望室內,一張單人床、淋浴間和一套桌椅,牆壁上方的對外窗圍著鐵欄杆,內側霧面玻璃可以隨時開闔,他側轉頭,門扉的監視框鎖住鉸鍊,銜接一扇不透明窗,馬上伸手,推去遮住外頭監牢的景象,連這點措施都存在,此處可能拘囚過不只一位身分地位較高的嚮導吧?
梅弗諾安覺得自己無論從各方面來說都不是孤單一人,看著桌面放置白色近灰的囚服,和特地準備的醫療用品,他莞爾失笑,指尖勾住髮帶,一拉開,銀白長髮如瀑傾瀉,獄中不能讓犯人留有綁繩之類的東西,如前所述,梅弗諾安沒打算帶進任何違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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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弗諾安.伊蒂亞斯,這位深受克羅西國民愛戴、並尊稱為純白戰神的嚮導,日前被指控精神力操控人民,不由得設想,至今聲望絕大部分以不正當手段獲得,加諸廣為人知,宣傳嚮導不該擔負哨兵狂化的責任,利用群眾給予支持的聲量,試圖對政府形成壓力、改變既有律法,倘若達成目的,這份可怕的群眾力量將為伊蒂亞斯所用,威脅現有秩序,推翻執政王權也不無可能,所幸提前揭穿非法行徑,並在昨日已限制伊蒂亞斯外出的自由,避免接觸更多無辜人群。
伊蒂亞斯這個姓氏乃女王親自賜予託付厚望,未曾有過嚮導或哨兵同享這份殊榮,當為國家盡忠的軍人確有謀逆之嫌,犯罪行徑定要嚴加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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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餐廳,所有學生交頭接耳,有人還帶上一頁報導內容,匆忙吃過早點,相約閃到室外,群聚一塊閱覽報紙,毫不隱藏的談論飄盪入室內。
傑洛直至今早,越過宿舍交誼廳聽見人群閒聊,才曉得昨天梅弗諾安面臨何種控訴,現在一大群人又重啟話題,他油然而生焦慮,食慾大打折扣,沒幾口就覺得飽到吃不下。
隔壁座位的利威,探過頭來小聲問,「傑洛,你知道這件事嗎?」
「每個人都在說,我會不知道嗎?」傑洛心情不大美妙,回答自是不客氣。
利威豁然開朗,勾起嘴角有些諂媚,「你知道些什麼嗎?」
凱瑪爾緊坐利威隔壁,沉不住氣的聲調穿入問句之後,「愣頭愣腦的小鬼會懂什麼?想也知道和名不符實的指導者沒多少交情,肯定跟我們一樣,今早看報紙才得知消息呢!」
太久沒有一個藉口好好挖苦傑洛,凱瑪爾越說越得意,尾音上揚一如嘲笑,銳利鉤子般刺住傑洛內心,這些話語著實令傑洛氣憤,但卻是事實,他無話可反駁。
「不至於把話說死嘛,聊天不就是這樣?」利威急忙介入打圓場,他當然明瞭,從小到大的老友對嚮導大人的成見恐怕一輩子不會改變,真希望傑洛幫忙回個幾句,餘光一角使盡眼色,但傑洛偏偏垂頭陰鬱吃著盤裡的餐點,一副槁木死灰的模樣。
傑洛怏怏不快,自暴自棄的想法湧現,反正早就知道對梅弗諾安來說,他不過是個路人,現實要逼他面對真相,但就算如此,傑洛仍無法坦然接受,瞥見室友里歐起身離座,他也趕緊動手收拾餐具,跟上里歐一同走出餐廳。
里歐隨即睨了他一眼。
一句話都沒開口,怎麼好像被里歐看穿?傑洛尷尬硬找出話題,「今天大家都在聊同樣的內容,你不會好奇嗎?」
里歐輕快地回答,「我又不在乎那個人發生什麼事。」
傑洛困惑地搔搔腦袋,「我以為你很在乎,因為你在宿舍一直講梅弗諾安的事情。」
「什麼!我才沒有!」里歐的地雷區完完全全被傑洛踩過一輪,他怒氣沖沖提高聲調,「真要比,我講到關於你的次數還比較多。」
「是這樣嗎?」傑洛體感並不認為,但還是決定相信里歐的話,「原來里歐非常在乎我。」
里歐倒抽一口氣,他居然被傑洛一句話弄得心頭亂顫,不過想也知道,話語沒有其他意思了,「既然知道我最在乎你,就不要提起那個人的事了。」
「這不可能啊,我畢竟是他的被指導者。」傑洛自言自語,今天早上,交誼廳圍繞一群人談論報紙頭條,裡頭也有里歐的身影,明明就很在乎還嘴硬,真受不了這種性格啊。
「喂,傑洛,你剛剛要問我什麼?」里歐雖然想裝作不在意,好奇心仍然太旺盛,要他閉口不談才撐一秒不到。
這點,傑洛也知道,本以為要再等一陣子,沒料到里歐很快問起問題,真令人開心,「大家不是討論限制外出嗎?可能關在哪裡?不會直接讓梅弗諾安待在軍舍吧?」
里歐又是一副審度的表情,「傑洛,麻煩你動點腦子。」
「我當然知道關押嚮導的監獄只有那幾間,上課不是都有提過?但報導寫得模糊,也有可能不是在一般牢房。」傑洛急急解釋。
里歐頷首,「不錯,還想滿多的,但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也不知道。」傑洛接下去說。
