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十四篇—那夜，雲黎族

場景瞬間轉換成一排古房被群山松林環繞，山頂間還飄著如龍般雲霧，充滿大自然氣息的地方，步景雲好奇地環顧四周圍，雲肇繼續往前走著，他欸了一聲趕緊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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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我來這裡是什麼地方？環境挺清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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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跟在雲肇的後方說道，雲肇沒有回答他，只是帶著他進入一間頗氣派的古樓，比起其他古房，一看便知道這是有身分地位的人所居住的地方，雲肇的步伐很快，步景雲好幾次差點跟不上對方，情不自禁碎念了幾句，最後雲肇在頂樓最底端的房間前停下腳步，步景雲一不注意直接撞上雲肇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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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轉了過來，一臉無語地看著步景雲，步景雲則是露出抱歉的笑容道歉著，此時房門慢慢打開，雲肇指著裡頭，開口道，

「這裡是雲黎族所居住的地方，這間古樓便是歷代族長的住所，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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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順著雲肇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房間裡頭全都是書牆，連地上也堆疊著數本書籍，而有一個人坐在地上聚精會神看著手上的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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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微歛下眼簾，「那個人就是雲玉凜，雲黎族族長的兒子，未來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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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點了頭，估摸著是過去的回憶，然後疑惑道，「雲肇你到底帶我來這裡做什麼？總不可能只有回顧歷史這麼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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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雲黎族當年滅族的原因，以及雲玉凜最終的目的。」

雲肇轉過來看向步景雲，他墨色的雙眸裡帶了點沉重感，讓步景雲一瞬間閉上嘴，心中頓時有塊大石頭投入，相當沉悶，靜靜看著雲玉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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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仔細看了古書內一行行的內容，眼神從震驚到深沉，

「據記載，雲靈刺是刺在玉器上，而非人體，早期雲黎氏“以玉為載體，將雲靈刺刻在玉片、玉柱、玉牌上等，用以調節龍脈、封住山穢邪靈、感知地下妖息”，在宣智帝的父親晏鐸死後那年，龍脈劇烈震動，妖裂增加，刻上雲靈刺的玉器開始出現崩裂、失效，承受不住刺紋能量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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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氣氛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聲息，他繼續翻了頁讀著，

「於是族中祭司提出，以人體代替玉器，讓活脈承受活紋，人體承受雲靈刺的後果，反噬必然發生，無可避免，以下為雲靈刺在人體內有三個致命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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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魂脈被刺紋佔據，壽命必減，平均壽命約45-55歲；第二，刺紋擁有奪命替換的副作用，若體弱、心志不定，刺紋會吸魂護紋，族人會突然死亡，靈魂被刺紋吃掉；第三，刺紋會慢慢奪心，人會變得冷漠、偏執，甚至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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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裡，雲玉凜整個人都起了雞皮疙瘩，他沒有想到刻在自己身上的雲靈刺竟然如此可怕…，手指不自覺顫抖起來，翻開下一頁，

「當年宣智帝晏瑜發現到雲靈刺的祕密後，他曾嘗試用返鏡把人體上的雲靈刺抽離，讓雲靈刺重回玉器載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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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雲靈刺是可以被抽離的嗎？

可為什麼父親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

想到這裡，雲玉凜頓時心中有了疙瘩，既然雲靈刺有機會可以被抽離回到玉器上，為什麼父親不做？而是讓族人們、包括他們都承受雲靈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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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下一頁卻發現全是空白，就算翻到最後一頁都是空白，並沒有關於雲靈刺如何被抽離的記載，他不甘願地哼了口氣，將書摔在地面上，眼神盡是煩躁。

不行…，他必須得找到雲靈刺抽離的方法，返鏡…，對，返鏡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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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步景雲他們眼前的場景又瞬間變換到另一個場景——

在古樓大廳內，燈火通明，兩人站在裡頭，氣氛劍努拔張，相當緊張。

步景雲和雲肇站在雲玉凜他們後方，看雲玉凜拿著古書怒氣沖沖朝族長，也就是他父親發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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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雲靈刺能移除，為什麼身為族長的你還繼續沿用這種泯滅人性的習俗！你這樣做，等於把你自己、你兒子還有族人們都推向火坑！」

