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十四、錯身

「你在幹嘛？」

「看小老鼠們密謀，他們這麼努力，我當然得給點起司當作獎賞。」禹列天戴著耳機，手指在傳輸線上纏繞幾圈，若有所思，「你作為首領，下屬們勤勤懇懇地工作，你坐在這裡摸魚對嗎？」

他沒好氣地揮手驅趕一旁無所事事的晨昏凌。

「上次消耗太大了，讓我休息一下吧。」晨昏凌輕笑，又拆了一箱鋁箔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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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行吧，在目標完成前，可別死了。」

「準確來說，我早就死過了。」

「知道，這話是對我自己說的。」禹列天休息片刻，手又再次搭在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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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怎麼樣了？他上次似乎傷得不輕。」

「他的進程已經無可挽回，我把他送進『後院』了。」

「是嗎......可惜了，我滿喜歡他的。」禹列天嘆了口氣，面上卻沒有太多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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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看看兇手現在在幹嘛？」他把畫面投影到最大的螢幕上，招手讓晨昏凌拉椅子過來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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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中顯示一個有些豪華的辦公室，裡頭兩人一坐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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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予以批准？我們好不容易知道斷魂枝的所在地了。」烏鴉一掌拍在桌上，嚇得對面人身體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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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目前判斷，不能太過刺激斷魂枝，這件事還必須從長計議。」那人端正了身子，佯裝沒事咳嗽兩聲，又擺正了桌上的名牌——屬於警察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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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這根本不是刺激不刺激的問題！上次百貨和這次內部攻擊，即使沒有造成任何傷亡，那更之前呢？因他們而死，卻不能公開真實因素的無辜犧牲者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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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乙盡巡佐，這不是你需要干涉的，你的職責就是管好分派給你的人，以及聽從你的上司——也就是我的命令。」局長手掌接著砸在桌面上，止住烏鴉還想接下去的控訴，「況且，你在沒有得到許可的狀況下帶回來路不明的小孩，還替她安排好了身份，這部分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就別再得寸進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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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分沒得談，既然你拒絕先前的計畫，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線會被視作危險因子處理，這你應該在生前就已經明白了。」見烏鴉還欲張口，局長沉著嗓子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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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烏鴉沉默幾秒，最終也沒再多說什麼，拖著無聲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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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上面正好顯示來電，陌生的號碼，他抬起手指，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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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

夏常嵐跟著老人來到室內，撲鼻的霉味很符合她對這裡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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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人圍在一張桌子邊，那上面放著一個轉盤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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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可以解決我們的問題。」為首的壯年男子，睜著一副猙獰的臉對著夏常嵐呵斥，「聽你在放屁，十五大娘，你被這小姑娘騙過去了！」

「丑大哥，你也知道寅二七的身手不錯，但這孩子一下就把我們兩個撂倒了。」老人把夏常嵐護在身後，迎面對上對面氣勢洶洶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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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今天要想和我們達成合作，得先過了我這一關。」壯漢從鼻子噴出重重一口氣，從背後抽出一把巨斧，橫劈在桌面上，揚起不小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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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咳嗽兩聲，從煙霧中捕捉到壯漢凌厲的眼神，「那就來吧，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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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使用上沒有問題，即便無法靜止時間，對付普通人也夠用了——只要她繃緊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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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地方小，出去外面。」壯漢率著眾人走出門口，有個細瘦的男人經過時還撞了下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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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一旁扶住夏常嵐：「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事到如今還想當山大王，也不看看我們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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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笑笑應對老人的碎念，便跟著隊伍尾端離開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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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我打？」夏常嵐和壯漢站在由眾人圍起來的圓圈裡，面對著面，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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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害怕了？既然你要有本事拯救我們，當然得贏過身為老大的我。」壯漢人高馬大，比起夏常嵐此時的身高足足高了快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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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只是確認你們不會一擁而上。」夏常嵐冷笑一聲，嘗試著挑釁對面的男人，「誰知道在陰溝裡打滾的傢伙們會不會不懂什麼叫『高尚的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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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掄起斧子，腳下隱隱用力，「我會讓你後悔說出這些狗屎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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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在兩人中間，往後退了幾步，「如果兩個人都準備好了的話，那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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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還沒反應，壯漢已經直直朝她襲來，向後舉起的手臂使攻擊軌跡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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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住了嗎！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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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理會壯漢的嘲弄，夏常嵐瞇起眼睛，全神貫注於壯漢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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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肌肉緩慢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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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依舊站在原地，斧頭將所觸之物全數劈開，乘著氣流向她頭頂而去，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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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鋒刃迫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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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手對著腳下一抓，整個人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右倒去，鋒刃擦過瀏海，她跌在地上順勢翻滾一圈，壯漢撲了個空，斧頭重重砸在地面，頓時出現一個不小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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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真要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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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拍了拍屁股，從地上爬起，半長的頭髮沾滿塵土，她用力抹了下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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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個老鼠一樣，大話說完了，吃撐跑不動了？」壯漢抽起地上的斧子，轉身再次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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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留點面子。」夏常嵐抬起手，在壯漢近身前對他的手腕施放扭轉，一如之前對付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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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果不其然，壯漢的手腕扭動半圈，痛得失了力氣，斧子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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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到夏常嵐進攻，她蹬出一步，一邊思忖在什麼位置扭轉人類才不至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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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扭軀幹跟頭部的話，就只剩關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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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一撲，左右手碰上壯漢膝蓋，隨後整個人從他胯下鑽到背後，躲過那粗壯手臂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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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強度要比剛才的扭轉還強，壯漢兩個小腿轉了一百八十度，失去了支撐，痛得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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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人！」壯漢一邊哀嚎，一邊叫罵，一旁的觀眾們也傳來此起彼落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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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老大這是被她弄成殘廢了？」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不就是換了個老大嗎？」

「那丑大哥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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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喘著粗氣，轉身看見被自己扭得不成人形的丑大哥，他依舊疼痛難耐，在地上撒潑著。

「還有誰有不滿，趁這個機會一起上了吧，我會讓你們手牽手坐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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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看見剛剛的情況後，不會有人對你有不滿的。」老人站了出來，宣布結果，「雖然本意並非如此，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新的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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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興趣領導一群烏合之眾。」夏常嵐對這群人，除了老人和較先認識的男孩以外，都沒什麼好感，「按照約定，我會打電話給我的同伴，請求他們解決問題，但那之後你們的去留，由你們自己決定，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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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常嵐姑娘，我們本就是一群以老大為首，不群聚就無法存活的弱者，你這麼風風火火把丑大哥作廢了，如今卻要放我們自滅嗎？」

「把斷魂枝的傢伙們去除掉後，你們的生活再沒有威脅，剩下的就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了。況且，一開始要求打鬥的是你們，往死裡下手的可也是你們。」夏常嵐往屋子方向走去，原本靠攏的人群瞬間為她敞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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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內，那搖搖欲墜的桌上依然擺著電話，稍微嘗試了一下，夏常嵐依照記憶中的號碼撥通，聽筒那端響起了間隔一致的嘟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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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電話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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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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