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黎霜的轉述中,林昭寧開始整理目前現況。
原本黎川的計畫是這樣:黎霜、李長青、陳小蝶和另兩名破曉成員一組,於刑齒群都近入谷內後,於高處扔擲點火的獸油,製造高溫與濃煙,迫使谷內刑齒往谷外移動,並由兩組人馬堵殺。
合理的判斷預測,進入谷內的刑齒遭受到焰灼煙燻後,將大部分往北谷口逃出,所以將自己與月兔兩名最高戰力安排於此處。而另一組則是四人一隊,戰力不高但四人合擊一隻刑齒綽綽有餘。
但變故出現了,東谷口四人除了武功較差外,警覺性與戰鬥經驗都不足,忽略了後方仍有可能會有危險,以為整群的刑齒入谷後,任務只要圍殺即可。
一個強大的妖獸悄無聲息的出現,並讓四人付出了被死亡吞噬的代價。
『顱蛛』,牠是兇殘的掠食者,也是擅長隱匿的狩獵高手。牠本來是想獵殺刑齒群,卻撞見了另一份同樣美味的人類大餐。
黎川在北谷口的戰線結束後,一路確認刑齒生死至谷內,因谷內多是被獸油火焰燃燒後的焦土,他並未多逗留就往東面移動,卻正巧遇到四人小隊滅團,被啃噬的畫面。
驚駭之餘,他壓低身形後撤,並馬上戴起回音蕊示警,卻依然被顱蛛發現並追擊。
以黎霜在高處看到的情況,顱蛛速度極快且靈敏,黎川多次要甩開都被纏住,甚至新添了許多傷口。
此時的訊息量有點多,所幸林昭寧還有一個月憐能幫忙消化與整理資訊。
略加思考與討論後,林昭寧下達了三個命令:
「月兔進入北谷口內,於通道中隨時接應黎川。」
「鳶鳶與我由北山坡上山,並警戒掩護。」
「給我所有敵我雙方的資訊。」
在林昭寧上山的路上,月兔與黎川進行了一次換手,不過顱蛛速度太快,招式大開大闔的月兔並不善長應對,甫一交手就多處掛彩。
黎川在喘口氣的同時,簡短的分享顱蛛情報,「顱蛛速度快,攻擊依靠四腿四鬚,無毒但噬血,被盯上後鮮少能逃生。本來這類強大妖獸應該不會出現在這的…」
「追著刑齒群來的?」林昭寧打斷他的話,「你之前說刑齒在蒼藤隴外圍都是少量出沒對吧?那今天這一大群真的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
林昭寧適時安靜,留給回音蕊通話中的眾人一點思考的時間。
黎川依然最快反應過來,長嘆了口氣,「這群刑齒是居住地被顱蛛發現,才遷徙出蒼藤隴遇到我們?而顱蛛悄悄的跟在後頭?這、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林昭寧此時雖然已經爬得氣喘吁吁,但仍不敢稍有懈怠,終於看到山頭上,站在谷邊的眾人,卻聽回音蕊傳出黎川嘶啞低沉的聲音:「是我,是我貪心害死了眾…」
黎川的『眾兄弟』後倆字還未說出口,就被林昭寧厲聲打斷:
「你這時候自責個屁!看看你身後還活著的戰友!」
「想想你們的理想!如果你沒有覺悟,那就退出破曉!」
「想當救國救民的英雄,就先學會背負起死去戰友的靈魂,持續前進!」
數段話,卻將回音蕊間的無形通話,搭起了信任與理想的大橋。
回音蕊不再有聲音傳出,此時的眾人都在等待,等那個瘦弱禁不起一點揍,卻又自稱天生神力的少年下達新的指令。
林昭寧跑近黎霜等人旁,看到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的陳小蝶,與同樣驚嚇過度的李長青。他拍了拍李長青的背,摸著陳小蝶的頭安撫他,然後往谷內望去,在見到顱蛛後到抽了一口涼氣,甚至喉嚨有點反胃作嘔。
那是一個球狀身驅,約一個成人高,球頂生有一顆僅剩皮囊的骷髏頭。骷髏頭四周長有四條粗長鬚毛,揮舞如鞭、靈動詭譎,胸生八眼、腹有巨口,血液正從齒縫流出。下肢四腿如蛛矛,堅硬強壯、生有倒刺。
