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不斷的變換方向,迂迴西行,在此期間,黎霜曾短暫離開兩次阻擋發現他們的妖獸。
當第三次黎霜離開後復返時,東邊的山頭一道曙光乍亮,晨曦的朝陽清晰了鹽原的地貌。
感受到危機正逐漸解除,眾人也開始放慢腳步。陳小蝶將火雲花托起,手指扣向下方的按鈕,收起火雲花,還給了李長青,而黎霜則是在隊伍後頭頻頻往後回望。
直到後來一聲呼嘯,由遠至近傳來,黎霜緊皺的眉頭才稍稍舒緩。
黎川的武功極高,幾個縱躍後人影逐漸清晰,眾人乾脆停下等他,大家已能看到他一身的狼狽。俊朗的臉龐滿是疲憊,青袍破舊不堪,左手袖子甚至從腋下整段被撕破,露出了整個臂膀。敵我難辨的血漬和汙泥,在他身上留下斑駁的印跡。
他人影未到,喝聲即先於他破風而至,「別停,繼續往西走,他們還未放棄。」
聞言黎霜率先動身,李長青及陳小蝶隨後跟上。而林昭寧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跟著行動。
黎川落在林昭寧身旁,緩步跟在旁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他重重吐了口濁氣,平順自身氣息。
林招寧壓低聲音,問道:「發生什麼事?不是你又在搞花樣吧?」
黎川愣了一瞬後,像是想起什麼事,輕嘆一聲:「果然那點把戲瞞不過你。」
「不過這次是真的,妖獸襲擊真和我沒關係。」
林昭寧半信半疑,「這真和你沒關係嗎?」
「那你喊什麼?喊著喊著那些妖獸不就知道我們在這嗎?」
黎川看著林昭寧,然後偏過頭不自然的往前直走。
「我去你的!」看到他的反應,林昭寧也了然於心了,武功如此高的俠客現在走路同手同腳?
妖獸襲擊不假,但黎川的心思也不純。果然小狐狸沒憋好屁,這時候拉了一波大的!
「你引牠們過來幹嘛?黎川,我警告你,你如果害長青哥和小蝶受傷,我拉你陪葬!」
黎川這時候也尷尬地陪笑,「我也有一些小計劃啦。」
然後他左手三指併攏,信誓旦旦的說:「不過我敢發誓,決不會傷到他們。一開始不說也是怕你們不同意。」
聽完他說的話,林昭寧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牠們是誰?你要引誘牠們去哪?我們該怎麼配合?」
黎川轉頭盯著他,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情緒,比起初識時的畏懼,現在更多的是…
安心?這人不是敵對的真好。
「你相信我?」黎川遲疑地問。
「我們的命都在你手上,能不相信?」林昭寧沒好氣的說:「少廢話,跟我講你現在什麼計劃。」
「嗯,大約有三十隻以上的『刑齒』,牠們肌肉發達、體型壯碩,比起遲鈍且弱點明顯的木骸,牠們為更棘手。」
「在西邊有一個谷地,谷地對外的通道寬度不大,約兩人並肩而過的寬度,但以刑齒的體型只能一隻通過。」
林昭寧邊走邊往後看,已能看到遠處漸漸揚起的沙塵,「你想在狹口堵殺?牠們身上有什麼值得你冒險?」
黎川左手拉起林昭寧,示意他加快腳步,「刑齒體型巨大似熊,長嘴鳥喙,內部生滿鋸齒狀利牙,肩背上突出多根銳利骨刺如矛。」
「刑齒雙臂與下肢肌肉發達,但是身上許多部位肉質極佳,無論組織自用或販售都有很高的價值。另外,牠肩背上的骨刺鋒利且堅硬,能製作許多器具,有效降低鐵金屬的消耗。甚至嘴喙中的利齒都能取下磨成粉,當作傷口止血的止血藥。可以說是戰略價值極高的妖獸。」
「往常刑齒通常都兩三隻行動,並多在蒼藤隴較深入處,今日一次三十多隻在外圍,我想趁機多補獵幾隻。」
「也就是說,你想要圍殺這群刑齒,對吧?」林昭寧略為思考,沉吟道:「那個谷地埋伏了多少人?」
這句話讓黎川呆愣住,腳步都緩了一些,不自覺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聯絡了組織的人?」
林昭寧翻了翻白眼,哼了一聲說道:「你和黎霜兩人也沒辦法圍殺那麼多,肯定要有幫手啊!否則我們根本不用引誘他們過去。」
「就算退一步說,你們僅兩人能圍殺,那我們也搬不走這些資源呀!」因為黎川放緩腳步,已多走了好幾步的林昭寧回頭招手,「跟上啊!楞著幹嘛!」
黎川只好加快腳步跟上,心裡暗罵自己愚蠢,怎麼這麼簡單聯想到的事情讓他產生疑惑?
