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RA每天下班前都會繞去晴雅的病房探望,然後再透過SASA跟我大致描述晴雅的近況。
「我姊姊說晴雅的血色明顯好很多了,原本蒼白的臉龐都有了血絲,現在她可以靠在窗前,寫寫文章,聽聽音樂。」
SASA跟我一邊聊天,一邊從補習班走到她搭客運的站牌。
「那就好,我覺得妳建議我們不要去探望晴雅,這真的是正確的決定,以免到時候又刺激到她。」
我認真地回話,SASA聽了則笑盈盈地回問:
「唉唷,那妳怎麼不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妳如果真的很吃醋的話,就不會在醫院那天,在最後一刻反而阻止我把鳥風鈴打碎了。話說回來,現在鳥風鈴在妳家裡有乖嗎?」
「當然,比我養的柳橙狗乖多了,至少它不會惹我生氣。」
SASA想了想,又繼續說:
「柳橙,我是認真地希望你能把之前的往事斷乾淨,這樣對我們三個才是最好的,所以我只好把你過去你和晴雅的信物,暫時封印在我這邊保管,也象徵以後你的感情,就由我大SASA來統一集中管理了,哈哈,這樣你了解了嗎?」
「好啦,我明白了啦,妳這個控制狂,還沒交往就管一堆,以後搞不好就跳到我頭上來了。順帶一提,不知道晴雅的傷勢是否能趕得上她的鋼琴發表會。」
「聽我姊姊的意思是應該很難,怎麼樣,你想要去當她的神秘嘉賓喔。」
SASA又再次吐槽我,我趕緊揮了揮手轉移話題:
「小的才不敢啦,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對了,一講到四月十五號,妳準備好要炸翻全場的比賽歌曲了嗎?」
「我想唱『開到荼蘼』,因為我很欣賞王菲這個人,她的聲線和我的個性一樣,都是有態度的,這首歌也暗示著盛開的愛情,下一秒凋零,這種愛情觀感覺蠻酷的。」
「可是我覺得妳選錯歌了,這首歌跟妳的聲音我覺得沒有這麼match耶,妳的嗓音是那種充滿生命力的,像徐懷鈺,張韶涵這種的。而『開到荼蘼』感覺要有一種神祕感的音質會比較適合,更何況技巧上我覺得妳也很難駕馭,我怕會有小孩騎大車的現象。難道妳就不唱偶像Twins的歌嗎?」
我還是忍不住潑了點冷水,SASA點了點頭,想了一下又繼續說:
「Twins的『下一站天后』,我是要留在加分題保命用的。話說回來,連你都說我不適合『開到荼蘼』了,那我還是唱王菲其他的歌好了。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咦~這首不是王菲的『紅豆』嗎?願君『郭采潔』,此物最相思。」
「哈哈,柳橙你真的很幽默耶,對啦就是這首啦。我發現可以唱『紅豆』,當作我們兩個之間的紀念耶!」
「怎樣的紀念啊?」
我忍不住問道,SASA又輕輕彈了我額頭說:
「我們國中的時候,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彼此不熟,甚至還有一點點互看不順眼。直到國二某天的補習班,你突然坐我旁邊亂翻抽屜衛生棉,被我教訓了一番。但你趁我生理期不舒服,去外面買了紅豆湯給我喝,你還『未諳SA食性,先遣自己嘗』,自己先偷喝了一口呢,超白目也超可愛。結果現在連你自己都忘了!」
「原來以前的我有這麼皮阿,所以妳那時候就被我的白目可愛給SA到了,是嗎?」
「呸~呸~呸~亂講話,來人,給我賞嘴。好了啦,不鬧你了,站牌就在前面,剩下我自己等車就行了,趕快滾回家吧,還是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除了告白以外,其餘我都願聞其詳。」
SASA插著腰,眼睛「趴搭趴搭」地望著我。
「四月十五號就快到了耶,你現在才剛選好歌曲,恐怕也快來不及比賽了,我們找個地方讓妳惡補一下好不好。」
我提出一個大膽的建議,SASA掐指一算,搖了搖頭說:
「我才不要去KTV,我們分母才兩個人,最後算下來一定負擔很大。」
「妳誤會了,我以前老家就在陽明山,那裡就是我的主場。我想說我們可以去山上看夜景和夜遊,順便練習唱歌,就不會吵到其他人,反正今天是禮拜五,明天也不用上課。」
「這聽起來蠻荒謬的,但我喜歡。不過晚上在外面唱歌,你不怕鬼喔?」
SASA反問我,我信心滿滿地說:
「我才不怕鬼,因為妳生起氣來,比鬼還更可怕。」
就這樣,我們坐著260公車,來到了山仔后,從麥當勞開始沿著菁山路往上步行。一路上,SASA忘情地唱著自己的歌,蟬則在樹梢上指揮,樹葉被它的指揮棒弄得支離破碎。青蛙在草叢裡,按著自己的音域分工合音。偶而也會聽到夜鷺在林裡拍打翅膀,像是觀眾為這首繞樑的歌曲安可。隨著路燈越來越少,陰森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這讓我忍不住打了一下冷顫。
此時SASA突然牽起我的左手說:
「柳橙,你在發抖,你如果怕的話,我大SASA會保護你的喔。」
我突然感到一陣觸電,有股電流從她的指尖汩汩流過,這種傳遞方式像是交流電,電壓隨著sin曲線不斷的轉換,我心臟的跳動,也被這種正弦函數影響,作一種波動式地悸動,我們之間像是沒有電阻似的,隨時可以竊聽到對方的心事。
「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唱到最後一句,SASA歪著頭笑著瞪著我,我也像個傻瓜一樣點點頭,此刻我們兩人沉默不語,所有一切的千言萬語,就任由知了在樹林裡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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