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寧靜早已散去,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光柱,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清晰可見。
此時從地下室爬上來的白百川和枯指正翻找著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會把筆記藏在哪裡?」白百川先是翻找著書房書架上的書,一邊問道。書架上的書大多是關於格鬥和槍械的,書頁泛黃,有些地方還夾著書籤。
「白千山做事向來謹慎,絕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藏在明面上。」枯指停下動作,仔細審視著屋子裡最有可能藏著線索的地方。
「剛才的地下室!」枯指突然說道。白百川回頭看向枯指,「那裡像是白千山會藏什麼東西的地方,我們剛才並沒有仔細看過那裡。」
於是他們又掀開那塊水泥地板,鑚進地下室。打開地下室那盞燈泡,燈泡懸在頭頂,光暈邊緣泛著淡淡的昏黃,勉強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他們看到地下室角落有張木桌,是第一次下來沒有留意到的。他們走近那張木桌,發現木桌右下角隱隱約約刻著一行什麼東西。枯指用袖口擦了擦積在刻痕裡的灰塵,那些字漸漸清晰起來:「這像是⋯⋯一串地址?」
白百川也凑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桌面,他的眼睛比枯指好,勉強能看到更多信息,借著更集中的目光發現刻著的是「北關區青藤路91號」。每個字都刻得極深,筆畫邊緣帶著木屑的毛刺,顯然刻字時用了極大的力氣,彷彿要將這串地址釘進木頭裡,再隨著歲月沉澱下去。
「北關區青藤路?」白百川皺起眉,「北關區⋯⋯」他曾不止一次聽白千山提起過,可青藤路倒是第一次聽,他也沒能再想起其他細節。
「剛才躲進來的時候太急,沒注意這桌子。」枯指直起身,環顧四周,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要小,除了這張木桌,就只有角落裡還堆著一些壓縮餅乾和桶裝水。
「為什麼白千山不直接寫在紙上藏起來?非要費這麼大勁刻在木桌上?這是想讓人發現還是不想讓人發現?」白百川為此充滿了疑惑。
枯指蹲下身,敲了敲桌面:「說不定這桌子本身就有講究。你看這木頭,估計有些年頭了。說不定是他老人家喜歡把秘密藏在這種地方。」說完,他又敲了幾下桌面,可這次的位置不一樣,發出的聲音也不一樣了,這次有些沉悶,像是更厚一些。
枯指俯身用手掌掃過整個桌板下,剛才發出沉悶聲音的地方似乎粘著一個東西,於是他整個人蹲在地上抬眼查看,一部巴掌大的黑色終端出現在他眼前「那是⋯⋯白千山的終端?」他試著用手拿下來,木桌下粘著磁鐵,終端被磁鐵吸住,只聽「嗒」一聲輕響,黑色終端掉落在枯指手中。
那部黑色終端巴掌大小,邊緣圓潤卻透著冷硬。正面是塊觸控屏,只有輸入密碼才能開啟。這是現代殺手們用來接取任務、結算報酬的硬件,更隱蔽也更安全,更容易藏著數不清的黑暗交易。
枯指握著那部黑色終端「白千山為什麼把終端藏在這裡?」白百川湊過來,視線在終端和桌面刻痕間來回移動。地下室的燈泡忽明忽暗,昏黃的光線下,那行「北關區青藤路91號」的刻字像一排沉默的眼睛,正地盯著他們。
「難道他是留給你的?」枯指冷哼一聲,像是有了什麼想法。
「留給我?」白百川皺眉,「他留給我做什麼?」
枯指沒回應,只是按下終端側面的開機鍵,屏幕瞬間亮起一道藍色的光,映照出他眼角的皺紋。鎖屏界面只有一個簡潔的密碼輸入框,下方顯示著「請輸入四位數密碼」的提示,光標在框裡有節奏地閃爍,像在催促,又像在嘲諷。
「你知道密碼嗎?」枯指轉頭看向白百川,等待著白百川能給他四個數字。
「密碼⋯⋯四位數字⋯⋯」白百川盯著那輸入框,眉頭皺了起來。
「生日?白千山的生日?」枯指迫切的需要白百川確定他的答案。
「生日⋯⋯我不知道他生日。」白百川連白千山的生日都不知道,怎麼可能還知道其他跟白千山有關聯的數字。
枯指沒說話,他也不意外。他將終端放在木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再次落在那串地址上。「北關區青藤路91號⋯⋯這地址會不會和密碼有關?」
白百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嘴裡重復著:「北關區青藤路91號⋯⋯北關區青藤路91號⋯⋯」他還掰起了手指,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看來想要破解這個密碼,我們得去這個地方走一趟,說不定,筆記的下落也能在這個地方找到!」枯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他重新拿起那部終端,視線越過白百川的肩膀,落在地下室那扇緊閉的水泥板上。他又轉過頭看向白百川,那眼神裡沒有詢問,只有一種壓迫感。
白百川和枯指又爬出地下室,白百川仔細將水泥板蓋好,又用旁邊的雜物擋住,確保看不出被翻動過的痕跡。回到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與地下室的陰暗相比,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枯指已經將那部黑色終端揣進了懷裡,他走到大院門口,傾耳聽了片刻,外面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一切聽起來再正常不過。「走。」枯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空氣裡的什麼。白百川跟在他身後,腳步落地時刻意放輕。
離開白千山那棟瀰漫著灰塵與秘密的屋子時,白百川特意將帽檐壓得很低。陽光穿過街道兩旁,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可他總覺得那些晃動的光斑裡藏著窺探的眼睛。枯指走在前面半步,步履穩健,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謹慎。
「我們得繞點路。」枯指沒有走白百川經常會走的那些路,而是轉身走進了旁邊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巷。那條巷子白百川也知道,只不過經常走的那些路已經夠隱蔽了,沒必要再走這條小巷。
小巷兩側是磚砌的高牆,牆縫裡長出了雜草,牆面上到處是風化的裂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腳下偶爾會踢到幾塊碎磚,發出「哐啷」的輕響。
白百川緊跟著枯指的腳步,眼睛卻忍不住瞟向身後。巷子深處籠罩在陰影裡,看不見盡頭,只有風穿過狹窄空間的呼嘯聲。他皺了皺眉,心裡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這個枯指為什麼會對這一帶的路況這麼熟悉,而且他對白千山的瞭解,似乎比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親人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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