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靴踏過春天 - ２－２　入伍生的考驗

　　傑洛順利問到其中一個人的姓名：漢特，至於另一個跟班，方碰面就以現在沒空當藉口、目中無人走掉了，真是奸詐狡猾的傢伙。

　　對教官有興趣的女學生名字叫芮妲，一頭大波浪捲髮正值花漾少女的年紀；傑洛還認識一位外貌斯文白淨、帶著眼鏡的男生，接連見過幾位又高又魁的哨兵之後，傑洛第一眼便覺得這個人好親切。

　　「我猜，你是一百六十七公分，五十九公斤，十四歲。」

　　男生名叫里歐．菲克斯，他靦腆地說：「你說的都正確，只有一點要更正，我的年齡是十二歲。」

　　什麼！傑洛吃驚地陷入絕望，這個班上不只女孩子身高比他高，年紀比他小的同學身高也比他高！以前在學校，傑洛身高算得上中等，現在完全變成最矮的一個，是哨兵都特別高嗎？傑洛心想：一定是睡眠不足才長不高的！

　　「不過，里歐為什麼戴眼鏡啊？我聽說哨兵視力都很好，原來不一定嗎？」傑洛好奇詢問。

　　「這個啊，眼鏡沒有度數喔，要戴戴看嗎？」里歐取下眼鏡。

　　「我想不用了。」傑洛可不怎麼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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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因希教官盤坐地上，按點名冊順序，筆尖劃上細長窄小的木片，寫下學生名字，全班五十八位學生對照五十八個木片，寫好後放入外套口袋，他起身顧盼訓練場狀況，不少人已經開始群聚攀談。

　　「同學們彼此認識差不多了。」他出聲喊，「現在集合，我們移動到下個地方。」

　　訓練場另一部分，仿刀劍、長槍外型製作的器材排列於木架上，預示這些哨兵未來必須修習的項目，艾因希拿出口袋裡所有木片，放進一旁圓桌上方擺置的筆筒內，正後方矗立一塊移動式黑板，但他今天不會用上。

　　「既然大家都認識了，換大家給教官認識吧。」

　　「我可以先來。」芮妲立刻舉手，「我的名字叫……」

　　「同學好積極呢，繼續保持喔。」艾因希熱情誇獎，順勢截斷芮妲的自介，「接下來，我會隨機抽籤……」他推出筆筒，「叫到名字的人站來地板這個圓圈內。」

　　芮妲還想說話但氣氛不適合發言，只好和其他人一樣跟隨艾因希的手勢，目光移轉朝向地面，一道暗紅色顏料彎曲弧形，延伸到他們腳下站立的位置。

　　艾因希教官要每個人拿取並穿戴好適合自己規格的護具，待會叫到名字的兩人進入圓圈內，之中讓對手出界的一方就算獲勝。

　　「不用有壓力，只是看看你們程度大概在哪裡，不算成績的。」

　　教官如此附帶說明，卻沒有消除傑洛不安的想像，他頂多和朋友玩過跑跑跳跳的遊戲，從未攀比過力量，待會叫上前去該用什麼方法把人逼出界外啊？

　　新生們著裝好護具，防禦頭頸、胸腹、手腳，相對教官、散開於暗紅色圓形的另一側。

　　筆筒內籤片唰唰聲響，對傑洛而言不啻為死亡的倒數，他緊張地吞嚥口水，整塊場地空前絕後安靜，艾因希笑吟吟拾起兩根依序嶄露頭角的木片，唸出上頭名號。

　　「芬妮。」

　　一名十三歲女孩走入圈內。

　　「伍斯。」

　　另一方則是十六歲的少年。

　　知道不是自己，傑洛終於可以呼吸一般稍微放鬆了情緒。

　　艾因希對著圈內兩人，同時也是對每位學生發出叮嚀，「對戰中不能攻擊脖子以上部位，明白嗎？」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

