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九、附身

「不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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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是催眠師先喊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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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體鑽進夏常嵐身體的瞬間，灰白色以她為中心，在一瞬間擴散，烏鴉轉身的動作停止了，落下的小石子停止了，就連要衝過來的催眠師，都雕塑般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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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的眼睛睜開了，但相比原本淡綠色的眸子，那雙瞳中閃著更加純粹的紅，警告一般顏色，衍退了兩步，從她的身體中被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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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她還沒從被烏鴉硬生生折磨出鳳凰身體的恐慌中回過神，轉頭又撞上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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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朋友，我先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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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盯著那虛幻的靈體，面色平靜，絲毫不見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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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衍慌張地想往催眠師方向跑去，卻發現不只自己動不了，其他人也中邪一樣，以奇怪的姿勢定格在原地——就像時間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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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微微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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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有點廣泛......你換個問題吧。」最終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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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看對方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打算，深呼吸後——即使她不需要——開始認真盤算如何和眼前這人對談下去，搞不好可以獲得這位強大存在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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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說你先來的，你也是半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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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掃視一圈周圍的人，「夏常嵐」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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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質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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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附在她身上？據我所知她只是個普通人。」衍不明白這位女孩哪裡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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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們一樣，雖然在受到我的影響後，或許，又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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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半死人？」

「是，我以為你知道。」她沒有隱瞞，誠實地回答每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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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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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頭沒尾說了兩個字，衍沒有聽懂，但她也不敢請面前這位高人更加細緻地為他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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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呃，我無意打擾您，但我可能需要借一下這位女孩的身體。」衍小心翼翼地對上那雙彷彿可以刺透她靈體的紅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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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不行的話......蛤？」

「只是借你，要還，定個時間，你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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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兩個小時？」

「可以，進來吧。」她閉上眼，周遭色彩迅速爬升，回到應有的位置，衍發現自己能動了，不僅自己，烏鴉、催眠師都正在朝自己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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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衍看著烏鴉，但他沒有停下，直直衝了過來。

「這身體可不耐打，你再想想！」這次烏鴉停下了，但催眠師已經離夏常嵐只有一步之遙，烏鴉看了眼後咬牙再次向前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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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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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響指，來自催眠師。

「親愛的走狗NO.1，你真的要跟我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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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千三和被烏鴉扔下，倒在地上的鳳凰一同搖搖晃晃站起，喪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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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忘記了，身為首領的我站在這裡，就沒有你能分心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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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放我們走，把猩猩跟毒手吐出來，除非你想看同伴們脖子斷掉，雖然不會死，但那很難修喔。」催眠師笑得像個純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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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的同伴離開她的身體。」

「嗯......做不到？」他大笑著又一個響指，午千三、鳳凰向烏鴉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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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手下用力，巨大黑影拔地而起，準備把兩人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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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只有你們嗎？」催眠師也不急，趁烏鴉對付同伴時，拉起夏常嵐的手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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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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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喪屍」從走廊深處跑來，來自其他出入口，來自地下，全是當初去支援的二組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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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普通樣貌的男子伸手往影子方向，做了個合掌的動作，其中一塊黑影被剝離，從中掉出猩猩和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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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起來，我們要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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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朝烏鴉撲去，阻攔他的腳步，催眠師拉著夏常嵐，跳上猩猩刻意放低的手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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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巨大黑影翻湧，在殘破建築，在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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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催眠師克制不住地咳了起來，一隻手掩著嘴，一隻手把大衣拉近身體，試圖遮擋流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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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你沒事嗎？」

「你應該先關心你自己吧？」她抬手幫忙把大衣攏得更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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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太勉強自己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又止不住咳嗽，鐵鏽味在喉嚨深處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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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都是因為我。」

「當然是因為你，一個新來的事都做不好。」毒手沒好氣責備。

「不要......太生氣......她......還小......」負責跑路的猩猩出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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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大家都有過這種時候，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催眠師瞇起眼，環視了一圈，卻突然愣住，「有人看到變色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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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衍下意識反問。

「一個跟著猩猩被抓的小傢伙。」毒手嗤笑回答，「真糟糕，都忘記還有他了，你不要跟我說還要回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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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算變色龍被重新拘禁，基於人道主義——即使我們早已不屬於那範圍——他們也不能殺掉他，況且，我做過『處理』，他不會洩漏任何情報的。」催眠師給予了否定的答案，「走吧，他手上有變色龍，我們手上有她，到時候就看誰對於他們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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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事，衍，你附身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催眠師扭過頭，看向披著夏常嵐皮囊的衍，「你的情緒在一瞬間出現了很大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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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能不能說......」

「我沒有和你約定過要保密，你想說就說。」

「呃啊！」衍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不來自在場任何同伴，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聲音，屬於那位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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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其他人也被衍突如其來的大叫嚇到。

「沒、呃，有事，我遇到了一個......」她快速解釋了一遍，包括那灰白色的場景，以及和高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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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師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掩不住喜悅，甚至染上些許瘋狂，他抓住衍的肩膀，吐露極力壓抑但仍不禁高揚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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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沒有錯！衍，做得好，還有辦法再見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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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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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行，暫時。」衍如實傳達。

「暫時......沒關係，我等得起。」催眠師恢復一開始禮貌的樣子，收回放在衍肩膀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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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猩猩低沉的聲音響起，提醒他們即將抵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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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最初夏常嵐被發現的地方——西區，經歷上次事件後，這裡被加強封鎖，雖然說是加強，也只是象徵性地拉了幾條封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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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用力躍起，伴隨揚起的塵土，帶著所有夥伴，橫跨許多樓房，往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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