雲玉凜朝著族長怒吼著，氣憤到整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古書砸到族長身上，他也不發一語，眼神帶著一絲無奈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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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將古書撿了起來，拍拍上頭沾上的灰塵，語氣平靜開口道，

「玉凜，雲靈刺沒辦法這麼簡單移除…」

「有了返鏡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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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聽雲玉凜提到返鏡二字，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立馬板起臉孔，

「是誰說有返鏡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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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注意到父親聽到返鏡後的反應，便知道這東西可行，他微勾起嘴角，

「古書上頭記載宣智帝曾用返鏡試圖將雲靈刺抽離…，父親，看你這反應…，的確需要返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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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愣了一下，馬上收起表情，見雲玉凜轉身要走，他趕緊拉住對方，語氣嚴肅開口道，

「不可以！返鏡絕非是你想像那麼簡單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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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什麼也聽不進去，他直接甩開族長，眼神中透露出冷冽，勾起一抹冷笑道，

「有什麼比雲靈刺奪走我們生命還要可怕的東西，我會得到返鏡，將身上的刺紋去除，父親，你不敢做的事，我會去做，好好珍惜現在當族長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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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看到這畫面，眉頭不禁蹙得死緊。

下一秒，場景又瞬間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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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讓步景雲錯愕到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到雲玉凜開始放出謠言——

雲靈刺原本不是刺在人體上，是刺在玉器上。

雲靈刺會奪走他們的壽命、他們的自由、他們的情緒，以及身體控制權。

是龍脈失控後，留下的詛咒。

雲靈刺可以藉由返鏡移除，而返鏡就在獨山玉城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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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年輕族人開始出現暴動，雲黎族在一夕之間內部四分五裂。

甚至還出現一個謠言——

「只要殺了族長，就可以用族長獻祭進入玉城樓，奪走返鏡，自行轉移雲靈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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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眼睜睜看著雲黎族內的謠言越傳越誇張，而上空中竟然出現一團大家都沒注意到的黑霧，他僅看了一眼，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從腳底涼到頭頂，寒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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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的怨氣所產生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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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幕，步景雲眼前突然出現雲玉凜持刀殺害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族長。

他驚訝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捂著嘴，差點忘記呼吸…

不敢相信。

雲玉凜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滿身滿手皆是對方的鮮血，族長雙眼佈滿錯愕，緩緩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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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個人衝了進來，「你在做什麼！」

是雲宸的父親，雲翎，是雲黎族的靈印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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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從外地回來，就發現部分族人們突然間呈現刺紋爆走狀態，引發所謂的靈火反噬，他們身上的雲靈刺燃起藍色火焰，靈氣逆衝，幾乎整座雲黎村都爆發靈火潮，還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什麼事，加快腳步進來找族長時，卻看到雲玉凜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怒吼著，趕緊跑向已經倒在地的族長，對方氣息相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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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看著雲翎一眼，突然冷笑出聲道，

「呵呵呵…，不是我殺了父親的，是你！雲翎！你煽動族人說雲靈刺會奪走他們的壽命、自由以及身體控制權，還說雲靈刺可以藉由返鏡移除，讓他們殺了族長，用族長獻祭入玉城樓奪返鏡！」

他指著雲翎，大聲將這一切嫁禍給對方，整個人呈現一種詭異的狀態，令人不自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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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傻了眼，他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鬼話，

「你在說什麼…，現在族人已經被雲靈刺反噬，受魂火自燃！你還在這裡說什麼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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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完全聽不進去雲翎的話，自顧自的瘋笑著，此時奄奄一息的族長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握住雲翎的手，雲翎低下頭看著族長，眼眶紅了起來，

「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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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族人去玉城樓…奪返鏡…，雲靈刺不可能…移除…，移除就會…死，會遭…天譴…，不可…動…龍脈。」

族長斷斷續續將話說完後，雙眼一閉，便斷了氣。

雲翎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對方就在自己眼前離開，那是族長最後的遺言，心中頓時像被千針萬針刺穿，痛到差點喘不過氣來，而此時他眼角餘光注意到雲玉凜欲上前拉走族長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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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眼神一冷，向前護住族長遺體，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伸出，點在雲玉凜眉心，對方瞬間無法動彈，瞪大雙眼，表情凶狠咬著牙怒嗔道，