　　伍斯走上前之後不斷盯著艾因希教官，又把目光移轉到對手芬妮身上，模樣顯得有些焦急。

　　「怎麼了？伍斯。」艾因希察覺，而伍斯依然猶豫的樣子，正好證實他內心的猜測，「該不會認為和女孩子打不光彩吧？」艾因希勾出一抹笑。

　　伍斯垂下頭，無法直接坦承。

　　步伐迎向伍斯耳畔，伴隨清冷聲線，艾因希罕見地肅穆，「要有個認知，眼前的人無論男女、高矮壯瘦、孩童或者大人，都是力量強大的哨兵。」

　　「是。」伍斯聽懂教官用意，總算打起精神回覆。

　　艾因希恢復輕鬆面容，「那麼，開始吧！」

　　聲音落下，芬妮即刻衝刺、撲向伍斯，後者旋遭逼退但很快穩住身軀，箭步向前使出力量設法將對手推出界外，局勢瞬間僵持。

　　打破對峙的剎那，伍斯蓄足力道跨步，勢力走向有所動搖，芬妮被逼著往後退，她反制出招，膝蓋撞向伍斯小腿，敏捷一擊打散施壓的力量。

　　伍斯早已明白，交手當中那名嬌小女孩蘊含的力氣，腳邊撞擊在有意識抵抗下沒有讓他失衡，反倒創造機會，伍斯站穩腳步往反方向拐，連同手上揮出力量，倏忽甩開芬妮糾纏。

　　芬妮跌倒在地，一手撐著慌張站起，伍斯自是不會放過得來不易的瞬間，他迫近試圖壓制芬妮，兩人最終雙雙摔倒，由伍斯取得贏面，壓在上方將芬妮按倒地板。結果同時公布。

　　「芬妮出界，伍斯獲勝。」

　　所有人頗具共識，在結束後予以兩位鼓掌；艾因希很快抽出另兩個人選。

　　「傑洛。」

　　「達溫。」

　　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傑洛抹抹臉，給予心理建設：早點結束也好，比賽一定有輸有贏，不用太介意。

　　跨入直徑五公尺的圓圈內，從外部看起來有些寬敞的空間，實際站上去卻感受逼緊的界線，對手也走上來，那是名十五歲的男生；傑洛確切體悟，自己將過上與以往徹底不同的生命歷練。

　　開始的音聲似是爆破於心中炸開，傑洛擺好警戒姿勢，對方已經直衝而來，他當機立斷，移動原先穩固的腳步，張腿前奔，打算以力量分出高下。

　　一聲巨響，只見傑洛額頭撞向達溫胸前，後者瞬時往後飛去，一屁股跌坐地面。

　　「達溫出界，傑洛獲勝。」艾因希宣布後，馬上彎下腰擔憂地詢問，「你們都沒事吧？」

　　「我很好，教官。」達溫很快從地板爬起，展現自己不受影響。

　　「我也沒事。」傑洛說，他心想：不是有護具保護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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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持續進行，幾場大同小異的較勁之後，輪到凱瑪爾的回合，他的對手正是跟班之一：利威，那位拒絕告訴傑洛姓名的人。

　　傑洛對凱瑪爾的怒氣沒有消退，贏過達溫之後，凱瑪爾故意用玩鬧語氣對走出圈外的傑洛說：「我當然知道你一定沒問題，腦袋沒裝東西，原本就沒有的東西怎麼會受傷呢。」

　　艾因希教官注視過來，「就算開玩笑也不能說那種話。」他語調很輕彷彿含笑，但目光暗含警告冷冽的氣息。

　　凱瑪爾隨即低下頭，「是，我不會了。」

　　有可能只是佯裝退讓，在教官的告誡下，暗潮湧動的紛爭暫告段落。

　　傑洛實在不懂，凱瑪爾為何老是針對他，即便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一隻蒼蠅不間斷在耳邊嗡嗡地煩，夠讓人想一巴掌拍下去。

　　擊打的碰撞聲響起，傑洛捨棄心煩，專注起圈內兩人展開的戰鬥，雖然厭惡卻不得不承認，凱瑪爾的身手著實厲害，連他這種外行人都看得出來雙方的差異。

　　利威雙手擋在胸前防禦，被凱瑪爾飛快出招壓制得節節敗退。

　　終於，他勉強逮到空隙閃身，壓低拳頭突刺反擊，不料凱瑪爾動作更迅敏，躲開攻擊追加揮拳，朝疏於防護的胸腹間打去，利威霎那倒退好一大步。

　　凱瑪爾絲毫不顯疲態，只要他再度出擊，已經逼向邊緣的利威一定毫無懸念輸掉這場比賽，面對即將贏來的勝利，凱瑪爾態度稍顯鬆懈，猛地，利威帶著放手一搏的執念撲往凱瑪爾。

　　後者一聲冷笑，提膝輕鬆往前踹去，利威亟欲抱上的雙臂，霎時宛如擁住強韌旋風，無可壓制的力道襲中大腿，頓時腳下一麻，利威後仰撞上地板。

　　這局無庸置疑，由凱瑪爾取得勝利。

　　「看在多年老友的份上，我沒有太用力。」凱瑪爾伸出手，利威一把搭上。

　　「謝了，我果然還是贏不過你。」利威笑著撐起身體。

　　這不是兼具風度與實力的畫面嗎？對別人是另一種態度啊？傑洛自邊旁滿不高興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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