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洛注視梅弗諾安死角的方位,正面進擊,出招不過是虛晃,他迅急扭轉軌跡移動至後方,抬高腿朝頭部擊落,甚至不敢太用力,梅弗諾安縱然擁有戰神稱號,也只是名嚮導,這份顧慮,當梅弗諾安身形一閃,踢擊僅僅劈開空氣之後,傑洛徹底轉變想法——
既然梅弗諾安立下豪言,就絕對有自信抵擋哨兵強勁的出擊,他不該多想,儘管使出全力讓梅弗諾安拔劍,腿部肌力滿注力量,重錘入平台。
鋪材石板登時龜裂,傑洛更加出力導致裂痕急速擴展,他掃腿,帶動碎片粉灰撒向梅弗諾安眼界。
梅弗諾安微瞇雙眼,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抑止自己欲出手的心態,只抬起前臂阻卻沙塵撲落。
當傑洛舉拳穿過散開空中的砂石,揮招又再次落空,他改換姿態踢擊,梅弗諾安躲避之餘繞至傑洛背後,傑洛原以為即將遭受第一波攻勢,但這等好機會卻被平白放過,彷彿遭受輕瞧一般讓他很不服氣。
因為自信?認為憑藉閃躲對付他綽綽有餘?傑洛扭轉上身,猛然記起相似景況,和里歐對戰之中,不出手的原因,是為了以最省力方式將人逼向絕境。
他腳下停頓,一番念頭止住衝動的攻勢。
梅弗諾安挺意外,踮了踮腳尖,底下正好站立裂開的碎石礫上,原以為傑洛必定把握機會施展攻擊,是察覺出意圖了嗎?不過也罷,朝視野擲沙這點小動作,對方是哨兵理當都能擋下。
兩方動作停滯有如相持,巨大鐘擺依然誠懇堅守職務,指針滑行鐘面摩擦出音聲,提醒傑洛,這有時間限制,就算梅弗諾安以逸待勞耗費他的體能,不出手又有什麼方法打破僵局?傑洛深吸一口氣,結果還是只能採取積極進攻。
他的身影閃逝,一眨眼湊近梅弗諾安。
梅弗諾安輕易識破傑洛意圖,避過欲抓取他的手掌心,旋身出拳直擊來者腹部。
力道分明不大卻精準打擊脆弱部位,傑洛往後跳開一手撫住被擊中的位置,疼痛幾乎令他站不住。
在傑洛眼裡,梅弗諾安動作並不快速,為什麼能接次閃過他的攻擊?疑惑產生更多雜訊,腦海冒出險詐想像:所謂拔劍根本是幌子,只需利用精神力,隨時隨地皆能以無形攻勢制止他的行動。
梅弗諾安雙手擺至腰後,好整以暇的姿勢唇邊揚出弧度,「你認為我動用精神力嗎?」
傑洛為話語驚詫,他的心思竟然這麼好被看穿。
聲調再度傳來轉趨冷淡,「搞清楚你弱到不行的事實,我不用精神力就能勝過你。」
「……我也很明白。」傑洛咬牙,「在精神力面前我毫無招架之力,更不可能撐到現在。」即便有些灰心,他仍不服輸地認為:只要一擊就好,梅弗諾安是嚮導,普通人的體魄又能承受哨兵多少力量?
定下決心,傑洛不再拐彎抹角進攻,他目光沉著,衝刺間急速出擊。
貼身近戰,傑洛同時挨上幾次擊打,但出招無論多迅速,梅弗諾安總能以細微擺幅輕巧避開;傑洛揮空的拳頭張大,他曾設法抓住梅弗諾安,這次也是,朝向敞開的西服下擺抓去。
梅弗諾安飛快側身轉開弧度,腳下再度踢往傑洛小腿。
哨兵有個特性,戰鬥中感知擴大的情況下尤為明顯,敏銳知覺會讓他們即便是呼吸和肌肉收縮的細微聲響,持續不輟接收下,依舊給身體帶來過多負擔,因此,哨兵傾向簡化出招動作,換取降躁的環境音。
單純直接的攻擊,藉由身體各部位展現簡直像預示,加上傑洛受訓不久,除了肢體語言過於強烈,動作還一堆破綻!梅弗諾安不屑地冷哼一聲,首次搶先攻擊,腿部彷彿襲向胸口,當傑洛專注於此的剎那,踢擊赫然揚升,略過防備重劈傑洛頭頸。
傑洛意識發散,全身被擊打的地方發出哀鳴,正悄悄啃食意志中的清明。
剛開始,梅弗諾安只做閃避,面對攻擊偶爾才出手反制,當傑洛體力逐漸消耗,主動進攻能帶來更大打擊,這便是梅弗諾安預先的設想。
一時之間,傑洛對挫折的畏懼連帶身體動作轉為消極,面對梅弗諾安逼近,傑洛舉臂意圖阻擋,小腿又一陣刺痛,察覺被假動作所誤,險些喪失平衡的當下,他飛快扭轉上半身進攻,梅弗諾安早已步伐迅速、退出攻擊範圍。
傷害重複累積益加刺痛,感受敏銳痛覺也更深刻,偏偏身體強韌程度得以撐下一切,彷彿接受無止境的折磨,傑洛已經無從理解下一步該著力何處,心境上無可排緩的受困景況,把肉體拖磨更疲憊,幾乎同時,血液中有如叱吒在叫囂,尚能抵抗之前,他拉回部分理智,意識到不該專注於這些傷痛,瞬將所有感知衝往外界,開啟從未涉足而入的知覺面向。
游絲般通道如此細微,彷若和空氣中任何一寸相連纏繞入神經,傑洛赫地衝刺,梅弗諾安作勢回擊,無意間疏於防護的腰身是陷阱,氣流偏移早出賣身體趨向,傑洛俯低上身,貌似接受引誘朝軀幹進攻,實則舉拳過肩,猛力直線揮出。
梅弗諾安險之又險避過將痛擊臉面的力道,動線被打亂,傑洛再來的攻擊彷彿已經預知梅弗諾安下一步,寸寸進逼阻擋去向。
梅弗諾安急忙拉開距離,傑洛不單閃躲每次攻擊,出招精準顯然掌握好哨兵的優勢,不過十來分鐘,實力大幅躍進果然不可等閒視之,不愧是艾因希帶上來的人,這等身手已然逼近高階哨兵的水準。
像傑洛使盡全力設法令梅弗諾安拔劍,後者同樣激起韌性嘗試進擊。
當傑洛切進梅弗諾安身周,兩方頓時動作交錯,梅弗諾安越過空隙,腿部宛如靈敏長鞭,門路刁鑽自後擊中傑洛頸項,然而此等情況下傑洛壓根不痛不癢,他迅雷似扯下出擊的腿脛,將人摔往地板。
梅弗諾安反應不及,背部直直撞入地面,他吃痛地擰皺五官,右腳依然被壓制,伸開左掌連反擊都稱不上,出招當下立刻被傑洛另一手抓握。
觀眾席次上,觀看一切的緋薩流露驚訝。
傑洛眼瞳發紅,筋脈清晰浮顯面容、延伸脖頸、攀附於手掌,很顯然是狂化的徵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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