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靴踏過春天 - ２－３　入伍生的考驗

　　當筆筒內部全然淨空，代表班級最後一場比賽結束，艾因希教官將抽出籤筒的一半木片又重新放回，「既然全班已經比賽過一輪，我們接著第二輪比賽吧。」他語調輕鬆，光用聽的還以為即將開始好玩的遊戲。

　　傑洛不小心張開嘴，露出一臉憨樣，居然沒結束這到底什麼狀況？

　　「第一輪的優勝者，將進行第二輪競賽，所有規則都一樣。」

　　幾位學生很興奮，「所以最後會選出第一名嗎？」

　　「我要好好表現才行。」芮妲喃喃說。

　　為什麼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啊？傑洛只想遠離這群好戰分子。

　　「教官也很想讓你們比出結果，不過課程時間只到五點，能比多少算多少吧。」

　　「……真可惜……」學生們發出哀嘆。

　　訓練場入口處掛有時鐘，傑洛遠遠眺望，目前接近下午四點半，剩下學生再比一輪時間方面有點緊湊；里歐站到傑洛身旁搭話，「沒想到還要再比賽。」

　　「我也沒想到，覺得有點緊張。」

　　「對，你也是第一輪的優勝者。」里歐想到什麼而點點頭，「或許我們會對上。」

　　「有這個可能。」雖然傑洛不期待任何比賽。

　　里歐目光嚴正，「到時候，我會使出封印的力量。」他摘下眼鏡說。

　　原來戴眼鏡的理由，單純因為中二病。傑洛懶得吐槽，只務實地回答，「我想你待會把眼鏡脫掉比較好，不小心弄飛了可不妙。」

　　後來，里歐被叫上前對戰，特地把眼鏡交給傑洛保管，雖說仍是輸了比賽。

　　傑洛把眼鏡還給退下場的里歐，艾因希教官又搖動籤筒，出聲喊，「下一局，凱瑪爾、傑洛。」

　　傑洛聽到簡直要吐血，他知道在場每個人具有相當實力，輸了也不足為奇，但唯有一個人、他唯獨不想輸給凱瑪爾！

　　凱瑪爾迫切期待地出列，神態傲然彷彿預知了結局。

　　傑洛按壓心頭緊促，兩種情緒在體內衝突——勝過凱瑪爾的期盼，和明瞭結果不能如願的傷神，妥協之後，外表倒是顯得相當淡漠。

　　兩人站到圓內，還未開始之前矗立不動，傑洛不想著贏，只設法讓自己別輸太慘，當艾因希教官宣布開始，聲音方落凱瑪爾的重拳一併襲來，傑洛急行閃避，他知道，設法抵擋只會像利威一樣被綁住手腳。

　　赫然，直迎的腿部勁力阻卻他逃跑去路，傑洛下意識低頭，踢擊劃破空氣瞬間扭轉方位，轉朝背部攻去，傑洛旋身抬手，抵擋壓力撞出一聲巨響，他牢牢撐住凱瑪爾滿是肌肉的腿部，方才那擊並沒有傷到他。

　　這驚險一幕，觀看群眾不由得爆出激烈喝采，凱瑪爾心底一沉，收回攻勢兩腳踏地，只是好運罷了，他就不信一個蟲子般的矮子能堅持多久，立刻面色陰沉衝刺而出，猛然爆發力量揮出拳風。

　　傑洛冷靜地以拳隔開攻勢，另一手出擊揍往凱瑪爾，藉由方才交手，他深知兩人的差距不若外表懸殊，真要反擊，他並非無計可施。

　　出招馬上被隔擋，隨後兩人的雙拳又撞到一塊而受力分開，傑洛再次一擊，成功打入凱瑪爾手臂內側，令對方迅速的動作稍有停滯，他抓緊機會，雖不明白該怎麼做才好，但至少兩人距離足夠接近，索性橫抱住凱瑪爾，想將那副身驅順勢推往地板。

