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二十篇—歸紋陣

進入青銅門後，是主殿前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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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銅鑄的八角長廊，長約十丈，兩側壁龕皆放置佛像與金銅法器，地面上刻有細密八卦陣線，儘管有玉菩提和返鏡次魂體引路，但習慣和古物古墓打交道的官蘇荷和步風吟還是一臉謹慎護在隊伍前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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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底時，又是一扇青銅門，可這次不需要返鏡和玉菩提，門便自行緩緩開啟，映入眾人眼前的主殿，便是玉城樓中央主殿——玉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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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心殿位於玉城樓的正中心，八個方位皆有房間環繞其外，形成完整的八卦陣型，殿堂底座呈現八角，邊長約五丈，高近七丈，最上層還做了穹頂設計的開口，讓中央龍柱光影映照整個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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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頭放置了佛教聖物，如舍利子、玉佛坐像、鎏金蓮座等，而地面下方還有地龍鎮石，那是當年宣智帝為了穩定龍脈放入而放入，鎮石用獨山玉與青銅包裹，具有鎮壓龍氣、穩定八卦能量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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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官若華他們也注意到自己腳踩的地面上為八角蓮花圖紋，並融合獨山玉與銅樓金線，光影隨光線角度變化，宛如活水流動，令人為之一嘆，然而當繆子軒想要上前一步時，卻被官蘇荷伸手擋住了腳步，臉色嚴肅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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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往前了，這地面上設有感應陣，它正感知著我們的血脈與步伐，如果進去沒有按照八卦方位順序行走，就會啟動機關，讓我們都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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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到之後，都不敢亂動一步。

玉城樓是宣智帝所造，它的規格、認證比起蒼山玉龍宮更加嚴謹，除了返鏡次魂體、玉菩提引路，甚至還要晏氏血脈……。

雖然官蘇荷他們是古物封印師，可卻沒有學宣智帝所創的八卦陣步法，所以一旦踏錯一步，全部的人都會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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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聞宣智帝的八卦陣步法與八卦劍陣都只傳於一人，便是他的親兒子晏騏，至於晏騏有沒有傳於他人就沒有消息了…，返鏡放在主殿內，而我們都已經到了主殿前，就差這一步了。」

繆子軒微蹙起眉頭，露出扼腕的表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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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劍陣…？我記得…

陸嘉余看了沉默的眾人，他轉頭看向官驪安和官若華以及慕無憂他們三人，露出疑惑的眼神開口道，

「驪安，我記得你和若華還有無憂都學過八卦劍陣與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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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們三人身上，官若華看了官驪安和慕無憂，眼神有些欲言又止，他沒有想到陸嘉余竟然主動說出他們學過八卦劍法的事情，他們不是不說，官蘇荷也知道這事，可她沒直接說，因為這次下來的人太多，彼此都下意識起了防備心，況且官驪安有下來，他們也是要等對方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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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眼神不自覺飄向官驪安，只見官驪安微微點了頭，他才緩緩開口道出，

「是學過，但玉城樓嚴謹，既然這主殿地面會感知血脈，我和無憂就不能進去，…只有官驪安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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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沒錯……

繆子軒聽到官若華的話後，他抬起頭看向官驪安，眼神中已大概有定論。

官驪安是晏氏一族的後代…，但怎麼可以隱藏這麼久，都沒有人發現呢？

就算對方再怎麼隱藏在官家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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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進去是沒有問題，但返鏡具備靈魂穩定功能，待會與次魂體融合之後，共振力量會更加強大，它會進行一次全面淨化，照出你們內心最深處的心魔，讓你們面對後淨化，這過程非常痛苦，你們若沒有撐過去…，就會永遠被困在返鏡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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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停頓了一下，看向眾人，最後將視線落在陸嘉余身上，

「現在就算後悔，你們也不能走回頭路了，進來玉城樓只能往前走，只要有一人回頭，就會啟動八卦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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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臉色頓時一變，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只能接下這份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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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和步風吟互看對方一眼後，她將視線轉到官驪安的方向，

