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十五篇—談話與真相

步景雲被拉回意識後，他猛然睜開雙眼——

那瞬間，和慕無憂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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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靠近的距離讓他驚聲大叫了出來，

「阿——誰呀！」

手還揮到慕無憂手上的銅盆，裡頭的水直接灑在他們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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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這下子真的醒了。

整張臉都是水，幸好是溫水，不是熱水，差點二度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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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上半身跟臉全都是水，他無語地看著步景雲坐起來，正想說對方兩句時，下一秒官若華直接推開門，神色緊張跑了進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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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定睛一看，兩人身上全都是水，銅盆還被打翻掉落在地面上，他蹙起眉頭疑惑道，「你們這是在幹嘛？…怎麼搞到全身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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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突然睜開眼就朝著我大叫…，手揮到銅盆，我一個沒注意沒拿穩就打翻水。」

慕無憂無奈地拿起地上的銅盆，朝著官若華解釋事情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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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倒覺得自己無辜了，開口反駁道，「不是…，誰知道那是慕當家阿，他距離我那麼近，我能不嚇到嗎？」

他邊說邊拍拍自己的心臟安撫著，嚇得差點魂都歸西了，這些人還怪他大驚小怪，我就問誰能不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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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聽完之後，下意識翻了個白眼，「差點忘了，咱們步當家膽子小，怕鬼，這喊得那麼大聲，我還以為無憂怎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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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瞪了官若華一眼，「怎麼，你怕慕無憂怎麼了，就不怕慕無憂對我怎麼了，我跟你說阿，我可是很恪守男德的呢！潔身自愛，不能讓別人隨便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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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聽到對方說得頭頭是道，深怕被人強了的樣子，與慕無憂對視一眼，兩人都露出無語的笑容，搖搖頭笑著，

「是是是，你最恪守男德，潔身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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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還刻意走到步景雲床旁，對他笑了一下，嚇得步景雲全身縮得緊緊靠在床頭，一動也不敢動，

「步當家，我也是會挑的，並不是什麼人都能下得了手…就你這…」

眼神故意上下打量了步景雲一下，然後勾起嘴角，相當欠揍，

「跟若華差了十萬八千里，我看不上眼，今天你潑了我一身水這件事，暫且原諒你，就拿你舖子裡的清代琺瑯瓷器來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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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雙眼瞪圓，指著慕無憂的臉咬牙切齒開口道，

「你…你！慕無憂你這混帳東西！損我就算了，竟然趁火打劫！你還有沒有道德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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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走到官若華身邊，露出無奈的表情還聳了肩，

「你忘了戲子無情，所以我沒有道德，記得年後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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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慕無憂是開自己玩笑，但這態度還是讓他氣到想把慕無憂對折再對折，而官若華則是沒良心掩嘴笑了起來，他絕對是上輩子跟這對夫夫有仇！這輩子才要受他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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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怎麼這般熱鬧阿…，唷！步景雲你醒來了阿。」

官蘇荷剛到步景雲房門口就發現門被打開，裡頭吵吵鬧鬧，相當歡樂，於是好奇走進去一探究竟，卻見到步景雲已經醒來，非常有精神的樣子和若華他們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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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官蘇荷，步景雲彷彿見到救星，委屈著一臉趕緊下床拉住對方的手打小報告，

「姑姑——他們都欺負我！這慕無憂竟然還趁火打劫我！說要舖子裡的清代琺瑯瓷器，妳說，是不是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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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點了點頭，勾起嘴角，「的確是不道德，怎麼沒加上南宋建窯油滴天目盞呢？那可是價值連城，之前才有人過來詢問呢，無憂你得加快腳步，不然就要被人買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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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官蘇荷故意附和官若華他們的話，步景雲整個大翻白眼，無語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官蘇荷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禁笑出聲，輕拍著他的手臂安慰道，

「好了…好了，不鬧你，你剛醒來，身體還在調整期，好好休息，風吟有準備你愛吃的小點心，他先去停車，等下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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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謝謝姑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然後朝著官若華和慕無憂露出得意的表情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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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無奈地搖搖頭，「到底誰才是官家人阿…」，半開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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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步景雲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的夢境，他又再次拉住官蘇荷的手，

「對了，姑姑…，我剛才夢到了雲肇，他帶我去看當年雲黎族滅族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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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臉上的笑容頓時停下，眼神慢慢轉成嚴肅，「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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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將自己的夢境從頭到尾，鉅細靡遺，一字不漏告訴他們。

包括雲黎族叛徒不是雲宸的父親雲翎，而是雲玉凜，以及繆清妍救下年幼雲宸到玉龍宮求助等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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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他們越聽，眉頭蹙得越深。

後面來到房間的步風吟正好聽到重點處，「什麼…」

官蘇荷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向門口方向，步風吟原本平靜的表情上，出現一絲變化，他將手上的點心盒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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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也看向步風吟，口中的話暫時停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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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走了過來，與官蘇荷對上眼，兩人視線交流，只見官蘇荷點了頭

