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口持續有刑齒冒出,但月兔實力強悍,硬是擋住了前仆後繼的刑齒。黎川則是在旁邊心疼的來回踱步,看著時常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的妖獸屍體嘆氣。
其實,月兔實力雖高於刑齒,但也絕非能一人阻擋如此之多,能斬殺那麼多的刑齒,還是要歸功於谷口狹窄的優勢,讓她能始終維持在一對一的狀態不落下風。
而黎川的情況,則是因為必須與整群的刑齒周旋,又要掩護眾人撤離才受傷,倒不是黎川的武功就比月兔差。
此時,月兔仍舊一女當關,手上巨斧沒有什麼複雜的招式變化,在林昭寧眼中,來來去去不是下劈、就是橫砍,大開大闔的武學,卻又被她大喊大叫的取了一堆招式名。
就在月兔第三次喊著西河開山,卻用著第三種不同的劈砍武技時,林昭寧忍不住對著她喊道:「小妹妹!你西河開山開了三次,怎麼每次都不同啊?」
聞言,守在谷口的嬌小倩影一斧頂開眼前的刑齒後,瞬間閃身後退,速度之快讓林昭寧反應不及,右腿如長鞭抽在了他的左腰上,結實的挨了一記橫掃,瘦弱的身軀被抽的往右倒下。
「小猴子!膽敢再把老娘當小孩,老娘劈了你喲!」
林昭寧側躺摔在草皮上,腦袋還沒跟上思考,就聽到月兔留下狠話後,又回到谷口與刑齒纏鬥。
雖然月兔控制了力道,林昭寧腰間仍然感到一陣痛麻,乾脆盤腿坐在草地上。
「這小妮子很有趣哇!小猴子,被抽的痛不痛呀!」月憐幸災樂禍的嘲笑傳來,讓林昭寧更加鬱悶與懊惱,剛剛黎川才說過月兔喜好賣老,怎麼自己就忘了呢?
林昭寧左手掌支撐著下巴,看著回到谷口的月兔雙手握斧,扛在右肩竄入刑齒身下,巨斧配合著又一個重複的招式名稱,銀光揮下、紅霧灑出,一道裂縫從鳥喙下巴處,延伸至下肢跨部,噴濺而出的鮮血,分開了對半剖開的刑齒。
眼見著又一頭刑齒的價值下降,黎川完全拋開斯文的人設,朝著月兔怒吼,「換人!現在馬上換人!」
說完黎川就要往內衝,卻見月兔反手回擊,依靠著回身旋轉的離心力,將巨斧回劈。
黎川反應也迅速,雙手握緊龍槍迎上,槍頭纏上巨斧,一股柔勁黏上,像帶了磁性般牢牢吸住,月兔力拔山河的一擊就像打入棉花般,勁道被卸的乾乾淨淨。
隨著巨斧揮擊的力道一帶,黎川順勢牽引,身影騰空而起,將巨斧連帶重心已不穩的月兔帶出谷口要衝,自己則飛身入內,足尖點地、身法展開,如鬼魅般穿梭於刑齒群中。
被甩出來的月兔也並未摔倒,重心放入下盤站穩,巨斧下插,斧面沒入地面幾分。她則雙腳併攏直立,雙掌立於胸前,雙眼輕閉、脣瓣微張,口中緩緩吐出陣陣濃稠的白煙,就連耳鼻都似乎有雲霧裊裊,繞過髮絲、盤旋騰昇。
林昭寧雖還不太清楚這時代的戰鬥系統,是否就是書中看過的內功武學,但看月兔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在調息回復,便將視線移轉至黎川的戰線上。
黎川的戰鬥方式則與月兔完全不同。一對一的情況下,他依靠著靈敏的身法位移,高超的技巧讓他在每次龍槍的突刺中,都能留下濺出血花的窟窿。
而且他攻擊的位置極為精準,眼睛、咽喉或後腿跟腱,每次出手都有刑齒倒下,或死或殘。
如果月兔的攻擊方式像屠夫,血腥又狂暴;那黎川就像刺身師傅,優雅且精準。
此時月兔似乎調息完畢,看著黎川的方向,不屑的嘖了一聲,緩步走向林昭寧,這短短的路程,又讓她重新化為蒼老的樣貌,用與蒼老樣貌比較,相對突兀的聲音問道:「小猴子,老娘厲害吧?」
「嗯,還行。」
聽到林昭寧的回答,月兔又抬起了右腿。林昭寧連忙側滾了一圈,怒目瞪視著她,憤恨的說:「老妖婆,你再抽我翻臉喔!」
聽到被叫老妖婆,月兔嘿嘿一笑,盤腿坐在林昭寧旁邊,背對著樹林大喊:「鳶鳶呀,快下來,休息囉!」