外貌詭異陰森,速度敏捷又兇狠,鬚鞭蛛矛交錯攻擊,月兔光是抵擋就作禁見肘,更罔論反擊。
更麻煩的是,他的個頭不像刑齒那般高大,在狹窄的通道他也不受影響,對付刑齒的方法對牠完全不管用,甚至容易被牠在狹小空間伏擊。
看到月兔遭受攻擊,鳶鳶慌亂的就想搭弓射擊,卻被林昭寧大聲喝退。
「別攻擊!還不知道他能不能上來,我們這裡沒有黎川和月兔,他上來會滅團。」
林昭寧目前對情勢的判斷沒錯,以黎霜所述,除她以外的另外兩名破曉成員,實力與她比都有一段差距。
高胖的中年男子叫韓進德,武器是兩把鐵錘。另一位高瘦的青年男子叫陳皮,武器是一把大斧。
林昭寧請他們試著釋放自己的內息,再請月憐感應,得出的結果也頗讓人失望。
目前的戰力由強至弱,分別為:妖獸境後期的黎川、月兔;中期的鳶鳶、黎霜;初期的韓進德、陳皮。
看著下方月兔的情況越來越危急,林昭寧無可奈何,先讓黎川重新進入戰局,二對一的情況下,暫時能維持戰局的平衡,但是也僅僅是勉強打平而已。
如果讓鳶鳶精準的射擊加入,或許能扭轉戰局,但是如果顱蛛能爬上山壁,此時山上的幾人根本無力抵擋,黎川與月兔也沒有足夠的能力追上顱蛛,他不能冒這個險。
「你們還有什麼東西能用,都掏出來!」林昭寧盯著目前勢均力敵的戰局,並詢問:「顱蛛有什麼弱點嗎?」
「不清楚,」黎川負責對付由上而下的四條鬚鞭,抽空回他,「對於顱蛛的文獻極少,因為鮮少有人能在牠的獵殺下逃生。」
月兔巨斧橫掃,負責顱蛛堅硬的下肢蛛矛,「我們只有從鱗虯的文獻中,僅僅得到名稱與外觀的相關訊息。」
該死!林昭寧暗罵一聲,看著谷頂眾人取出的道具,三朵火雲花、僅剩的數瓶獸油、幾條繩索、衣物、水袋和乾糧。
頭疼,除了火雲花這個現代符紋製品,其他的東西都很普通,怎麼扭轉戰局?
「黎川、月兔,往北口撤退,引牠出谷。」林昭寧現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首先先讓兩組人馬能會合,避免戰線太遠無法互相照應,「鳶鳶、黎霜,下山。」
看著剛剛上來的路,他輕輕嘆了口氣,認命的從原路折返下山。
下山路上,月憐問道:「有什麼想法?還是不自己逃嗎?」
「先不說逃不逃得掉,」林昭寧腦袋思考未停,隨口的回應卻是他最真實的想法,「逃了我一輩子良心不安,不能逃。」
月憐輕笑一聲,柔聲道:「開始覺得,你這些沒經過大腦的話,很有魅力喲。」
林昭寧隨意應了聲,現在他腦袋已難裝進其他想法。
谷頂一行人很快的下了山,在北口外,林昭寧已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讓鳶鳶、韓進德、陳皮與陳小蝶一組入林內,鳶鳶的高警覺性和感知力,讓她藏匿在樹林中放冷箭是最佳選擇,韓進德與陳皮兩人武器太短,加入顱蛛的戰線發揮不了作用,不如作為突發情況的護衛人員。
她自己與黎霜、李長青則在樹林與北谷口交界。黎霜的投擲手法僅能中距離,不能像鳶鳶那樣進林;而李長青則被他指示去砍了樹,也多虧他是伐木高手,僅用短短的時間就劈了數段木頭堆在谷口兩旁。
聽著谷內打鬥聲漸漸接近,林昭寧站得遠,神色凝重的對著回音蕊喊道:
「各組人員注意,出谷後依方才指示行動…」
「我們不逃、務必擊殺!為東谷口的兄弟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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