「雲翎，你想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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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的人，是你，不是我。」

雲翎注意到雲玉凜身上的雲靈刺已經開始慢慢往上延伸，如墨蛇般纏繞著他的身體，定身印只能維持半小時，他必須在這半小時內帶走族長遺體，不能讓雲玉凜帶走，成為進入玉城樓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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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起身並將族長遺體背在自己身上，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隻手抓住自己的腳，讓他連同族長遺體撲倒在地，他疼得蹙起眉頭，抬頭一看發現雲玉凜雖然遭到雲靈刺反噬，卻仍然硬掙脫自己的定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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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我不會讓你帶父親走，你必須死，還有你那五歲的兒子…」

墨蛇般的刺紋從左手臂浮現而出，速度極快往前延伸纏上雲翎的腳，雲玉凜冷笑說道，雲翎感受到腳底一股錐心刺骨般的劇烈疼痛感，沿著神經往身體深處鑽進去，他錯愕地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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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竟然想用雲靈刺控制自己，摧毀自己的精神意識，共同承擔自身雲靈刺反噬，族中幾乎全部的雲靈刺都是他刻上，一旦對方掌控自己意識，同時也會引發整個雲黎族族人雲靈刺反噬，這是非常高階的禁術術式，只有族長及靈印師知道，不可隨意言傳，雲玉凜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明明還不是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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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感覺到意識被拉扯、撕裂，像是有什麼冰冷而貪婪的東西，正試圖接管、搜尋他的魂脈，得知更多關於靈印的訊息，藍色靈火在他小腿內側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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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雲翎咬牙低喝，額上冷汗瞬間滲出，「部分族人已經刺紋爆走，你這樣會引爆整個雲黎族的刺紋共振，讓雲黎族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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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笑了，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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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他低低地重複這個詞，語氣近乎愉悅，「那不是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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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紋如墨蛇般爬上雲翎的頸側、左臉，藍焰在紋路深處幽幽燃燒，卻沒有立刻反噬，反而像被某種意志強行壓制、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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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敢做的事，我會替他完成，族人不敢承受的代價，我來付。」

雲玉凜慢慢俯下身，視線與雲翎齊平。

「只要能進玉城樓，只要能拿到返鏡——」

「雲黎族會重生，而我，也可以移除身上的雲靈刺，不被雲靈刺控制，還可以獲得玉城樓龍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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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疼得胸口劇烈起伏，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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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不是不知道這項禁術的後果。

他是選擇承受，並且打算把整個雲黎族所有人都一起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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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害死你自己的，玉城樓不是你隨便能進！你會遭天譴的！」

雲翎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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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雲玉凜糾正他，聲音冷得像刀，「我會活下來，而你會死，成為叛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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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紋猛然一收。

雲翎喉間溢出一聲悶哼，藍焰順著魂脈逆衝而上，視線瞬間發白，他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雲靈刺開始躁動，那是被強行喚醒反噬的前兆，一旦啟動，所有接受過自己刻印的族人都會產生連結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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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了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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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識即將失控的瞬間，雲翎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他以血為引，強行結印反轉靈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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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封印。

而是自毀式的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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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歸墟斷識！」

指印烙下的那一瞬間，雲翎胸口的靈印驟然亮起，隨即急速向內吸入，如同將整個神識核心硬生生壓回體內最深處，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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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靈焰在他體內瘋狂翻湧，卻在下一瞬被強行拖回雲靈刺最深層的紋路中，所有原本正在回應雲玉凜的刺紋連結，同時失去主脈源頭，驟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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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雲玉凜像是被硬生生彈開，對雲靈的神識探查，瞬間完全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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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

以雲翎為斷點，尚未被完全強制連結的族人，雲靈刺同時失去指向，反噬靈火被迫終結，沒有再被拉入刺紋共振之中。

而代價，立即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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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的神識在封死的瞬間徹底崩潰，魂脈核心裂解，生命力如決堤般迅速流失，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身體晃了一下，卻仍勉強撐住，用盡最後的力氣抬眼望向燃燒的雲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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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恐懼。

只有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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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斷開了…，雲玉凜這一輩子不可能再引起共振反噬。

下一瞬，他的靈印徹底熄滅，吐出鮮血，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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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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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雲黎村籠罩在藍色靈焰下—