　　這猛烈的壓制力道，凱瑪爾自是明白傑洛意圖，藉機拐住傑洛腳踝欲將人絆倒，偏偏那副瘦小身軀像生根一般移不動分毫，詫異的瞬間，更強力量撲向他身上，凱瑪爾瞬間往後倒下背脊撞向地板，他乍然翻身，傑洛力道固然大得驚人，卻不懂如何維持重心，頂多像一塊沉重鐵球，輕易遭凱瑪爾抓取，翻過身體按上地板。

　　情勢短瞬之間徹底逆轉。

　　「停。」艾因希出聲，蹲踞下來手臂橫過兩人面前，「早就分出結果了。」

　　傑洛扯住凱瑪爾臂膀，正要反抗的雙手馬上垂下；凱瑪爾納悶，視線所及，並沒有看見傑洛超出圓圈外。

　　艾因希解釋，「凱瑪爾，你倒地當下，頭部已經越線了。」

　　凱瑪爾滿腹存疑，具體來說超出多少？持續零點幾秒的時間？這短暫時間豈能當作判定勝負的標準？

　　圍繞場外的學生有人舉起手，「我也有看到，凱瑪爾剛才的確出界了。」是芮妲，在她為情況發聲後，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哨兵的視力無庸置疑，凱瑪爾識相放手，但對結果仍然很不服氣。

　　「才一秒鐘不到的時間，這樣能算嗎？」漢特的辯白基於他支持的對象，但也有其道理。

　　傑洛站起身，悄悄遠離凱瑪爾，畢竟後者臉上寫滿怨懟、一副不認為自己會輸的模樣。

　　「按照規定，我必須這麼判斷。」艾因希秉公無私地處理，向所有人宣布，「凱瑪爾出界，傑洛獲勝。」他微笑，朝向還在圈內的兩人說：「謝謝兩位帶來精彩的一戰。」

　　所有人深有同感，此起彼落鼓譟出掌聲，一片熱鬧之中，艾因希教官真誠親和挨近兩個人，「你們資質都很不錯，我很期待你們的未來。」

　　「謝謝教官。」「……謝謝教官。」

　　見傑洛大方地鞠躬行禮，凱瑪爾才心不甘情不願開口道謝。

　　第一天的練習，五點整正式結束。

　　傑洛出色的表現，在班級引發討論。

　　「雖然個頭矮矮小小卻很厲害，最後也沒有被推出界。」

　　「是他長得矮才不容易碰到線吧。」

　　雖然當中參雜不少令人無言的評論，傑洛對於能贏過凱瑪爾仍是非常高興。

　　一群新進哨兵列隊走進餐廳，長桌上每個位置擺放鐵盤盛滿菜餚，還用鐵碗裝滿湯品。

　　星期一到五，必須和同儕共進營區提供的三餐，傑洛認為這個福利實在太棒了，全麥麵包、香腸和生菜沙拉裝了滿滿一盤，濃湯還保持不燙口的微溫，足以可見廚房的用心。

　　用餐完畢的學生，零零散散走回宿舍，不少人要到營外遛達。傑洛返回宿舍途中，戴眼鏡的里歐．菲克斯剛好和他路徑一致。

　　「里歐，你也住宿舍嗎？之前沒看過你。」傑洛攀談。

　　「因為我住首都，來到這裡很方便，不必提前來。」里歐好奇反問道：「你住哪裡啊？剛才表現得好好，以前有學過嗎？」

　　「我住在離首都很遠的漁村。」傑洛尷尬抓抓腦袋，他有表現這麼好嗎？「跟人家打架或較力都是第一次，別說學習了。」

　　「你很厲害呢，大部分特殊生都有提前補習，那你有上過調整感知的課程嗎？」

　　傑洛搖頭，原來這些事還需要補習喔？

　　里歐雙眼更加閃閃發光，傑洛在亞倫身上也見過這種表情，確定成為哨兵之後，崇拜欽羨彷彿他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或許剛剛該說一點小謊表示自己不是門外漢，就不用被另眼相待了。

　　傑洛與里歐進了宿舍，同時走到同一間房門前停下。

　　「你也住這間嗎？」

　　「對。」傑洛回答。

　　里歐很興奮攬住傑洛手臂，「太好了，以後我不會的都能問你。」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問你的機會一定比較多。」傑洛可不會讀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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