「所以…就算我和風吟啟動靈光護陣也阻擋不了返鏡的全面淨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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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點了頭，「返鏡是玉城樓的眼，早在我們帶著次魂體出發時，它便透過次魂體觀察我們的一切，它的能量可以直接穿透靈光護陣，就算妳使用陣式，也會被瞬間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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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沒想到宣智帝和白澤將軍竟然造出如此麻煩的神器…，但想想我們若沒下玉城樓，次魂體讓雲玉凜奪取，結果好像也沒有多好，反正驪安大人有跟我們打預防針了，我們只能坦然面對這一切，對吧，官當家、慕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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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先是無奈的蹙起眉頭，下意事騷了騷頭，露出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堅決眼神說完話後，對官若華和慕無憂挑了眉，對方還來不及回話，他突然又想到什麼，捶了手一下，一副可惜的表情，繼續說道，

「哎呀！就缺小熙爺，咱們這守墓四大家當家就到齊了，真可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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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看了慕無憂一眼，與對方默契地露出無奈的笑容，搖搖頭，

「你這步當家可真是思慮周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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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反正我們四大家當家遇到的事還算少嗎？…我倒想看看自己的心魔到底是什麼…。」

步景雲給了官若華他們一個眼神，看起來驕傲的很，但隨即緩緩沉下嘴角輕聲說道，與剛才天真的模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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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微勾起嘴角，步景雲這個人很神奇…，表面上看起來天真無邪，但私下卻也有不服輸、不怕事的一面，當時他和雲宸合作時，便詳細調查過步景雲，對方並沒有他們想像中這麼單細胞，雖然身手沒有像官若華他們這麼敏捷迅速，但某方面來說，也是個不好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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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準備要進去了，好好撐住。」

官驪安聽到步景雲的話後，他露出一絲欣慰的表情，然後伸出手輕輕拍著陸嘉余的肩膀，看著對方擔憂的眼神，他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沒事，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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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站在玉心殿前，往前踏了一步便是進入主殿的界線，腳下的八角蓮花地紋在微光中隱約顫動，彷彿呼吸一般，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感受到玉心殿的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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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下，金線氣脈回路微微閃動，瞬間感知到他的血脈流向，八角蓮花的每一瓣就如同活過來的眼睛，檢測他腳底的重量、步伐的節奏，以及血脈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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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抬腳，先是一個艮步——足尖點地，膝微曲，如同穩定大地的山石，下一步轉入坎步，腳步彷彿踩在水波之上，足跟輕挑，帶起青色光紋，如水面般漣漪流動，每一步，他的身體都會微微前傾，手臂自然擺動，如同引導空氣流向陣法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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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著官驪安每一步步法都相當穩定、流暢，絲毫不拖泥帶水，十分乾淨俐落，都紛紛看到入神，感嘆著對方的步法，官若華已經許久沒見過官驪安的步法，如今再見仍然是讚嘆二字，沒有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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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離步時，他腳尖輕輕點地，腳跟緊隨，動作像旋轉的火輪，身體微旋，肩背帶動光影沿地紋滑過，火焰幻象隨之熄滅。緊接著是震步，膝蓋微抖，身形如雷振山岳，踏出的力道被地面陣法吸收，化為安全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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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的身段與步法都極其講究，腳步輕盈但穩定，每一步都是蓮花瓣中心的延伸，身體前傾與微旋，將步法與氣息融入八卦陣中，手臂擺動如雲水流動，呼吸與心跳同步陣法節奏，只有經過嚴格訓練才會有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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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踏，他站在鎮龍柱前，雙手微抬，腳尖輕點，蓮花地紋完全亮起，翠綠混金光芒沿步法路線匯入鎮龍柱，倒懸金龍護蓮的龍目似乎注視著他，微微點頭——認可官驪安的晏氏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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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心殿的大門徐徐開啟，他踏入殿內，成為唯一能觸碰鎮龍柱與主玉菩提的人，唯晏氏血脈，才能完成這千年閉環的最後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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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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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開了？」