多年前的疑惑在步景雲的話語中得到解答，

「當年我們知道母親被封印在返鏡內，費了好大功夫將她解除封印，當時她除了說過返鏡封印過強大的魂魄之外，還說過她要把步家返鏡次魂體帶回玉城樓，那時我們才知道有次魂體和主鏡…，但母親也沒細說為什麼一定要把次魂體帶回玉城樓…，如今看來，它必須得送回玉城樓與主鏡融合，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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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是雙面刃，它是玉城樓的眼，也是最容易被奪取、汙染、利用的神器，當年繆清妍被步家老太太殺害並用返鏡封印，讓步家陷在負面能量影響後代子孫，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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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點了頭，

「的確，現在只有雲宸和繆子軒知道步家返鏡次魂體能連結到玉城樓主鏡，但雲玉凜不知道…，一旦雲玉凜知道的話，那可就不得了了，他可以對自己父親痛下殺手，又差點殺了靖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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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愣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眼神，「什麼？小熙爺差點被雲玉凜殺！這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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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在一旁輕拍步景雲的手，給了他一個眼神，

「晚點再跟你說，現在先談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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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步景雲點了頭應聲道，然後想起一件事，開口提出自己的疑惑，

「可是我問過奶奶，她說返鏡次魂體已經不在她那裡…」

他看向官蘇荷和步風吟他們，只見官蘇荷欲言又止看了步風吟一眼，而他也將視線移到步風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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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微歛下眼簾，「返鏡次魂體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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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步景雲和官若華及慕無憂等人都露出驚訝的眼神看著步風吟。

「什麼！？竟然在哥你那邊！」步景雲錯愕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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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拿出脖子上戴著的五色線小銅鏡，銅鏡上頭雕刻了神獸白澤像，樣貌十分莊嚴肅穆，他輕輕打開鏡盒，喀的一聲，向他們展現返鏡次魂體，鏡上用朱砂筆畫上鎮符，預防被有心人士利用並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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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想到返鏡次魂體竟然這麼…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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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指著步風吟手上的小銅鏡，露出疑惑的表情開口道，

「這…返鏡次魂體真身這麼小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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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是我刻意將它縮小，方便配戴使用…，當年步三和死後，蘇荷發現步老太太濫用返鏡次魂體，所以矯正次魂體，讓它重新選主，它選上了我，就一直配戴到現在。」

也許是當年繆清妍有跟返鏡次魂體接觸過的關係，次魂體也沒有排斥自己，配戴也沒有哪裡不舒服，有很多次也幫自己擋下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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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候，他手上的返鏡次魂體發出一道淨白的光芒，閃過官若華和慕無憂身上的玉菩提，玉菩提發出一陣一陣淡綠光芒，就像在回應著返鏡次魂體，他們感覺到玉菩提慢慢散發出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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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回事…，玉菩提突然…」

官若華和慕無憂互看了一眼，同時取下玉菩提的瞬間，一道淡綠光芒打進返鏡次魂體，兩者融合出溫暖的金光，慢慢從上籠罩下來，罩住房間內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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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到金光布幕就像鏡面一樣，開始出現影像畫面——

晏瑜與白澤將軍步宸珩在玉城樓內談話…

晏瑜與繆家祖先共同協力打造玉菩提，雲黎族大族長刻上靈印…

晏瑜發現雲肇與雲黎族以及雲靈刺的關係，與步宸珩打造出返鏡…

試移除雲靈刺卻失敗導致一名族人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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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幕幕不停轉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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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發現雲黎族、雲靈刺與雲肇的關係，與雲翎聯絡…

雲翎回族後，發現靈紋暴動反噬，封住雲宸的神識不讓人控制，並將雲宸交給繆清妍…

雲玉凜發現雲靈刺的秘密並親手殺害自己父親，並試圖掌控靈印師雲翎連結所有族人身上的雲靈刺，讓全族人雲靈刺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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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捨命斷神識阻止雲靈刺反噬連動，當場喪命…

雲玉凜利用禁術讓自己身上反噬緩和…

繆清妍來到玉龍宮求助雲肇救雲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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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繆清妍與雲肇達成共識，將返鏡次魂體送回玉城樓

繆清妍被步老太太殺害…，封印入返鏡次魂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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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繆清妍當年為何執意再回步家的真相

讓步風吟不禁動容，眼眶微紅起來，原來他的母親明知道再回步家可能會喪命，卻仍選擇回去，只為了顧全守墓四大家與古物封印師的大局，而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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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畫面出現繆清妍將伏靈折扇交給七歲的自己時，步風吟再也忍不住深藏在心中的思念與不捨，閉上雙眼，落下淚，無聲痛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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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到步風吟落淚，眼眶也不禁紅了起來，她伸手握住步風吟的手，輕拍著對方的背安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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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再次被這些過往震撼了…

這些人，到底是以什麼心態面對死亡…

他看向官若華和慕無憂他們，只見官若華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對他笑了一下，然後輕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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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和慕無憂從一開始便踏入守墓四大家世界，他們了解這些人為何願意這般犧牲，因為這些人看得更遠、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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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你們也是如此嗎？