「才不是!」里歐氣急敗壞,臉色泛紅,雖然他的確不知道,「你這麼問,是想去見他?」
傑洛點頭,「不愧是里歐,你也知道我打算去見梅弗諾安。」
里歐撇嘴,「調侃之後再誇獎,可不怎麼讓人高興。」
「是,對不起喔。」
里歐看著傑洛頗為無奈,「梅弗諾安可是被指控精神操縱,報紙寫得很明確,現在根本不讓他接觸外人,你就算知道他在哪裡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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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弗諾安一早起床,梳洗換藥,房門外有人走來,平靜的心緒並不知曉內部關押著何人,不過仍有些困惑猜疑,梅弗諾安感受那人伸出精神力,例行性探查牢房內的生息,然後,外頭響起某樣物品碰上地板的聲音。
那人輕敲了兩下門板扣環當作提醒。
梅弗諾安赫地不高興,居然把他當狗一樣,呼之即來還把東西放地上?
門外之人毫無察覺不妥,結束例行公事馬上就離開。梅弗諾安待那人走遠,來到門前蹲下身,打開門底的檔板,俯身視線瞧出外頭,一個扁矮木几上呈托盤,放著餐食和今日份的各家報紙。
縱然首都內唯有一座專門監獄,昨天接洽的執法員,告知梅弗諾安他們並不會洩露關押地點,經詢問,他們也不知曉原由,只是務必遵守上頭命令。
考量不久前烏維坦的攻擊,這份保險有其道理,不過越讓梅弗諾安感覺受保護,背後操控一切的人物反而呼之欲出。
攤開報紙,餐食上的遮蓋掀開,梅弗諾安拿起附帶的刀叉吃起早餐。
確實想過,在獄中對他下毒手太容易了,像是送入口中的食物,憑普通人的身體耐受度,救護延遲個幾分鐘可就一命嗚呼,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反而不會讓他遭遇類似情事,如果是他設想的那些人……梅弗諾安看向報紙——他們的所有作為只需要這些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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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每份報紙,有關他的新聞一直都是頭條焦點,嚮導協會發表聲明,指出嚮導能力不足以操控心智,疏導原理是排解神經系統的壓力,嚮導能力立基於此,和侵入神智改變大腦印象完全無關;卻也有評論說明,神經相關的疾病會影響腦部變化,此例證明精神操控很可能達成。
唉,精神操控這麼簡單,早就拜見女王取代為一國之王了,還跟小老百姓周旋搞那麼累,根本沒腦吧!
梅弗諾安雙眉擰絞,自己似乎不需要看下去,反正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可以推測出的發展,何況很多論點實在太愚蠢。
不過他依然閱讀起下一則報導文章,『軍部僅僅表示:不認為此份指控合理,但會徹底配合調查。』
考量各方湧入的猜疑,軍部願意表明指控不合理即便只有短短一句話,都足以顯示立場堅定。這可能跟他的老師奧圖特.約根有關係,實力頂尖且令人敬重的嚮導,自然明白精神操控多麼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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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隨指尖翻過頁,梅弗諾安瀏覽完所有內容,再把報紙連同餐盤推到一旁靜靜思索。
嚮導甚至有精神操控的力量,此類傳言淵遠流長,梅弗諾安也聽聞嚮導協會報告事項,自己跟類似傳言兜攪一塊,但他認為這種無稽之談給人說說並無妨。
現在提升到檯面,重點是什麼?
給他安個罪狀?這很難成立,大部分嚮導或哨兵對於能力限制都有概念,所以果然——目標是讓他失去一般民眾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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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陣踏實的腳步聲,情緒更為堅穩,扣環點上門板,打斷梅弗諾安沉浸於思緒。
外頭的人輕語問候,「請問,現在有需要到外頭走走嗎?」
梅弗諾安登時氣到快炸裂,還要被人帶出門,現在真把他當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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