他身影跟上與林昭寧並肩後,說道:「倉促間僅能號召到五、六人,如果他們能再傳遞消息出去,應該能更多。」
這時代的通訊能力這麼發達嗎?林昭寧腦中思考,怎麼他能在短時間內聯絡到附近數人?還能傳遞出自己的計畫與想法?這雖然與他曾經歷過的高科技時代相比仍有差距,但依然遠高於他的想像,令他不自主的脫口:「好想要一台手機。」
「手機?你說『回音蕊』嗎?」黎川遲疑地問,然後狡黠的一笑,說道:「可以啊,等你此事助我後,贈你幾個也無妨。」
「好啊,太好了…嗯?」林昭寧開心的轉頭,正巧看到那一抹狡黠一閃而過,細細咀嚼著他語言中的本意後,心裡暗罵自己愚蠢,怎麼這麼簡單的陷阱就讓他自己往內跳?
昨晚的火雲花,讓黎川知道自己對這些符紋器具有極高興趣。黎川利用『此事助他後能贈與』為由,以幾個回音蕊避免掉了等會事成後的分贓。
這個小狐狸,一不注意就被他坑掉了,林昭寧氣得牙癢癢。
黎川看林昭寧的表情,知道小心思被發現了,他也不掩飾,嘿嘿笑道:「多謝林兄相助。」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狗東西!果然跟狐狸同一個品種!真的狗!
林昭寧冷哼一聲,咬牙切齒的說:「少囉嗦,怎麼幫?」
黎川笑了笑,指著遠方不遠處隆起的山坡,「快到了,那裡是這附近的較高點。」
「霜兒會在高點設置據點,我們還有一些獸油,會在刑齒進入谷地後點燃擲下。雖然無法造成太大傷害,但是濃煙和熱氣會削弱刑齒。」
「山谷中有兩處出口,一處東邊、一處北邊,我和你會由東邊的入口進入,並於北邊的出口抵擋他們出來,另一處則會有另外一群同伴守住,在這僅一隻刑齒能通過的通道口,守住不難。接著只要等待他們被嗆暈後…」
「等等!」林昭寧突然感覺不太妙,緊皺著眉頭問道:「為什麼我也要當誘餌?」
看著已近在咫尺的山谷東側入口,黎川笑著說:「忘了和你說,刑齒對血腥味極為敏感,昨夜他們就是你身上的傷口引來的。」
似是感應到什麼,月憐的大吼在林昭寧腦中乍響:「昭寧小心!」
但月憐高估了林昭寧的反射神經,提醒終究是晚了。銀光閃現,黎川長槍一抖,迅雷不急掩耳的在林昭寧右上臂劃出一道口子,林昭寧吃痛的悶哼一聲,傷口不深但血腥味迅速在空中散開。
「現在,我和你都是帶著血味的人,我們跑到哪他們就跟到哪了。」黎川收起長槍,搶先進入山谷通道,補了一句:「亂跑的話,會害到其他人喔!」
看著跑遠的黎川,林昭寧目眥欲裂,生氣的低吼:
「該死的狐狸,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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