後方傳來一陣窸窣,接著一聲哎呦,伴隨著樹枝斷裂與重物落地的聲音。林昭寧嚇得轉頭查看,卻見到鳶鳶剛從樹上摔落,正掙扎起身,身上都是斷枝落葉。
月兔扶額嘆氣,「這丫頭每次害羞後都這樣,莽莽撞撞的。」
鳶鳶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羞澀的小跑過來,站在月兔旁低著頭,緋紅的臉頰連耳根都被暈染,似乎還能看到頭頂熱氣裊裊。
月兔撇了一眼,嘟囔著不中用,繼續看向谷口處。林昭寧則是尷尬的聳聳肩,目光跟著往谷口望去。
谷口的戰場已近尾聲。本來月兔前面的強勢鎮壓,即有效減少了大部分的刑齒,現在黎川接續後清場,不一會的時間就結束了戰鬥。
黎川慢慢往谷內走去,確認刑齒是否已斷氣,身影漸漸沒入陰影之中。
月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開口道:「小猴子,走!咱們進去看屍體。」
「看妳妹!不去。」林昭寧乾脆直接大字型躺下,心裡嘀咕,誰想看一堆噁心的屍體啊!
月兔漂亮的眸子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講話真髒,鳶鳶咱們走。」
月兔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鳶鳶未跟上,疑惑的轉頭問道:「怎麼了?」
此時的鳶鳶,俏臉上的紅暈已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蒼白。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矜持,鳶鳶彎腰拉起林昭寧的左手,邊對著月兔焦急喊道:「黎川傳來訊息,谷中出現強大妖獸,讓我帶著昭寧先撤離。」
月兔聽完頓感不妙,正欲進谷,鳶鳶連忙大聲制止,語帶哽咽、聲音顫抖,「黎川說他正在牽制對方,請月兔大人在谷外策應,並且說、說東谷口的同伴們⋯」
「已全滅。」說到這鳶鳶已淚珠滾滾而落。
「可惡!」月兔仰天怒喝,型態瞬間轉換回少女樣貌。
「我的同伴呢?」林昭寧此時掙脫鳶鳶的手,著急的問道:「就是黎霜她們那組在山坡上的人呢?」
鳶鳶眼淚未停,抽噎的回道:「她們應該沒事,回音蕊還能聽到霜兒的聲音。」
林昭寧已顧不得右手傷未癒,雙手搭在鳶鳶雙肩,急忙說道:「給我一個回音蕊,那個老妖婆也給我帶上,現在、馬上!」
兩人被林昭寧突然的強勢嚇了一跳,鳶鳶眼淚都止住了,愣愣的從側腰帶中取出兩支竹籤長度,如木錐般的物件,「這就是回音蕊,同一塊靈木製作的回音蕊能共用音域,範圍大約十公里左右。」
林昭寧來不及仔細觀察,正欲問如何使用,月兔已取出一個,邊示範邊教學般的解說:「窄的部分放入耳中,然後按壓外面的這個機關按鈕,它會展開三個木芽,兩個會圈住你的耳朵,一個會延伸至臉頰邊紀錄聲音。」
這不就以前的耳機嗎?還無線的!林昭寧念頭一閃而過,馬上照著做,將回音蕊塞進耳中。
果然,按過按鈕後,回音蕊內的機關啟動,木芽延伸至整個耳朵圈住,一條則貼合在臉頰旁,實際體感很不舒服。
「喂?聽得到嗎?」林昭寧嘗試開口詢問。
「昭寧?」聲音聽起來很不清楚,雜音也非常多,但依稀能分辨出是黎川。
「黎川,我現在去和長青哥他們會合,簡單和我說現在的情況,我們能幫上什麼忙?」
回音蕊停頓了一下,然後嘈雜的聲音傳來,「妖獸非常強大,我不能分心太久,等等讓霜兒解釋,現在⋯」
「破曉全員聽從昭寧指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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