步景雲不敢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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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房間門口傳出敲門聲，步景雲他們都紛紛抬起頭望向門口方向。

第一眼看到的是官驪安，而看到官驪安後方的人後，他們不約而同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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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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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見到籠罩整個房間的金光，然後看向步風吟手上持著的白澤小銅鏡以及官若華和慕無憂手上已經合併的玉菩提，心裡已經有個底…，他微勾起嘴角，

「引起共鳴了嗎…，那你來的很剛好。」

他轉頭看向繆子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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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露出疑惑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一切，還沒開口詢問到底是什麼狀況，就被官驪安一手推了進去，對上步景雲的視線，對方一副嫌惡的表情嘖了一聲，撇過頭不想跟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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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會挑時間，省得我們去找你…，這是返鏡次魂體的結界幕，它與玉菩提產生共鳴，顯現出過往存取的記憶畫面，你自己看吧。」

官蘇荷指著包圍他們的金光布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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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步景雲想要痛扁繆子軒一頓，官蘇荷也是，只是步風吟放過對方，她也不多說什麼，既然繆子軒過來官家大院找上官驪安，那也代表有好好在反省自己做下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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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抬頭看著一幕幕畫面轉換，這些過往超過他認知的範圍，他先是蹙起眉頭，非常專注理解這些因果的緣起與緣滅，然後看到關於繆清妍的畫面時，頓時變了臉色，下意識握緊手上的拳頭。

——原來當年繆清妍執意再回步家的原因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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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繆清妍被殺害後，魂魄封入返鏡次魂體那一刻——

繆子軒睜大雙眼，沒有逃避視線，身體有些顫抖，眼眶不禁紅了起來，然後看向稍微緩過來的步風吟，心中緩緩升起一股怒氣開口道，

「步風吟，你是姐姐的兒子，為什麼知道真相後…不為姐姐報仇，而是選擇幫助步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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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他們都看得出來繆子軒正極力忍耐著自己的怒火不動手，因為他明白自己一旦動手是沒有勝算，但他仍然要讓步風吟給自己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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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緩緩抬起頭，雙眼微紅，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覺得我不想嗎？…我比任何人都更恨步家、步三和還有步老太太…，他們讓我活得不男不女，讓我受盡侮辱與嘲笑，讓我失去我最愛的母親，可是…，我報仇之後，母親就能回來嗎？景雲和晴笙都是局外人，我若因為這樣牽扯到他們，豈不是跟步三和還有步老太太一樣了嗎…，我不想成為跟他們一樣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母親也不會希望我成為只有恨，沒有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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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被這一段話觸碰到內心深處，他知道步風吟是恨步家、恨他們的父親步三和以及奶奶，可是步風吟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更沒有對自己有分別心，而是選擇與步家保持距離，當年武家叛變，步風吟和官蘇荷為了要揪出背後兇手，分別偽裝成武清安和步風吟度過好多年，當步三和過世後，自己繼位，沒有任何經驗與背景的自己，步風吟完全可以把自己拉下來換他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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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步風吟卻沒有這樣做，而是讓偽裝成步風吟的官蘇荷回到步家，幫助自己管理舖子盤口，步風吟和繆清妍一樣，有著善良的心與顧大局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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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古物封印師的步風吟同時也明白任何事情皆有因果，作惡多端之人自有天收，不須太過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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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步景雲突然很感謝步風吟拜了官蘇荷這個好師父，若今日他的師父不是官蘇荷，說不定就會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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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步風吟的話，繆子軒沉默了許久，他握緊的拳頭慢慢放鬆下來，想要的答案在此刻已經得到答案，無論是當年繆清妍留下玉城樓的訊息，或者是步風吟心裡真正的想法，讓他再次明白這世上仍然有善意存在，他的親姐便是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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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繆清妍離開繆家，或許是件好事。

留在這種封建家族，只會抹殺掉一個人的善良，逐漸變得麻木冷血。

就像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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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轉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如果要送返鏡次魂體回玉城樓，記得叫上我，多一個古物封印師便是多一個助力，畢竟當年玉菩提也是繆家祖先和宣智帝協力打造出來，我回去繆家查查是否有記載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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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先是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繆子軒的心意竟然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然後微勾起嘴角，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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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離開前，還向官驪安點了頭，官驪安禮貌性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目送對方離開後，他轉過頭來看向官蘇荷他們，

「繆家這個隱憂解決了，接下來換雲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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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和他談吧，不過得帶上我哥的返鏡次魂體和兩位當家的玉菩提，節省我的口水與力氣。」

步景雲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接下這個工作活，畢竟他的意識裡還有雲肇留下的意識…，當年救下雲宸的人，除了繆清妍，便是雲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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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看到步景雲的表情，不禁笑了一下，他知道對方心裡打著什麼盤算，

「我想…，這種小事應該是不用勞煩雲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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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嚇了一跳，露出驚訝的眼神，這傢伙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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