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八、挾持

「猩猩！救我！」毒手表情驚恐，她上次被拖進漆黑空間時，處於昏迷狀態，然而這次她能清晰感受到，烏鴉那如死亡降臨一般，緩慢堅定的拖拽，她的知覺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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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扭身纏上猩猩，扣住他那異常粗壯的脖頸，用全身的重量向後拉去，強力的火焰順勢爆發，鑽進猩猩的耳朵，順著眼孔、口鼻噴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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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怒吼著高舉雙手，卻抓不到限制了他動作的鳳凰，兩位幹部一下子便落入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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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烏鴉已經把毒手關進影子，回頭正要支援鳳凰，他的腦袋裡，很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問題——是誰把他們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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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首秀的開場，還不錯。」經過變音處理的，雜訊般嗓音從門口處傳來，儘管難以辨識，依舊聽得出那愉悅的尾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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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的大熱天，一名男人站在門外，即使包著厚重的風衣，戴上帽子和口罩，依然能從隱約露出的腳踝，看出男人瘦弱的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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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玩了，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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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男人話音落下，原本還護著夏常嵐的午千三愣住一瞬，眼神陡然陰暗，勒住夏常嵐的脖子，起身，面對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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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還暈頭轉向，突如其來的窒息讓她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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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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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轉過身，面色毫無波瀾，即使他腦中已被多種猜想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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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她。」

「那怎麼可以？」午千三伸出另一隻手，將夏常嵐更緊地摟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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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們，離開，要不然，你想看著她在這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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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好不容易恢復視線，她從耳邊這人說的話，很快明白自己被當成人質，並且對烏鴉來說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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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思考踩對方腳背使其痛到放開自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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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千三的背景沒有問題......可他剛剛確實施展了言靈......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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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師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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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是午千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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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腳邊的黑影緩慢流動，思緒飛轉間，被極致拉長的影子終於和午千三腳邊的陰影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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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效。」午千三眼球轉動，最終定格在烏鴉深沉的眼眸，咧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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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黑影瞬間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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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鼎大名的烏鴉，號稱最強的半死人，因為一個普通人，沒招了？」午千三抖動著肩膀，肆無忌憚笑了起來，「『催眠師』，他好像沒你說的那麼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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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你過度緊張。」門外的男人想推開門，但推了幾次都沒有動靜，才發現那門早已被鎖上，索性把手往口袋裡一插，就站在外面隔空對談，他轉而面對臉色陰沉的烏鴉，「今天我來呢，沒有什麼惡意，只不過新來了一個朋友，想跟你見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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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來帶我們其他孩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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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不知何時，影子攀附上烏鴉的身體，他半張臉都沉於漆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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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就憑你一個？」催眠師拉下口罩，猙獰的疤痕從他的脖子延伸到嘴角，但除去那傷疤，看上去僅僅是個白皙乾淨的文藝青年，比起紛亂的這裡，更適合出現在午後的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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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沒有回答，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留下難以辨識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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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包覆在他左掌，形成極為鋒利的手甲，在午千三還沒反應過來時，那巨大的爪子已來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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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遲滯一瞬，無人看清的情況下，巨大轟鳴聲傳來，午千三整個人幾乎嵌進牆裡，烏鴉抓著夏常嵐的後衣領，站在塵土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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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隊長好帥！」鳳凰一邊牽制猩猩，手下源源不斷燃燒著，一邊向烏鴉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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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坐在地板上，手支撐在後方有點殘破的磁磚上，胃裡翻湧。

雖然很感謝烏鴉救了自己，但她實在有點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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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從剛剛開始她就像個擺件一樣一直被拎來拎去的？

都怪這個小孩子身高......這身體甚至不能使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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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變回大人，可以使用能力的次數有限，夏常嵐也未必能在那限制內處理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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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一空，烏鴉閃身出現在半空，扭轉全身踢向猩猩那火熱的腦袋，鳳凰在衝擊到來之前，向後翻身落地，巨大轟鳴聲在殘破的建築內震盪，猩猩巨大的身軀倒下，緩慢沉入底下漆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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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陷入昏迷的午千三同樣被騰出手的鳳凰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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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就夠了。」覆蓋在身上的黑影消融，烏鴉轉身，看向仍舊站在門外——即使玻璃都已被震碎——嘴角帶著笑意的催眠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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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會呢？」他不緊不慢地擺弄眼前幾乎脫落的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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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鳳凰卻緩緩抬起本來壓著午千三的手，猝不及防往烏鴉和夏常嵐方向發出好幾道長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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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反應不慢，回頭拖著夏常嵐在火舌吻上之前，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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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浮現出原先在午千三上臉上看過的，不甚自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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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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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之前的情況，烏鴉很快做出最符合當下情勢的判斷。

如果是擁有附身能力的敵人，處理起來會很麻煩，畢竟身體屬於同伴，不能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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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半死人的優點恰恰在於——他們很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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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正要往前一步，卻覺得腳下一緊，不知何時，他半隻腳掌陷入黑色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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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抬頭，烏鴉已經來到面前，紮實一拳轟在腦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沒有選擇待在午千三身上是你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他粗暴地捏起鳳凰下巴，另一隻手覆上對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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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順著指節爬上鳳凰腦袋，他的身體一陣抽搐，隨即腳下失去力量，整個人癱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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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麼從他的身體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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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看著那靈體一樣的東西，驚恐地彈出鳳凰身體，然後朝自己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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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大哥我現在沒有能力你附身我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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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一黑，失去所有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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