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十三、新的際遇

沒追上來耶。

夏常嵐走了不知道多遠，腳走得酸麻，才終於在走出一條小巷時緩下腳步。

這裡仍然是西區，證據就是一眼望去枯槁的景象，乾癟的人類在路上行走，滿地垃圾，以及屈身窩在角落，更加虛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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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夏常嵐特別顯眼，幾道不友善的目光掃過，她匆匆退回了巷子裡。

距離她上次「變身」，粗估過了半天，依然沒有變回來的跡象，然而，相比之前，她已經可以使用一點點「扭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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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半天......好像過了一世紀......意外有夠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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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她跑出來也不知道該幹什麼，反正總比留在那好，不知那個冰山哥是否還盯著她，用他自己透露出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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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這麼一遭，明眼人都知道顯然是烏鴉那邊待遇更好，經歷過吃飽喝足以及呵護的夏常嵐，決定在不太傷害自己的情況下，稍微努力看看逃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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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蹭過口袋中的沙漏，冰涼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一點，走出巷子，她沿著髒亂街道的邊緣行走，儘量不驚擾到隨意躺在地上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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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姑娘，需不需要人帶路？」嘶啞的聲音從斜前方的巷子內傳來，而這裡的小姑娘似乎只能是夏常嵐了，她歪過頭，接近下午的斜陽未能穿透水泥障壁，那方向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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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探出頭，黑乎乎的臉龐被瀏海蓋住大半。

夏常嵐正要走過去，很快那男孩背後伸出一隻佈滿皺紋的手，直接將她扯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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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壓迫在頸部的力氣，夏常嵐被向上提起，腳尖勉強碰觸地板，男孩掏出一把水果刀，在夏常嵐眼前停下，刀鋒只差半寸就要劃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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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常嵐憋出一個音節，男孩抬起頭，厚重瀏海後的眼眸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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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們帶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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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把我當成誰了？

「誰？」

「只要你們這些衣冠禽獸來這裡走一圈，總會消失好幾個人，然後就再也沒看過人了，你們把他們帶去哪裡了？」背後的老人一字一頓說著，是剛剛喊住她的嘶啞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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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聽這個描述，腦中浮現催眠師那令人厭惡的笑容。

「如果我想的是對的，這應該是個誤會，我才剛從你口中的禽獸窩裡逃出來。」她面帶真誠，眼裡沒有一絲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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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脖子上的力道小了點，抓住這短短的破綻，夏常嵐抬手從縫隙間將手臂和自己脖子分開，用力一跺腳踩在後面人腳背上，才終於完全脫離控制。

男孩反應不慢，但顯然經驗不足，揮舞起刀子仍舊有些遲疑，夏常嵐在他向前揮下手臂的那刻發動扭轉，男孩手腕以奇怪的角度轉動，刀子掉落地面，被夏常嵐一腳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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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男孩抓著無力的右手，怒視著夏常嵐，「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欸，這是兩件事，我不是那群傢伙的同伴，不代表我就要對你們好聲好氣。」她抽起地上的水果刀，指尖搭上刀背，反手向後一指，嚇阻後方還要撲上來的人，「不過......你能幫我帶個路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解決你的問題。」

「真的？他們不是普通人。」相反於男孩的沉默，嘶啞的聲音率先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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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普通人，我還認識跟他們對立，實力相當的傢伙。」

「......只要帶路就好？你要去哪？」

「帶路，也可以聊天，呃，我得去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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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怎麼相信你？萬一你離開了之後，就不管我們了呢？」

男孩突兀插嘴。

「那算你倒楣。」夏常嵐歪頭看向男孩，「開個玩笑，你們這裡有可以打電話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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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在我們的基地，有一個轉盤電話。」老人連忙點頭，卻被男孩拉住。

「不能直接帶她進去。」

「沒關係，看你們要詢問同伴還是用什麼間接的方式，我的目的只是打給我同伴。」刀子在手中旋轉一圈，她握著刀刃，將水果刀遞回給男孩，「我只要能回家怎樣都好，相對，我可以替你們解決那些壞蛋。」

她兩手一拍：「走吧，時間不等人。」

男孩還有話想說的樣子，但老人輕輕牽起他的手，走在前方，他也只能亦步亦趨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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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夏常嵐。」

「真是個好名字，我是子十五，他是卯二七。」老人回道。

聽上去像是編號。

「你們平常都在幹什麼？」

「如你所見，大部分在這裡生活的人，不過是等死而已，」破布之下細得嚇人的手臂正因用力鼓起肌肉，老人指了指躺在路邊同樣乾瘦的人們，「原本不是這樣的，雖然日子難過，好歹還是有點盼頭，直到那些奇怪的人出現。」

「斷魂枝？」

「那是他們的名字？從他們出現以後，我的姐姐在一個下午不見了，那天應該是我的生日，她答應我要一起去買麵包。」感受到手上用力，男孩抬頭望向老人，「再後來，身邊面熟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直到我們驚覺，早已沒有人能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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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枝把西區的人抓走要幹什麼？他們又不是瘋狂科學家......

「......我會叫我同伴幫忙找找的。」只是不知道還是不是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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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二七在這等著。」

又走了一段路，老人把男孩的手遞給夏常嵐，自己轉身消失在一棟公寓的鐵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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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雖然還是小孩的模樣，仍然比男孩高上一顆頭，她低頭看過去，男孩正好也在看她。

「你當時沒有碰到我的手，那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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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麼變得跟你、跟那些人一樣？」

「沒有辦法。」總不能叫他去死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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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

「沒騙你。」夏常嵐伸手壓了一下他的腦袋，「這種東西就是個詛咒。」

死了就死了，半死不活地存在到底算什麼。

「我是認真的，我之前......」

男孩還要爭辯，卻被老人的喊聲打斷。

「他們同意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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