——而且沒有關起…

雲玉凜使用雲靈刺反追蹤靈紋反應來到玉城樓入口後，便看到入口打開的畫面，他蹙起眉頭，停下繼續往前的腳步，心中下意識起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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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樓是宣智帝設下的雙防線之一，只要有深入調查的人都知道——

比起蒼山玉龍宮，玉城樓更加難進入。

其原因便是入口處的八卦反陣，一旦沒有玉菩提，硬闖者就會啟動八卦反陣，讓人在瞬間一命嗚呼，魂魄永遠留在玉城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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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進入玉城樓奪取返鏡，但不代表他跟前面的人一樣衝動。

尤其是已經敞開的入口，竟然沒有反陣啟動跡象…

難道——雲宸他們已經順利進入玉城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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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開雲宸被封住神識的人，絕非常人…

除了古物封印師之外，這世界上沒幾個人可以做到。

可他看著入口處，沒有古物封印師設下的陣紋，也沒有禁制，沒有他疑惑的任何防備，反而讓他心底浮起更多不安與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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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雲玉凜下意識運轉雲靈刺，利用雲靈刺在魂脈間遊走，試圖捕捉任何外來的干涉與地脈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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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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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敵意，沒有壓制，甚至沒有任何被注視的感覺。

彷彿玉城樓入口的門是歡迎任何人進入，讓任何人通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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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沉默了片刻。

就在此時，他腦中浮現的不是警戒，而是一個極其清晰的念頭。

那就是，返鏡就在裡面，不要懷疑，直接進入。

這是確信，那念頭一出現後，瞬間將他心中的疑惑全部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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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察覺到腳下有任何變化，卻在抬腳的瞬間，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順勢，不是推動，不是牽引，而是被允許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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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玉城樓入口的霎那——

地面依舊平靜，入口也沒有任何啟動八卦反陣的反應，可他身上的雲靈刺卻在那一刻安靜下來，不再有任何反噬的不適，這種安靜讓他微微一怔。

像是被某種能量接住，並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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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嘴角微微上揚，——是了，這就是返鏡的功效，也是他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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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前走著，沒有任何懷疑，他能感覺到每一步都沒有任何阻礙，甚至能察覺雲靈刺反噬的躁動與不適正在逐漸減弱，那些曾經如墨蛇般外放、侵蝕的刺紋，開始自然像身體內側回縮，並順著魂脈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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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心底的戒心，也因此隨之鬆動。

他以為這是返鏡在回應他的渴望與修復。

但卻不知道…

真正被回應的，是他內心最深處的奪取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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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歸紋陣。

只有古物封印師才能看到歸紋陣陣式，常人無法察覺。

因為歸紋陣本就不顯於眼，它不刻在地上，不浮於空中。

它是一種意念陣，只要被設定了，當有人想要返鏡、想進入玉城樓那一瞬間，便會開始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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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越是篤定返鏡屬於自己，他必須得到，歸紋陣就能直接感應他的念，陣式回收的力量就越明顯，不是回收他的力量，而是回收——他一路以來，所重下及外放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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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察覺到腳下的路，正悄悄變化著，因為走起來很順，沒有任何機關阻擋，順到不像陷阱。

而他卻不知道……

自己正在被引入一個前所未知的領域中，他不會被帶到主殿，而是一個返鏡處理背負眾多因果的地方，他以為自己正在慢慢往目的地方向走，卻不知道，其實只是被自己內心的欲望，送進了正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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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返鏡與次魂體融合，返鏡便會進行全面淨化。

而雲玉凜無法逃過，只能被強制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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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心殿外

官蘇荷正在看著官驪安順利進入殿內時，掌中的紋印輕輕震了一下。

指尖微微一頓，像是察覺到什麼，她微勾起嘴角。

——雲玉凜已經順利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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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合上掌心。

——現在就只要等，只要返鏡和次魂體融合，一切便會導回正位，而雲玉凜利用雲靈刺造下許多殺業，都會全部被清洗、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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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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