沒有哭喊聲，整個村呈現空寂狀態，沒有一絲聲音。

只剩下難以形容、燃燒過的魂香味。

即使雲翎斷開自己的靈印神識，但這場雲靈刺反噬仍然留下了許多後遺症，儘管沒有完全被牽連反噬，但倖存者身上仍有部分反噬，無法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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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倖存者因存在反噬，壽命也不長，短則數個月，長則數年便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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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看著這些畫面，心中有說不出來的沉重，想說點什麼卻又被咽在喉頭，想起雲宸對自己用雲靈刺施行探查之術時，那般狠戾的模樣跟他父親雲翎差了千百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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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為了拯救族人不被雲玉凜迫害，用自己的命阻止對方。

而雲宸卻步上雲玉凜的後塵，用雲靈刺控制、傷害他人，達到自己的目的。

只為了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但，這能怪他自私嗎？人，想活下去是因為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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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深深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雲肇，對方眼神相當平靜，那瞬間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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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開口向雲肇問道，「對了，雲宸他也受到雲靈刺反噬波及，為什麼雲宸還可以活到現在…？」

對方估計也快三十五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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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勾起嘴角，手一指，前方的畫面瞬間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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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靈焰燃燒了三天三夜，而雲玉凜也找了雲翎的兒子雲宸三天三夜。

整個雲黎村就這麼大，他幾乎快把村子翻過來，卻仍然沒找到雲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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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反噬靈紋不時抽痛著，提醒著自己…

雲玉凜咬著牙，表情比起前幾天更加蒼白陰狠，他利用倖存族人施行禁術緩和自己身上的反噬，但效果非常有限，現在最重要的是…

盡快得到返鏡，進入玉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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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頭，一抹黑色身影抱著一個孩子來到蒼山玉龍宮入口前。

她小心翼翼將包裹著羊毛斗篷的孩子放到地上，孩子受到雲靈刺反噬影響有些奄奄一息，仔細一看，孩子的左眼到左腳，整個左半邊都是藍色的靈紋反噬，她打開伏靈扇，將扇放在孩子的胸口，然後念出護心咒穩住靈紋反噬，扇面浮現出金紋，一股金光隨扇面透出，緩緩包圍住孩子，只見孩子痛苦的表情慢慢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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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孩子穩定後，她拉下斗篷的連帽，露出自己的樣貌。

這一幕，也讓步景雲愣了一下，差點反應不過來，因為對方的樣貌與步風吟十分相似，莫不成…她是步風吟的母親繆清妍！

想到這裡，步景雲驚訝得瞪大眼看向雲肇，只見雲肇淡然的點了頭默認自己心中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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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繆清妍雙腳一跪，對玉龍宮入口處行三跪拜三叩首，

「古物封印師繆家繆清妍，請求魏元帝開恩，救雲黎族倖存族人雲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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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步景雲不禁動容，他沒想到當年雲黎族滅族後，救下雲宸的人竟然是繆清妍…。

就在他想要繼續看下去時，場面頓時恢復到一開始他來的古樓樣貌，雲肇坐在大廳的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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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你有出來嗎？」步景雲走向前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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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點了頭，「這也就是為什麼雲宸可以活到現在的原因，雖然他後來接觸到搬到外地的老族人，利用禁術緩和身上的反噬，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真正保住他性命的根本，是當年繆清妍來到玉龍宮求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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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步景雲想要多問幾句話時，他突然感到一股力量要把自己拉回現實，蹙起眉頭捂住胸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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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微歛下眼簾，「我能見你的機會不多，步景雲記住，返鏡次魂體必須回玉城樓與主鏡融合，它不能待在玉城樓，當年繆清妍來不及送回去便喪命，它只要多留一天，便會讓守墓四大家與驪安受到危險與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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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點了頭，他感覺到視線越來越模糊，而雲肇的聲音依然環繞在自己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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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本身不壞，它可以調整玉菩提的能量方向，將不穩定的龍脈波動導回玉城樓內部淨化，可晏瑜的心軟將它加了調整雲靈刺靈紋氣息與抑制反噬的功用，讓守墓四大家陷入另一種未知的危險……，記住，讓次魂體回玉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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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語重心長叮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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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靈刺所有的一切，都會在玉城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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